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世轮回（2/2）

他也活过一些好的。山村里教书先生，冬夜里生着火炉读闲书。

船上当水手，黄昏时候坐在桅杆上看海面铺满碎金。

异星小城里开药铺，街坊邻居逢年过节送来自己烤的饼。

那些好的也留下了，和他的骨头长在一起。

第一百世结束的时候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脚下是平整的虚无，头顶也是。

四面八方什么都没有，像是天地还没有分开之前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清晰，十指完整。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李有道。

那些一百世里积攒下来的记忆涌了回来，但没有冲垮他，也没有把他的主意识淹没掉。

它们像水流汇进一条大河一样融入了他原本的灵魂，让河变宽了，但没有改道。

灰白色的空间裂开一道缝。光从外面透进来。

李有道睁开眼。

他还坐在卡玛泰姬那间屋子里，面前桌上的茶盏还是热的，雾气从杯口升起，缭绕散开。

古一坐在对面，她杯里的茶少了一半，神态没有变过。

窗外山间的云影和之前是一个位置。

李有道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角度，大致判断了一下时间。

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和进幻境之前一样，但感觉不一样了。

那层浑厚的、沉甸甸的来自一百世人生的沉淀在灵魂深处稳稳地待着，不压人，也不浮。

“感觉如何？”古一问。

“时间比我想象的长。”李有道说，“但该有的都有了。”

古一没有评价。她把桌上那枚时间宝石推到他面前：“它是你的了。但要还回来的。”

李有道拿起那枚圆环的时候表面温热，握住的时候不需要调动炁就能感知到宝石内部的时间波动缓缓地、规律地脉动着。

力量宝石是暴烈的、外放的、咄咄逼人的；时间宝石是沉静的、内敛的、将每一秒都拉长到清晰可见的程度。

“拿着吧。”古一说，“你接下来需要用得上它。”

李有道把时间宝石收进戒指：“谢谢法师。”

古一站起来理了理袍子：“卡玛泰姬的大门一直对你开放。要是哪天闲了，这里的藏书馆你可以随便看。”

“会的。”

古一推开屋门走了。

李有道坐在桌边把最后那半盏茶喝完，茶已经凉了，但那股苦味退下去之后舌头上的回甘比第一口更绵长。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望了一眼外面的云雾，然后转身朝传送门的方向走去。

卡玛泰姬的石板路在脚下一步步往后退，庭院里的诵经声还在，混着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

他穿过回廊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层叠的山峦，然后迈了出去。

金色的传送门在他身后合拢，纽约的街景重新铺开在眼前。

他站在巷子里，咖啡杯还搁在墙根

但手机上多了三条新闻推送，第一条是斯塔克集团在阿富汗的现场演示，第二条和第三条都是同一个标题的跟进报道。

“斯塔克遇袭，目前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