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世轮回（1/2）

会议结束之后李有道没有立刻回安全屋。

他在曼哈顿的街道上慢慢走着，午后阳光从楼宇间隙斜切下来，地面上铺着一层暖黄色的光。

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买了杯黑咖啡，端着纸杯边走边喝，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里才停下来。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穿杏黄色长袍的人。背对着他，身形瘦削，光头。

李有道放下咖啡杯：“古一法师。”

古一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平静，像一个专程等了很久的人。

目光扫过李有道的手腕和手指，在那枚银环上落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他的脸。

“你现在有空吗？”

“有。”

古一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金色的圈，圈内浮现出纽约某处街道的影像，光线明暗和风声从圈里透出来。

她先跨了进去，李有道跟着迈步，落地的瞬间脚下变成了光滑的石板地面。

卡玛泰姬。

庭院里的树叶在风里响着，远处的诵经声隐约传来。

古一带着他穿过回廊进了后殿一间安静的屋子，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盏茶，窗户正对着山腰的雾气。

古一先坐下来，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李有道坐下喝了口茶。很苦，回甘慢。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古一说。

“大概知道。”李有道放下茶杯，“我在地球上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您不可能一直不注意到。”

古一摇了摇头：“你在地球活动我早就知道了。我这次来是因为有人托我带一件东西给你。”

她从袖口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环。环体由暗金色的金属构成，表面没有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圆环中心悬浮着一枚绿色的宝石，光线穿过宝石投在桌面上，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

时间宝石。

李有道看着那枚宝石没有伸手去接：“带给我是什么意思？”

“借你参悟一段时间。”古一说，“但不是无偿的。你要先通过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

古一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手朝李有道面前的茶盏点了一下，茶盏消失，空气像是被轻轻搅动了一圈，然后李有道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屋子里了。

他站在一条黄土路上，头顶是陌生星球的天空，蓝紫色的大气层上挂着两颗恒星。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接下来是一百世。一百段完整的人生。

他在每一世都从头活到尾。

种地的农民，战场的士兵，商队的驼夫，皇宫里的宦官，帮派里的打手，矿洞里的苦力。

深空货运船的驾驶员，异星殖民地的医生，地下反抗军的密探，深渊里的挖矿工人，神庙里的扫地僧。

每一世结束的时候他会忘记前世的细节，但某些刻在骨头里的东西留下来了。

被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冰天雪地里守着最后一口粮食等到天亮是什么样的感觉。

握着垂死战友的手听他喊出最后一个词是什么样的感觉。

跪在废墟里扒瓦砾扒到指甲翻掉是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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