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跳梁小丑(2/2)
“这是七十年代的产品吧?还能用?”
小李挠挠头,有些局促地回答道:
“能倒是能,就是数值不太准,得靠经验修正。刘厂长说要换新的,还没到货。”
连若秋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资料,其他成员也简单的做了抽样检查,和资料上的数据进行对比,结果也正如小李所说。
在化验室待了十几分钟,临走时,连若秋看向刘根伟,很认真地说:
“刘厂长,做粮食研究,设备是基础。你们的数据可靠,但精度不够,后续我们的合作,第一步就得帮你们升级检测设备。”
……
参观一圈过来,酒厂的陪同人员都受益匪浅,到底还是专家,发现的问题都很专业,切实帮助酒厂提出不少有价值的改善方案。
尤其是刘根伟,口袋里的小本本密密麻麻的记了好几页,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受。
食堂的午餐很丰盛,酒厂食堂的包间里,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鲤鱼、清蒸鲈鱼、油炸小河虾,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鲶鱼炖茄子……。
酒是酒厂窖藏十年的原浆,装在两个五斤装的陶坛里,坛口封着红布。
冯立民坐在主位,赵大润在左,孟教授和连若秋在右,接着就是小陈和小林两个博士。和其他研究员。
刘根伟坐在赵大润下首,紧挨着王彪,接下来是孙丽华、宋长河这些酒厂的中高层。
王彪现在也不再盯着连若秋看,而是殷勤地给冯立民和孟教授倒酒,说着一些场面上的恭维话。
但刘根伟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连若秋,像毒蛇在草丛中吐信,一闪而逝。
刚开始动筷,王彪就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先给冯立民和孟教授各敬了一杯。
大家都知道下午还有工作,但这就是现在的风气,多少都得喝点儿,以表示对敬酒人的尊重。
又过了两分钟,王彪站起身对着连若秋说:
“连所长,这酒是我们酒厂的招牌酒,'柳河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酒厂的关心和支持!”
连若秋端起茶杯,微微一笑,很随意地说:
“王副总,我不会喝酒,以茶代酒,心意领了。”
王彪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他的手指捏着酒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声音低了一度,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压迫感,问道:
“连所长,您这是……不给面子?”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这里面除了酒厂的那几个人,大多数人都知道连若秋的真实身份。
王彪即使不知道,但也应该知道,这是省里来的专家,正处级干部。
昨天在县里可是门书记和郭县长亲自接待的,即使没有行政权力,但也不是王彪这种货色能招惹的。
王彪是真的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一上午就看刘根伟围着这个中年美妇转,赵大润则痴迷那个丑老头,让他有点儿失去理智。
再加上,他觉得这种没有一点儿实权的事业单位干部,级别再高也和自己没关系,要是真把自己惹急了,敢让她走不出柳河乡。
冯立民低头夹菜,假装没听见。赵大润的眉头皱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王彪一眼,但也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什么德行,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了,又开始犯浑,在这种场合,她不想当众撕破脸。
刘根伟放下筷子,正要开口,连若秋却先说话了。她的声音依然柔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说:
“王副总,我是做科研的,喝酒误事。而且,我爱人也不喜欢我喝酒。他也在东山县工作,我不想让他担心。”
“爱人”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知道的人,都将目光悄悄转移到王彪的脸上。
王彪的脸色变了变,既然婆家是东山县的,那他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除了少数几个人,他在东山县几乎可以横着走。
他的手因为过度兴奋微微颤抖了一下,杯中的酒洒了几滴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您爱人……在东山县?”
连若秋笑了笑,很从容地回答道:
“是啊,门瀚文,可能在座的有认识的。他在县委工作,比较忙,但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问我吃了什么、穿了什么、有没有累着。
王副总,您说,我要是喝了酒,回去怎么跟他交代?”
王彪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刘根伟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连若秋显然就是故意耍笑王彪,但又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王彪的手慢慢放下,酒杯落在桌面上,脸色从涨红变成苍白,很尴尬地说:
“原来……原来是门书记的夫人,失敬!失敬!”
饭局还在继续,但王彪的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自己一心想以势压人,没想到直接踢到了铁板上,成了大家的笑话。
吃完午饭,一行人从酒厂出来回乡里,王彪一直站在办公楼前看着车队离开,脸上露出阴鸷的表情,马大军走过来小声说:
“彪哥,要是觉得这女的,那个……,看着眼热,想……想那个……,兄弟找人将她绑了……”
没等他说完,王彪又给他来了一巴掌,小声呵斥道:
“你他妈的真当老子是山大王,知道那是谁吗?”
马大军小声问道:
“谁呀?不就是省里来的专家吗?咱就在省城动手,干这事,兄弟们都专业,往小黑屋里一关,想咋折腾就咋折腾。
完事后,给她好好做做思想工作。这种女的更在乎名声,只要别太过分,说不定她还怕被人知道,主动捂着呢。”
王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这他妈的是门瀚文的娘们儿!”
马大军一下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来,望着远去的车队,再也说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