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定时发布,一键送走(2/2)
刀刃对准那个位置,干脆利落地划了下去。
刀刃锋利得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只有一种轻微的、像划开丝绸的手感。
刀口不深不浅,刚好切断皮下组织和桡动脉,没有伤到更深层的肌腱和骨骼。
这是故意的,真正割腕自杀的人通常不会一刀切到骨头,第一次下手的人会因为疼痛和犹豫收力,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切口。
太深了反而可疑。
血涌出来。
起初是一小股,暗红色,沿着手腕的弧度淌下来,滴在白色瓷砖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圆。
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越来越多,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有节奏地从断裂的动脉里泵出来,沿着手掌流向指尖再滴落,渐渐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暗红色水线,沿着瓷砖纹路蜿蜒流向下水口。
空气里开始弥漫铁锈般的腥味,浓烈、潮湿,跟浴室里残留的洗发水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反胃的诡异气息。
林默把刀塞进胡建国的右手。
右手因为被反铐着,手掌朝外,手指微微蜷曲,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地板上抓出来的红痕。
他握着胡建国的手,让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包裹住刀柄,拇指按在侧面,食指扣在上方,掌心贴着防滑纹路。
他攥了两下,不是让胡建国自己攥,是用外力压着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模拟握持动作,让指纹均匀覆盖在刀柄表面,尤其是上方和扳机位置,这些是持刀时指纹最集中的区域。
老郑的指纹在最底层,胡建国的指纹覆盖在上面,两层叠加,完整的证据链。
做完这些,林默松开手,刀从胡建国指间滑落,掉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弹了一下又落回去,刀尖朝下刀柄朝上,正好卡在排水槽旁边。
刀身上全是血,还没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反光。淋浴房透明玻璃门上溅了几滴暗红。
林默站起身,拧开洗手台水龙头。
水流哗哗涌出来,冰凉清澈,冲掉手套上溅的血迹,淡红色的水打着旋流进下水口。
他摘掉手套,仔细检查手指和指甲缝,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残留。把手套和毛巾收回随身空间,不给现场留任何可能被提取DNA的物证。
林默站在淋浴房外面,低头看了胡建国最后一眼。
这个曾经在小镇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瘫坐在淋浴房冰冷的角落里,双手反铐在身后,左手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还在往外渗,滴滴答答,沿着瓷砖纹路蜿蜒流向下水口。
头歪着,嘴巴微张,脸上的肌肉在昏迷中偶尔抽动一下,但频率越来越低,幅度越来越小,像一台正在缓缓熄火的发动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死灰变成彻底的失血性惨白,嘴唇发青。
胸口起伏从每分钟二十几次降到十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浅、更弱。
心跳在降,血压在降,生命的迹象正在随着手腕上那条暗红色水流一点一点地流逝。
畏罪自杀。
四个字,简单明了。被全网曝光、保护伞崩塌、罪行败露之后,承受不住压力,选择在自家浴室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手腕上的电击痕迹?
那是自杀前内心挣扎,用电击棒自我惩罚留下的,说明他临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和悔恨。
刀柄上的两层指纹?
那是基地内部的利益纠葛和互相猜忌,罪行败露后同伙之间产生矛盾,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绝望。一切都自圆其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谁查都一样。
至于那些被定时微博一起挂出来的保护伞们,张局、市里的关系户、跟胡建国喝过酒分过赃的所有人,他们的名字和转账记录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定时发布的微博正文里,等着八小时后被全网围观。
到那时候他们别说松一口气了,连口气都喘不上来。胡建国死了又怎样?微博又不是他死后才发的,是定时发布自动推的,跟他死没死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他人已经凉透了,那条微博照样会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准时炸翻全网,该曝光的全曝光,该点名的全点名,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以为老胡死了就万事大吉了?天真。炸弹的引信早就点着了,跟拉引线的人死没死没关系。该爆的,一秒都不会晚。
他拉上淋浴房的玻璃门。
两扇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把胡建国和那滩正在扩大的血迹关在里面。
透过玻璃门看过去,胡建国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不是因为距离,是玻璃上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血液的温度和浴室残留的湿气混合在一起,把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影子笼得越来越虚,越来越像一个正在从这个世界上退场的旧画面。
林默转身走出浴室,窗外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光线里细微的灰尘缓缓浮动,被晨光照得像一群刚睡醒的微生物。
远处镇子的街道上开始有零星的车声和人声,卖早点的推车碾过路面,早起的人家开门关门,狗叫几声又懒洋洋地收回去。
新的一天正在按部就班地展开,阳光照在灰白色的房子上,照在路边的香樟树上,照在晨练老人身上。
一切都照常运转。没有人知道在这条街尽头、这片别墅区第三栋楼的二楼浴室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默站在卧室中央,最后扫了一圈。
床上那个女人还在昏睡,呼吸平稳深沉,侧脸埋在枕头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在做什么好梦。
被子卷成一团堆在床尾,床单皱巴巴的,床头板上还留着胡建国后背撞上去的凹痕,一道浅浅的印子,木漆面裂了几道细纹。保险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像一个被撬开的蚌壳,珍珠已经被人取走了。
他转身下楼。软底布鞋踩在楼梯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楼梯拐角墙上挂着一幅本地画家的山水装饰画,青山绿水烟雾缭绕,角落里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放在这栋充满酒气和腐败味的房子里,说不出的讽刺。
客厅窗帘还拉着,晨光从边角透进来,在深色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光斑。
空气里酒气和香水味还没散干净,茶几上烟灰缸里,口红印的烟蒂歪歪斜斜插在灰烬中。
那瓶喝了大半的白酒还敞着盖,瓶口残留的酒液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微光。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女人的外套,地上掉着一只高跟鞋,另一只不知道蹬到哪去了。
昨晚这里大概有过一场热闹的夜饮,而现在,一切都被晨光照得安静又荒凉。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线暖黄灯光,安静地亮着,照着床上还在熟睡的女人,照着浴室玻璃门后面那个正在慢慢凉透的身影。
推门,走出去。
晨光一下子涌过来,带着清冽的凉意和草木的腥甜。
院子里桂花树叶子上挂满了露珠,每一颗都在晨光里折出细碎的光。石板地面上那几道狗爪印已经被露水打湿,边缘模糊了,很快就会被早上的阳光蒸发干净。
墙角冬青丛一动不动,枝叶间挂着几张蛛网,蛛网上缀满细密的水珠,像一串透明的珠子。
林默翻过围墙,跟来时一样轻巧。
手掌扣住墙沿,手臂发力一撑,整个身体翻过去,软底鞋落在围墙外的泥土上,陷下去半个浅浅的脚印,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晨露和泥土的回弹填平,什么都留不下。
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双手插兜,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晨光。太阳从东边山脊上露出半边脸,给整片别墅区镀了一层薄金。
路边香樟树在晨风里微微晃,叶片上的露珠簌簌往下掉。远处有条野狗穿过马路,在垃圾堆旁停下来嗅了嗅,又懒洋洋地走了。
一切都安静而寻常,像任何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在一片安静的房子和初升的太阳之间越走越远。
身后那栋别墅依旧安静,窗帘紧拉,黑色轿车停在院里,露水还没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八小时后,一个叫胡建国的人会用自己的微博账号亲手发出那份绝命帖。
到那时,整个微博都会被这条消息炸翻,热搜榜上挂着的不再是明星八卦和综艺热搜,而是一个藏在山里的黑狱、四年两千次电击、两条人命、一串保护伞名单。
而那些收到张局消息的人,此刻还在等他们的老胡回电话,还在等着那句“搞定了”。
他们会等一个上午,发十几条微信,互相打电话商量对策,在办公室里抽烟皱眉,然后在下,哦不,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推送,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胡建国的微博账号,突然发了一条长文。
他们会以为老胡终于动手处理了,会松一口气点进去看,然后那口气还没吐完,就看到屏幕上一行接一行铺天盖地的铁证,从电击记录到贿赂名单,从后山埋尸的账目到每一段施暴视频的截图。
张局的名字在上面,转账金额在上面,连吃饭碰杯的照片都在上面。
他们会在那一刻反应过来。
胡建国没有在处理事情。胡建国本人就是那颗炸弹。而引信,早在八小时前就被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年轻人按下了。
他们的老胡,再也不会回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