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2/2)
说到底,都是为了活命,为了日子能过得更好,所以完全可以理解。
可酒厂想真正做大做强,老路子走不通了,销售这块是非动不可。到了这个时候,该摊的牌总得摊开来。
这几个人,能争取的,还是要争取过来,语气稍稍和善了一些,说道:
“大勇哥,还有几位兄弟,你们跟我到办公室坐坐。有些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方便说。
你们来我办公室,我给你们泡壶茶,咱们慢慢聊。”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句话也没说,跟着刘根伟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刘根伟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没有坐办公桌后面的那把椅子,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他选择了沙发,跟大家平起平坐。
赵大勇坐在他对面,并没有端茶杯,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显得很抗拒。
另外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或者椅子上,坐姿各不相同,有的坐得笔直,有的歪着身子,有的翘着二郎腿。
但目光都落在刘根伟身上,带着明显的敌意,露出一副想看看你到底要说什么的表情。
刘根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
“大勇哥,你在酒厂干了五年了吧?”
“五年零两个月。”
赵大勇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刘根伟也不介意他冷冰冰的态度,把茶杯放下,态度诚恳地说:
“五年零两个月,时间不短了。你是九零年退伍的吧,之前在哪个部队?”
赵大勇一提起自己的部队,心底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不自觉地坐直身子,很自豪地说:
“三十八军。”
刘根伟瞬间露出肃然起敬的表情,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赞道:
“三十八军?那可是万岁军,佩服佩服!我以前在十四军。”
赵大勇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刘根伟可能要套路他,马上又变回之前冷冰冰的样子,看着刘根伟没说话。
这微小的变化被刘根伟看在眼里,这充分说明,赵大勇对部队还有很深的感情,这就好说。
刘根伟没再和赵大勇说话,而是转向另一个人问道:
“张建军,你是八九年的兵,济南军区的,对不对?”
张建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根伟知道他的底细。
“李志强,你是武警,九零年的兵,在省总队服役。”
“王建明,你是炮兵,在沈阳军区待了三年。”
……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几人都默默注视着刘根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看来也是早有准备,将他们几个的底细摸的门儿清。
刘根伟又喝了口茶,突然脸色一变,用很严肃的语气说:
“在座的各位,都是当过兵的人。咱们当兵的,最讲什么?最讲纪律,最讲服从,最讲上下级。
我刘根伟在部队当过三年班长,带过十几个兵,我最看不惯的事是什么?是上级交代的任务下级不执行,是明知道错了的事情还要硬干。”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暗中观察着几人细微的表情变化。
基本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多少都有些羞愧之色,只是都在有意掩饰,故意装作一副狠戾或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就说明,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有血性的,也懂得感恩,替王彪扛事儿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只是时运不佳,所托非人而已。对他来说,这就是明显的突破点,接着说:
“公司出了新的财务规定,并不是针对某个人或某个科室的,是全公司包括我在内,都必须严格遵守的。
你们如果觉得哪条规定不合理,可以提意见,可以直接向你们的上级反映,直接找我也行,这是你们作为酒厂职工应有的权利。
但是,你们直接跑到财务室去闹,把会计的票据撕了,堵在门口不让办公,你们觉得,这是当兵的人应该干的事吗?”
赵大勇的手握紧了茶杯,低头瞟了刘根伟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了,重新换成冷漠的表情。
刘根伟看在眼里,知道只要心里纠结,这个人就容易拿下,换了一个频道问道:
“赵大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去年一年的收入,你心里有数吗?”
赵大勇没说话,怔怔地看着刘根伟。
刘根伟从茶几就准备好的销售人员的工资表,接着说:
“你不想说,我替你说。你去年全年的工资加奖金加各种补贴,加起来是两万三千六。平均下来一个月将近两千块,比厂里普通工人高出一倍多。”
赵大勇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但又没说出口。其实他还有很多报销费用都是虚假的,收入要远超过这个数。
刘根伟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推到赵大勇面前,笑了笑问道: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你以为我要说‘你拿得够多了,不要再闹了’?”
赵大勇没接话,但他那疑惑的眼神似乎在问,要不然你想说什么呢?
刘根伟微微一笑,接着说:
“我跟你说一个数字,这些数字也有你贡献的一部分。王彪去年从销售环节截流的资金,保守估计在一千万以上。
这些钱怎么分的,分给了谁,分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王彪拿到的是大头,分到你们手上有多少,你自己算算。”
根伟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人,接着说:
“你们最晚来酒厂的,也都跟了王彪两年以上。你们帮他做了多少事,他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心里也清楚。
这些事如果是合法的,光明正大的,他没理由不分你们一大份。问题就在于,这些事不合法,不光明正大。
你们得到的是蝇头小利,背的是大锅。一旦出了事情,王彪可以把你们推出去当替罪羊,他自己干干净净的,什么事都没有。”
赵大勇猛地抬起头来,似乎不愿意被刘根伟带节奏,强装镇定地问道:
“刘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