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夜的交谈(1/2)
“然后?”
“然后他大概自己也没想好。”
灶房里响起一阵窸窣的声音,朱竹清探头看过去,见林野蹲在米缸前,把银魂币一枚一枚包进一块旧布里,包好塞到缸底。
正巧何阿婆从里屋出来,瞧见这一幕,手一伸就来拦。
“小伙子啊,你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说好不要钱的。”
“这是饭钱。”林野推开阿婆的手,轻声说道,“这钱我搁缸底下了。您要嫌弃,扔了也成。”
“真不行啊,你这给的也太多了,我——”
何阿婆急得直摆手,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野抬手打断了。
“阿婆,这是一点心意,你收下便是,石头还小,也要改善生活,但是切记,银魂币要一枚一枚拿出来用。”
说完林野拎起地上两个包袱,抬脚就往门外走,没给阿婆留话的机会。
朱竹清站在门槛上,那句“奸商”卡在喉咙口,咽了回去。
原来他这个奸商是这样的啊,特意给的散的银魂币而不是金魂币,好细心的一个人。
林野把包袱扔给她。
“走吧。”
“就跟你一样,你也还没想好,是吧?”
“你们朱家的人还真是墨迹啊,干啥都犹犹豫豫的,难怪成为了戴家的附庸。”
朱竹清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
“戴家的附庸……吗?”
猫形的墨玉,都快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教她认这个“玄”字,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读写。
那时候父亲的手很温暖,不像后来,隔着议事厅一整张长案,隔着满堂的家规祖训,眼里也只剩下冷漠。
朱竹清把玉佩塞进了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走吧。”她轻声说,声音还有点哑,“别管它了。”
“嗯哼,走吧。”
林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的时候眼睛朝村口老槐树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从自己包袱侧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反手向朱竹清抛过来。
“啊?”
朱竹清下意识接住,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布外袍,很干净。
“山里早晚凉,自己注意保暖。”林野已经走远了,声音飘回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冻病了算镖行的损耗,我又得亏本。”
朱竹清抱着那件外袍站在晨光里。
外袍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说不出来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朱竹清轻轻把衣服披上,就是有点太大了,若不是她天赋异禀,可能会垂到膝盖,她把袖子挽了两道。
低头时,发现看不到脚尖,只能歪一下头,脚尖下意识在靴子里轻轻动了动,由于软衬贴着脚底,热乎乎的。
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掼出去那只靴子,和林野稳稳接住的那只手,也不知道想到了啥,耳根莫名其妙,又烫了一下。
这一天是七月十四,宜出行,但忌回头。
两人出村向西,走上官道。
村口那棵老槐树道旁的杨树林深处,一道黑影对着他们的背影,遥遥拱了拱手,转身没入了林涛。
……
雨是酉时落下来的。
先是几点铜钱大的雨珠砸在官道上,溅起小小的尘烟。
紧接着天像漏尿了,直接白茫茫一片雨幕,把旷野织成一匹湿透的布。
林野拉着朱竹清钻进路边一座废弃砖窑。
这个窑是前朝的官窑,穹顶完好,窑口还是背着风的,角落里还剩半堆没烧完的干柴。
“看来运气不错,不仅有歇脚的地方,还有干柴。”
“休息一下吧,雨夜赶路,是走镖的大忌。”
林野蹲下来轻车熟路开始生火。
“为什么?”
朱竹清婴儿肥的俏脸上带着疑惑之色。
林野转过头用看弱智一样的眼色打量着朱竹清,看的朱竹清十分的不得劲,她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你想说什么直说就好了嘛。”
“真是有点蠢了哈,第一,视线受阻,看不清路;第二,环境恶劣,体温掉得快;第三,听力受雨声影响,容易被埋伏。三样占全,神仙也得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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