第312章 手术(1/2)
“埃利·德,你没事吧?”
从行政东楼一路闯到西楼,突击而出的张宪兵在建筑工地找到了无名。
确认过无名的生命体征后,他拽着无名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被银翼脉冲手雷爆出的强电流击中时,无名就是再能忍耐,生理机能也不允许他咬牙坚持。
这两下子可不比泰瑟枪来的轻,吃第一颗雷的时候,无名还能勉强保持举枪姿势,吃第二颗的时候,若不是他把手中的AUG步枪打上保险,手指扣死的扳机很可能致使枪械在他身体失控的时候,将他自己射穿。
那时,运动神经和骨骼肌被电流强制激活,整个手臂的桡神经、尺神经、正中神经的电信号全被打乱,运动指令传不到手臂上,他几乎是直挺挺地从架枪的位置跌落到地面。
距离无名被脉冲手雷击中,已经过去了三分钟。而现在,那种隐约的麻痛感还在袭扰他的神经。
防空平台方向的枪声停了,张宪兵能听见士兵的哀嚎,他焦急万分,也顾不得多关心看上去并无大碍的无名了。
“抱歉...我没能抓住他。”
无名知道,自己让一名潜伏能力极强的敌对特战干员,在己方核心腹地逃脱,后果会如何——己方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伤亡。
张宪兵愿意解脱他,接纳他,把他放在这里,他却什么都没做成。
他,很自责。
可无名的声音被风带过。
张宪兵似是听见了,背手挥了一下,随后擎起自己枪背带挂在身上的HK416,奔跑着向哀嚎声冲去。
行政楼接着又涌出一群哈夫克士兵,他们是张宪兵的亲卫部队。
而罗伊·斯米也从变电站跟了过来,混在这些士兵之中。
无名追随着他们,走向防空平台。
硝烟还没被夜风吹散,血腥味就先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战斗结束了,以惨败告终。
“长官...长官!”
负责指挥的小队长,像是受委屈的孩子一样扑到张宪兵身前。
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能力下达正确的指令,可是他从来没有真正和精锐的特战干员对抗过,用常规冲突的应对方式,对上了对方特种手段。
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死,让他心如刀绞。对敌人束手无策,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敌人居然还全身而退...
这种打击,导致的战后应激心理创伤,让他一时间没缓过来。
“我不会让他跑了!你快他妈让人去救治伤员!”
张宪兵这话像是定心丸,小队长陡然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张宪兵夺命飞奔,追向敌人,猛得给自己抽了一嘴巴子,然后连忙和增援来的哈夫克部队一起,组织现场有些失控的救援。
防空平台不远处的泥地被血泡得发黏。
三具士兵的尸体并排躺着,身上皆是弹孔,最中间的那个少年,脚踝上还缠着罗伊·斯米亲手给他打上的弹力绷带。
罗伊从哈夫克士兵之间冲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来到那士兵的尸体前,单膝跪下来,确认他的样貌。
是他。
可是罗伊宁愿这不是他。
那个崴了脚还咬着牙冲过终点线的新兵,那个红着眼眶跟他说“对不起拖累你了”的少年,此刻胸口洞开了两个狰狞的弹孔,眼睛还圆睁着,手里死死攥着那支甚至没来得及射出几发子弹的野牛冲锋枪。
“奥马尔!撑住!”
这声音像是唤魂一样,把有些离神的罗伊叫住,他站起身,又接着向前,四处寻向那声音的来源。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奥马尔——倒在掩体后面,身下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奥马尔是冲出去拖拽伤兵的时候中的枪,亚音速子弹撕开了他的腹部,此刻肠子伴着血沫往外涌。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可奥马尔还是死死咬着牙,用仅剩的力气嘶吼着:“追....给我追上去...杀了那个...”
“队长,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旁边的老兵已经拆开快拆手术包,用敷料按着奥马尔的伤口,手抖得不成样子,漫浸的鲜血,止不住地从他指缝里往外冒:“他妈的,卫生员!卫生员在哪?!”
“卫生员还在路上!”
在老兵发出一声宣泄的怒吼之际,罗伊·斯米挤开人群,他甚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抢过旁边不知所措的士兵手里的手术包。
“都让开!”
他单膝跪地,打着手电筒查看。
在看见老兵觉得血止不住,打算狠狠压住伤口,还想把奥马尔肠子塞回去,他直接一脚给老兵踹翻在地。
腹部中弹撕裂,肠管外露,绝不能用力压迫外露肠管,否则会造成肠管缺血坏死、破裂,更不能塞回腹腔,否则会引发烈性腹腔感染,加速死亡。
“滚!想让他活命,找个离这里最近的、干净的、有灯光照明的房间!立刻!”
老兵本来被踹飞,差点失去理智,在看到是罗伊后,松了口气,焦急道:“我们可以去行政楼的医务室!”
罗伊·斯米喊完话,感觉自己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了,没有应声。
现在,奥马尔这个把他当兄弟的人,正躺在血泊里,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但他没有时间难过,没有时间掉眼泪,他是个医生,属于他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摆正伤员体位,把双腿屈膝垫高,他从快拆手术包里拿出无菌手套快速撕开包装,穿戴,接着拿出里面的无菌生理盐水,撕开,又拿包里剩余的敷料用盐水浸湿,平铺在外露肠管上,保持肠管湿润防坏死。
接着,他用纱布卷成圆环围在伤口四周做隔离保护,避免绷带直接压到肠管,再用三角巾宽松环形包扎腹部。
这时,赛义德刚从坝顶坐工业电梯赶来,姗姗来迟。他没有干扰罗伊急救,却已然发现了罗伊的不对劲。
罗伊不是阿萨拉人。
可他在救阿萨拉人。
“赛义德,让你的人把他抬到医务室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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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坝所有的医护力量都调集过来了,士兵们得到了及时救治。
而奥马尔是目前还活着的负伤士兵中伤情最重的,饶是那些老医生,也不敢轻易给他做手术。
罗伊却敢。
“妈的,你们这根本没有麻醉!”
他甚至当着赛义德的面,拿起自己的激素枪,给痛的满头冒汗的奥马尔打了一针。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赌赛义德的信任。
还好,赛义德对此并没有什么激烈反应,而奥马尔的面色也因为这针瞬时舒缓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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