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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川中四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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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石笑道:“十年不见,二弟竟练出这么厉害的暗器。这是什么家伙?”接过尖针,只觉入手沉重,细看时却又非铁非钢,用食拇二指一扳,那针只是略微弯曲,并不折断。

廖炯得意非常,夸口道:“王老哥,你对武林中的暗器无所不通,可要是猜得出我这暗器是什么材料,那才算你厉害。”

王玉石见他说的郑重,便将那东西对着日光看了半晌,最终不得其解,遂还给廖炯道:“你还真把老哥给难住了,这东西从所未见,看起来倒像是一种极坚硬的木材。”

廖炯将大拇指一翘,赞道:“了不起,老哥眼光不同凡响。欧阳大哥七年前去巴山,在深谷中发现这种木材,就伐了几十株回来。我将其做成暗器,取名唤作‘巴山神芒’,威力非同小可。”说着把那神芒放在石几角上:“四弟,你拿刀砍它。”

陈不悦笑道:“二哥又要卖弄他的好东西了。”拿过一把钢刀,猛力向那神芒上砍下。“当”地一声响,却见那神芒上只多了一道暗痕,刀刃上倒多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王玉石脱口赞道:“好宝物!”

廖炯得意至极,哈哈大笑。李珏看的有趣,问道:“廖二叔,这个东西这么硬,连钢刀都砍它不动,那你又是怎么削成的呢?”

廖炯点头道:“你这个小娃娃问的很有道理。这种木材,普通刀剑确实割它不动,可要是用宝刀宝剑,那就不同了。你来看!”说着伸出手去。云三娘会意,笑着从腰中抽出一条软剑来,递给廖炯。廖炯将桌上那枚“巴山神芒”捏在左手,食指扣住拇指往外一弹,只听“呜”地一声怪啸,神芒脱手而出。就在同时,廖炯右手软剑已经挥出,“嚓”地将那神芒斩为两段。

众人见此出神入化的功夫,喝一声彩。王玉石更是连赞两声:“好功夫!好宝剑!”

王玉石在四杰峰盘桓了三天,把这十年来的经历向四位好友详细交待一番。四杰听到李珏竟是一位太子,都是大感吃惊。王玉石道:“珏儿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十年以来,我们爷儿两个相依为命,便如父子一般,也实在难以割舍。如今唐蜀两国都把他当作奇货可居,幸而岳宝儿代他受难,他倒是没有什么危险了。四位弟妹大义参天,就将珏儿收为门徒罢,等愚兄救回宝儿,为岳家夫妇报了血仇,再来与你们相会。”

四杰很喜爱李珏,一口应承。依着欧阳寒的主意,立时就要点起阖寨兵马,杀到成都府去,捉拿秦逐月救回岳宝儿,被王玉石婉言谢绝。四杰素知他的脾气,也就不再多说。

次日,四杰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为王玉石送行。王玉石就在宴上命李珏拜师,又叮嘱了一番,与四杰道别而去了。他这一去,竟是再也没有音信。

花落花开,数年寒暑,李珏已长成一个十八岁的翩翩少年。

冬去春来,满山锦绣,遍地花开。李珏在山坡上练完一趟拳脚,又挖了一篮鲜嫩的竹笋,唱着歌儿走上峰顶来。

四位师父居住的石屋,坐落在聚义厅的两侧。李珏一路行来,站哨的喽罗们纷纷施礼,口称“少寨主”。李珏点首还礼,来到大师父居室门外,刚要说话,却听屋里二师父廖炯说道:“鬼小子,我老远就闻到你的味儿啦。”李珏笑嘻嘻地道:“二师父,你是闻到我篮子里鲜笋的味道了吧?有了好菜,你又可以喝个昏天黑地了。”

跨进门来,见大师父和四师父正在心专心致志地下棋,二师父廖炯却不见。陈不悦向李珏微笑一下,欧阳寒却是双眉紧锁,一颗棋子捏在手里,举棋不定。

李珏不见二师父,正感到奇怪,却听门后“哈”地一笑,一根竹杖蓦地探出,点向自己右足昆仑穴。李珏也不惊慌,右足提起虚空一踢,迈出半步,左足踏住杖头,口中说道:“没打中。”话未落音,脚下一颤,杖端已滑出足底,逆挑他左足内侧照海、大豁两穴。李珏右足为轴,左足旋起,仍是踏住杖头。欧阳寒和陈不悦点头微笑,同时说一声“好!”

廖炯在门后笑道:“第三招来啦。”回手抽杖,扫向李珏右腿。李珏单足点地,身形飞起,杖身从脚底呼啸而过。刚松了一口气,杖身蓦地回拖,已粘住李珏足底,一股大力疾甩,挥了出去。

李珏被这连环三招闹了个手忙脚乱,最后还是中招,身子已飞在半空。他似乎被吓的呆了,只听“啪”地一声响,身体已撞中石壁,整个贴在墙上。

欧阳寒吃了一惊,叫道:“怎么?”棋子失手落地。陈不悦却喜不自禁,又是摆手,又做鬼脸。云三娘跨进屋来,失声叫道:“珏儿,怎么样了?”廖炯听三妹惊呼,大是焦急,侧耳道:“小子,你没有事吧?也怪我这一招太厉害。要是……”

欧阳寒捡起棋子,笑道:“四弟,你已经教到‘仙人挂画’这样高深的武功了?这孩子悟性不赖,练的倒似模似样了。”陈不悦哈哈大笑,得意之极。

廖炯回过味儿来,骂道:“好小子,学会消遣二师父了。三十六路降魔杖法,你不用指望了吧。”李珏急道:“二师父,别当真呀,我是……哎哟!”这一说话,一口气泄了,从墙上重重摔了下来。云三娘“嗤”地笑出声来。

欧阳寒将棋枰一推,起身笑道:“经过这八年的苦练,珏儿的功夫在小一辈中倒也可以了。我看这半年之后的巴山之会,可以去得。”陈不悦双手一拍,说道:“我看准成。这仙人挂画的绝技,小弟年轻时也练了三年才有所成,可珏儿三两个月就已颇具根基了,悟性远比我弟兄强。现在离巴山大会还有五六个月,时间虽然仓促了些,可咱们抓紧时间,各将绝艺传给珏儿,到时必使他艺压群英。”

云三娘点头道:“不错,珏儿在会上露上两手,不但为咱们四杰峰争光,也让王老哥哥高兴高兴。也好让他知道,这八年我们可没有虚度光阴。”欧阳寒和陈不悦一齐颔首称是。廖炯皱眉道:“五个月时间嘛,我这三十六路伏魔杖法可不能这么快学全。”欧阳寒笑道:“不怕千招会,只怕一招精。珏儿的摩云掌法和透骨扇已深得我和老四的三味,三妹传授的玉女鞭法和你的巴山神芒,也足可傲视武林后辈了。你想他小小年纪,一下子就具备我弟兄四人的毕生修为么?”

陈不悦道:“武林中能和珏儿一战的后进好手,倒也有几个。双绝门下的岳峻峰,二老同传绝艺,不可小觑;峨眉派红衣侠女辛惟芳,尽得家姊‘关雎剑法’的真传;另外还有天都派第七代弟子李志英、于志豪,也堪称人中英杰。”

欧阳寒道:“巴山双绝武功虽高,但不善授徒,岳峻峰又刚入双绝门下不到一年,不是珏儿的对手。那红衣侠女虽然近几年闯下了不小的名头,毕竟女娃儿功力有限;其余碌碌之辈,皆不足论。”廖炯闻言大喜:“这话我爱听。川中四杰的名头,无论如何是不能塌的。小子,二师父这就把伏魔杖法传授给你,还有接暗器之术,也传了你罢。”云三娘道:“哪有这么急的?先吃了饭再说。”众人大笑。

李珏摸不着头脑,这时见四位师父不再争论,便插口问道:“各位师父,你们说了半天巴山大会,那是怎么回事?”

欧阳寒招手让李珏坐下:“八年前带你来四杰峰的渡劫神针,你还记得么?”

李珏跳了起来,叫道:“我义父!那怎么会不记得?他这些年到哪里去啦?他答应过我找到宝儿哥哥就来接我的,可这一去就没了踪影。”说着话,不禁有些哽咽。

欧阳寒道:“王大哥有信来啦,要你去巴山见他,你自己去看吧。”说着由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李珏。李珏恭恭敬敬地将信接过,展开细观。见那信中文字骨格清奇隽秀,隐约还认得出正是义父王玉石的笔迹。书中写道:

“贤弟妹台鉴:上次匆匆一别,鸿雁久阻,渴念至甚。逝者如川,想来珏儿十八岁矣。八年以来,愚兄遍查秦贼踪迹不获,终于数月前夜探蜀国皇宫救出宝儿。秦逐月早知宝儿并非南唐太子,却以其为诱饵引愚兄上钩。成都一战,击杀秦贼,伤蜀国宫庭武士百余人,而兄亦被伤,现在巴山左氏昆仲处小住。微伤已愈,弟妹等勿念。近闻江北周国柴氏当政,一力禁武,丐帮总舵南迁荆州,随迁帮派六十余门。盖门户有别、正邪异途,江湖中时起争端,常见血案。当此时也,楚地金蛇门借机大兴,又有吸血狂魔颜如玉重复猖獗,泰山鬼箫郗成父子到处挑拨各大门派争端。此数恶横行无忌,人莫能治。为江南武林免于荼毒,巴山双绝左氏昆仲倡议武林,定于仲秋之日会江南各武林帮派于巴山封云谷,推举盟主,共抗各路邪魔,敬请四位贤弟妹拨冗亲临。珏儿随贤弟妹等八载,得聆雅教,实为难得之福缘。可携其参与盛会,以增见识。大丈夫扬名立万,当在其时。书不尽言,引颈恭候台驾。玉石顿首百拜。”

李珏看完书信,欣喜异常。他将书信还给大师父,问道:“大师父,师父在信中提到什么吸血狂魔颜如玉、泰山鬼箫郗成,还有金蛇门什么的,那都是些什么人?”

欧阳寒色黯然,半晌才道:“这吸血狂魔颜如玉和你三师父本是同门师姐妹,出徒后性情大变,无恶不作,师姐妹反目成仇。她扰乱武林二十余年,正派门中听到她的名字都是又恨又怕,胆寒齿冷。近几年没有听到她的信息,不想现在重又出来作恶,为害江湖。她武功高深莫测,你以后倘遇到此人,一定要加倍小心。”李珏向三师父看去,见她脸色甚是阴沉,一言不发。

欧阳寒接道:“那泰山鬼箫郗成却不知是什么路数,只知他武功奇高,专门和江南各大门派作对,在江湖中合纵连横,大肆兼并以扩张自己势力。他们父子来到江南短短数月,已有数十个小帮派被他收归自己麾下,另有三个门派因拒绝和他联合,掌门人都死于非命。巴山双绝左氏兄弟主盟举行此次武林盛会,大抵就是为了联合各大门派共同剿杀郗氏父子。至于金蛇门,却和为师有着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

李珏“啊”了一声,不知道大师父心中,竟隐藏着这样一股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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