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重要证据（1/2）
刘根伟也明白门书记话里的无奈，县委书记在县里是一把手，但也并不能随心所欲一手遮天。
他是直接从省里派下来的，省里的路子也许比本地干部广，可是现在没抓住实质性的证据反而出了人命案，他的压力也很大。
再说这件事直接面对的是市里，在市委、市政府、市纪委、市政法委……，这些部门领导的态度也可以直接影响事件的走向。
郭占鹏在县里经营了二十多年，在市里的人脉网比门书记深得多。钱宝山和郝友平死了，线索断了，市里有人要结案，门书记也扛不住了。
也许这也不算是妥协，只是不得不承认现实。刘根伟最终决定，先不提郝氏姐弟俩的事，深吸一口气说：
“门书记，我明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门瀚文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怕被电话线那头的人偷听，又改口道：
“根伟，你在柳河乡，那边与钱郝二人有关的事，都缓一缓。千万别再出事，我不想再收到谁的死亡报告了。”
电话挂了，刘根伟把话筒放回去，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的大槐树。
树荫在阳光里慢慢地移动，像一个巨大的日晷，一刻不停地在丈量着什么。
门书记说的不是“别查了”，是“缓一缓”。这两个说法之间的差别，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别查了”是放弃，是认输，是把案子彻底画上句号。
而“缓一缓”是战术，是等，是承认现在不是时候，但不是永远不是时候。
但刘根伟知道，自己可以缓，郝蕾和郝新强缓不了。正准备走的时候，人事部门的马晶晶又进来汇报工作。
关于人员招聘和岗位调整的事情，马晶晶按照他的指示做了个方案，也需要他马上拍板，这一耽误又是一个多小时，只能晚上下班后再回县里。
当天下午又收到了常委会的决议，县纪委副书记李国良专程来柳河乡主持召开了“钱宝山、郝友平案”的结案通报会。
为了警示所有干部，赵大润让相关人员都参加，一定要举一反三、引以为戒、互相监督，将贪污腐败事件消灭在萌芽中。
乡政府的礼堂里坐了不少人，乡党委班子成员、酒厂中层以上干部、县纪委和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甚至连县电视台都来了几个人扛着摄像机现场采访。
镜头对着主席台，红色横幅上写着“柳河酒厂原总经理钱宝山、原副乡长郝友平案结案通报会”。
李国良念了一份长达四页的通报稿，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经查，钱宝山在担任柳河酒厂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供应商贿赂，数额巨大；
郝友平在担任柳河乡副乡长、分管工业期间，与钱宝山相互勾结，为其输送利益提供便利。
二人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违法，鉴于二人已在调查期间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涉案赃款赃物依法追缴，案件正式结案。”
李国良念完之后，赵大润带头鼓了掌。掌声稀稀拉拉的，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了几秒就消失了。
刘根伟坐在台下，最前排靠边的位置。
他看见王彪坐在第二排中间，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既没有鼓掌，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他的脸上既看不出胜利的得意，也找不到如释重负的轻松，只有一种笃定的沉稳。像一台已经算好了所有结果的机器，正在按照预设的程序运行。
李国良念完通报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低着头翻面前的材料，翻到第三遍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通报会结束后，李国良夹着公文包从侧门出去，看上去像是要上厕所。刘根伟跟了过去，在走廊拐角叫住了他。
“李书记。”
李国良站住了，没回头，声音很低，说道：
“小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还是什么也别说了。”
刘根伟不愿放弃，很固执地说：
“我就问一句。”
李国良转过身来，看着刘根伟。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袋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重了很多，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五岁。
看周围也没其他人，才点了点头说：
“问吧。”
刘根伟问道：
“钱宝山和郝友平的案子结了，那郝友平的爱人，算怎么回事？”
李国良的嘴唇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又一回，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刘，有些事，不是我不知道。是我不能知道。知道了，就得管；管不了，到最后就得死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刘根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刘根伟回了县城属于自己的家，顺便买了一些米面油肉和蔬菜给郝氏姐弟送过去。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他敲了三下，两短一长，上次跟郝蕾约好的暗号。
门开了一条缝，郝蕾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她今天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眶上的黑眼圈也消失了。
刘根伟进了屋子，顺手把门关上，问道：
“新强呢？”
郝蕾很平静地回答道：
“在屋里写作业，他从学校把课本拿出来了，说要自己学。今年已经初二了，这一个月，功课落下了好多。”
刘根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推开次卧的门，郝新强正趴在桌上学习，看见刘根伟进来，他抬起头，怯怯地叫了一声：
“刘叔叔。”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学习。
郝蕾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给刘根伟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杯子，目光落在杯子里，像在看什么东西。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郝蕾突然开口问道：
“刘叔叔，你今天来，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刘根伟看了她一眼，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敏锐得多，他本来还在想怎么开口，她倒先问了。斟酌着用词，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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