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彻底摊牌(1/2)
刘根伟的姿态放得够低,面子给得很足,话里也留了余地,过去的事不翻,旧账不查,他相信王彪能听得懂他的意思,感受到他满满的诚意。
王彪确实听懂了,可他听懂的,不是刘根伟的诚意,而是刘根伟的
"软弱
",他觉得刘根伟怕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刘根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副轻蔑的表情。
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刘根伟身侧。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刘根伟啊刘根伟,我倒是高看你了。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怎么,怕了?
"
刘根伟的背脊微微一僵,显然王彪有点儿太自以为是了,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低三下四,但还是很真诚地说:
"王总,我不是怕。我是觉得,谁也没必要把事做绝。咱们都是给领导打工的,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要把酒厂办好。
酒厂好了,大家都好,领导也高兴。酒厂要是真的垮了,不光是上千号员工没饭吃,你我也会被领导抛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
王彪直起身,冷笑一声,很轻蔑地问道:
"理?你跟我讲理?刘根伟,你在柳河才几天?我王彪在这地盘上混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
我告诉你,在这柳河酒厂,甚至是东山县,不管是谁来了,也得给我几分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
说完,坐回自己的位子,态度很嚣张用近乎咆哮的语气质问道:
"改革?你改谁的革?动我的销售科,查我的账,断我的财路,这叫改革?这叫过河拆桥!门瀚文拿你当枪使,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
刘根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冷了下来,看着王彪,耐着性子再次强调道:
"王总,我刚才说了,旧账我不查,过去的事我不翻,但您要是非逼着我翻旧账,我也没办法。
"
王彪现在完全是一副撕破脸的架势,恶狠狠地威胁道:
"逼你?我还用得着逼你?刘根伟,我劝你识相点,趁早从哪来回哪去。这柳河酒厂的水深,你趟不起。真把我惹急了,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刘根伟决定不再隐忍,慢慢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面上。冷哼一声,缓缓说道:
"王总,您看看这个。
"
王彪一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马上就变了。
那是一张销售明细表,记录着去年一整年,没走公司账的销售收入,总共一千三百七十六万。
让他心里震惊的是,每一笔的时间、金额、经手人、客户名称,都白纸黑字记录的清清楚楚。
王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盯着刘根伟,神情也不再淡定,冷冷地问道:
"这个东西,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
刘根伟的表情平静如水,语气很平淡地问道:
"王总,您别管我从哪儿弄来的。您就告诉我,这数字,对不对?
"
王彪没说话,他很清楚这张表上的数据,太真实了,真实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上面都有。
这绝不是刘根伟能凭空编出来的,他手里,一定有自己的核心账本,难道所有的销售员都集体倒戈,出卖了他。
不可能,他们没这个胆子。暂时不敢得罪刘根伟,做个墙头草,先投靠过去保住饭碗,倒是有可能。
但是真的毫无保留的交底,绝对不可能。这不是连他们自己也卖了吗?再没脑子的人,也不会做这种主动授人以柄的事。
王彪的脸色阴晴不定,握着纸的手越来越紧。刘根伟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数据,确实是王芳从马大军那里套来的。马大军那个人,看着忠诚,实则很滑头。
他虽然沉迷于王芳的身体,可事实上也想通过王芳将这些信息传递出来。
有人能扳倒王彪,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即使不能扳倒,自己也可以置身事外。
刘根伟拿到这些数据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震慑王彪,用不好,就是逼王彪狗急跳墙。
所以他一开始不想用,他先递台阶,主动示好,就是想让王彪知难而退。
可王彪不识时务,非要骑在他脖子上拉屎,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看着王彪不说话,刘根伟慢条斯理地说:
"王总,我再强调一句,旧账我不查,过去的事我不翻。可您要是非得跟我过不去,那我就只能把这些东西,交上去。
到时候,就不是我刘根伟跟您过不去,是国法跟您过不去,我想您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王总,我不想得罪您,更不想得罪您后面的人。企业改制的事,是大势所趋,但很多事我也不想做得那么绝。
但您要是以为我刘根伟好欺负,以为我不敢动您,那您就错了。把我逼急了,我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我真不想那么做,弄个两败俱伤,何必呢。您配合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大家还可以和睦相处。
咱们各退一步,往后还是兄弟。您要是非要把我逼到墙角……
"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王彪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盯着刘根伟,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怒、忌惮、还有一丝冷冷的杀意。
刘根伟手里有他的核心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捅出去,他王彪这辈子就完了,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乌有。
更可怕的是,他背后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他。他知道的太多,那些人不会让他活着进监狱。
所以,刘根伟必须闭嘴,而要想让一个人彻底闭嘴,只有一种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王彪的脑子,越来越强烈。
他活了这么大,从一个混混混到今天,什么脏事没干过?多一条人命,不多。
但他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丝笑。那笑容僵硬而诡异,像是一张面具,勉强挂在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语气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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