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拽住那个想逃的男人（2/2）

“观众第一眼看到的不会是景天，只会看到这道划过半张脸的口子。”

“我不能让这个角色因为我的脸打折扣。”

李国利站在他面前，嘴角的肌肉绷紧。

他做了二十年导演。

合作过几十个演员，见过拿奖后膨胀的，见过票房失利后崩溃的，也见过片场发疯掀桌子的。

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演员，不是担心自己被嘲，也不是害怕自己变丑，而是担心自己拖累角色。

这人是真傻，还是太倔？

“你签约的时候就顶着这张脸。”

李国利的嗓音沉了下来，门框前几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要是在意，合同不会寄到你手上。”

胡哥摇了摇头。

“签约的时候，没有八百万人看着我。”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李导，我不是临阵脱逃。”

“戏拍到一半换角，确实不体面。”

“可如果我现在不退，杀青之后，你在后期剪辑室里看到那些高清特写，肯定会后悔今天没有换人。”

走廊里没人说话。

空调出风口不停转动，持续的嗡鸣声填满了这段沉默。

唐嫣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把袖口攥出一片褶皱。

李国利牙关收紧。

他不是擅长安慰人的导演，片场里永远只有两句话，过了，重来。

可这一刻，他找不到第三句话。

杨蜜站在走廊中间，手机屏幕还亮着，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九百二十万。

弹幕仍然铺满屏幕。

没有声音的画面里，观众只能看见几个人站在棚门口，听不见他们正在说什么。

可所有人都明白，收音关闭之后，现场一定发生了让人难受的事。

【为什么不开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不想被看到？】

【求你们保护好他。】

胡哥从门框里退开半步，右手重新拉起帽檐。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杨明在前世的访谈和花絮里看过无数次。

每次有人问起那场车祸，每次镜头拍到右侧脸，他都会抬手拉一下帽子。

后来，他不再拉了。

后来，他学会正面对着镜头，把那道旧痕露给所有人，再告诉所有人，皮囊坏了，就用作品扛住。

可那是十年以后。

此刻的胡哥，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我明天跟经纪人谈违约的事。”

“给剧组添麻烦了。”

胡哥转过脚步，朝走廊深处走去。

李国利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放下。

唐嫣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别……”

她只说出两个字，话便停了。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地板上。

一只小手从下方伸了出来，白嫩的五根手指捏着一张彩色糖纸，糖纸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卡通图案。

那只手抓住了胡哥宽大卫衣的衣角。

走廊里的交谈全停了。

杨蜜愣在原地。

唐嫣也睁大了眼睛。

胡哥低下头。

一个不到一米高的小男孩仰着脸，乌黑的眼睛映着冷色灯光，安静地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