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快意恩仇(1/2)
唐惜惜歉然,说道:“郗傲群死了么?”
郗成叫道:“狗贱人,你亲自下的毒手,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将身一纵,已起在半空。他知道对方两个都是高手,若非立下杀招,恐怕今日自己这条老命难逃。
李珏数度与郗成决斗,吃过‘莲台九幻’的大亏,深知若待对方幻成九形,几乎无人能制,是以刚见对方升空,便怒斥一声,将身纵起丈余,长剑中宫直进,疾刺郗成心窝。此招有个名目,唤作‘飞鸟投林’,疾快无比。
郗成不料对方如此之快,来不及运气变形,疾忙挥动铁杖将长剑**开。一口真气却也就此泄了,飘然落地。
那李煜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哪里见过这等满天飞人,刀光剑影的情状?连滚带爬地向园门奔命,口中叫道:“御前卫士何在?快来救驾!”深宫内吆喝声四起,铁甲铿锵,脚步杂踏,灯球火把各处亮起。一时之间,整座宫庭大内人语喧哗,亮如白昼。
郗成突听喊声四起,暗道:“老朽势单力孤,这杀子之仇今夜是难报的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想罢,托地向后一跳,叫道:“李珏,且住!”李珏扎住脚步,奇道:“怎么?”郗成道:“是英雄好汉,便一对一地分个上下高低。”
李珏怒道:“狗贼!老子正要亲自杀你,为先师报仇。”
郗成道:“那好,咱们到宫外去打!”说着转身跑下,掠上花园宫墙。李珏叫道:“狗贼,不要逃!”和唐惜惜二人联袂追下。李煜此时已回过神来,高声叫道:“两位壮士侠女,救驾有功,朕当重重有赏!”李珏道:“你还是重赏壮士,让他们去焚烧宋船罢!”早一溜烟地越墙去了。唐惜惜回眸一笑,纤腰微扭,也倏然而逝于宫墙之外。
李煜看到李珏的脸面,心中猛地一跳:“这人怎么跟朕如此相像?”
这时一众御前卫士鼓噪而进,齐叫:“捉刺客,捉刺客!”哪里还有刺客的踪影?
郗成展开轻身功夫,一口气翻过得胜门城墙,已到了城外,顺着千竹林御道向北疾逝。后面紧跟李、唐二人,也飘出城外,向北急坠而下。
夜阑灯珊,谯楼上正打三更鼓点。
郗成在前,唐、李缀后,成品字之形,疾奔登上梅山。正当梅开之季,满山坡一片雪白,一股股清香随风浮动,沁人心脾。李珏喝道:“郗成,你看这里梅花遍地,风景最佳不过,便作为你的葬身之所罢。”
郗成转身,切齿道:“小贼头!你屡次辱我,老爷岂能跟你干休?你们两个,是一个一个地来,还是并肩子齐上?”
唐惜惜跨步上前:“便是咱们师兄妹,切磋切磋如何?”郗成道:“至好不过。”李珏轻道:“惜惜,还是我来斗他。”惜惜嫣然一笑,说道:“无妨,他是我的手下败将。”长剑一挽,斜刺郗成右眼。此一招唤作‘玉女穿针’,是‘玉女剑法’中的精彩招式。
郗成身子斜走,钢杖挑向惜惜腰肋。惜惜左足前跨一步,剑尖已到了郗成哽嗓。此一招却唤作‘望梅止渴’。郗成叫声“贱人!”来一式黄龙大转身,躲过此剑。这一式若在平阳之地使来,本来极好,下招便可顺势施展‘犀牛望月’,钢杖直刺对手前胸。那时对手剑在外围,无法回护,必然引身疾退,自己趁机追击,便可稳占上风。但郗成忘了身周尽是百年老梅,左脚跨出,踏上暴露土外的梅根,便是一个踉跄。
唐惜惜眼快手快,这一路‘玉女剑法’又是专以奇诡飘忽、速度奇快见长,得此良机,更不迟疑,叫一声“着!”郗成闷哼一声,右腿上中了一剑,剑尖险些透股而出。
郗成痛入骨髓,脸上已经见汗。唐惜惜抽剑,不料剑锋已嵌入郗成骨缝,竟抽不出来。郗成疼得面目扭曲,钢杖斜扫,“当”地一声,将惜惜的长剑砸为两截。
唐惜惜吓了一跳,手执半截断剑,呆了一呆。忽听李珏叫道:“惜惜,闪开!”一道白影直冲云宵。抬头看去,见郗成缓缓下降,身形一化二,二化四,四化九,已幻成九个人形。
李珏为救惜惜,顾不得危险至极,身形扶摇直上,钻进九形中心。
郗成自上次在德阳城中王家堡受创,后来日思夜想,只是揣摩怎样破去李珏这轰天一击。他本来才智过人,且历经恶战无数,临敌经验极为丰富,后来终于琢磨出其中的关要。见李珏重施故伎,郗成早已有备,当即深吸一口丹田之气,九形顿时又聚为一身。
李珏陡见满天幻影消失,又听背后恶风不善,暗道不好,长剑向后挥出。剑杖相交,便听“当”地一声大响,李珏手中长剑折为两截,胸口如遭锤击。以二人功力而论,李珏高出一大截。但长剑是轻盈之物,与钢杖硬斫实碰,在兵刃上先就吃了大亏。李珏暗道:“怎地这厮内力忽然暴长?”高手对阵不容走神,转念未已,背上已中了重重一击,头重脚轻栽了下来。听得“喀喀嚓嚓”一片乱响,梅枝被砸断十数根,李珏重重摔倒在地。
唐惜惜惊呼一声,叫道:“你不妨事么?”抢上前来。一颗芳心砰砰直跳,吓得花容失色。
李珏“鲤鱼打挺”纵起身来,摸着背后裂开的衣衫道:“直娘贼!打坏了老子的衣衫,岂能与他干休?这衣衫可是皇宫之物啊。”他功力深厚,这些日来常以参茸等大补之药为食,内力更是进了一层。郗成钢杖虽猛,但腿上有伤,所发功力便不及平时的三成。饶是如此,李珏也是疼得呲牙裂嘴,口中大骂“直娘贼,老狗头”不休。唐惜惜见他无事,这一喜非同小可,“嘤”地一声,投入李珏怀中,伸出玉手,轻轻抚弄李珏后背。只要情郎无事,便是万幸,这一欣喜之情非得表露不可,至于强敌在侧,那也无所顾忌的了。
李珏软玉在怀,心情激**,吻了一下惜惜香腮,说道:“咱们先把老贼宰了再说。”惜惜脸儿一红,说一声“是”,两人各执一把断剑,一齐回头。
月光如水,梅影婆婆。哪里还有郗成一丝儿人影?
李珏斩下一株梅枝,恨道:“不杀此贼,誓不干休!”惜惜道:“他腿上有伤,肯定跑不远。你搜东边,我去西边瞧瞧,谁先见到他,以口哨示警。”李珏点头,说声:“你要小心!”抢先奔上东边山丘。惜惜向西首巡视过去。
月色已经偏西,梅山一片朦胧雾色,香气从林间升起。两人搜了一个来回,又碰到一起,相对摇头。
正在这时,忽听东侧陡坡下“啊”地一声长呼,惨烈如兽。二人奔上东坡,见坡下一蓬枯草都被压伏倒地,草叶上染满一片鲜血。又见北边一个瘦高青衫老者,正向着钟山狂奔,瞧背影正是郗成。
李珏“啊哈”一声,叫道:“老贼狗,快些回来,前面有老虎!”郗成听见,身子一顿,又猛冲向前。原来,郗成见李珏砸断梅枝,砰然而倒,当即便要挥杖上前,以除此大敌。不料钢杖甫举,胸口一窒,真气提不起来。又见李珏挺身而起,若无其事,不禁骇然大惊,转身便逃。
郗成跑了数步,回头见唐、李二人正相拥相抱,暗道:“天可怜见!”奔上东面高坡,和身滚入草丛。腿上那半截断剑触地,向骨缝里扎得更深。郗成疼的满头是汗,浑身发抖,口里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待了半晌,体内真气畅通。耳听坡上李珏漫骂声不绝于口,当此险绝之境,心想老子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想到此处,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却觉中剑之处痛不可当,险些晕死过去。郗成暗中咒骂,听李珏脚步声向西奔去,暗忖:“等天亮了,更无藏身之地。”索性闭了双眼,右手捏住半截断剑,“噌”地将剑尖从骨缝里拽了出来。
剑尖嵌入骨缝,被用力拨出,直疼得郗成心尖一颤,脸上肌肉乱跳,忍不住长声惨呼。呼声出唇,便觉大事不妙,疾忙扯了一条衣襟扎住伤口,向北便逃。这时急于奔命,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身力气,竟忘了钻心疼痛。
李珏想起去年千里追击郗成的情景,叫道:“惜妹,追他狗日的,老子要他赔我的绸衫!”惜惜道:“呸!骂得这么难听。”二人纵下高坡,向北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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