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赏金猎人(2/2)
“这……好汉,我小本生意,求求你放我一马吧……”老金吓得浑身瘫软,面色惨白。
范波、周鑫二人见状,忙把店门关上,亮出兵刃,横刀站在门口。朱子庸和苏湘博虽然没有动作,但也都泰然处之。
作为“上山的人”,这种事,他们见得太多了。
店里的两个伙计见状,也伏在地上给韩伯龙磕头,求他放过老金。
韩伯龙满脸得色,微微一笑:“要怪,就怪你们做的胡辣汤太好喝了。”接着转过头看着朱子庸和苏湘博,吩咐道,“你们两个,把柜子里那些值钱的玩意儿,都装进袋子里!”
听他这么一说,朱子庸微微皱眉。
如今正事要紧,这新头领怎么只顾这些小钱,却不把军师哥哥的密令放在心上?
不过毕竟是头领的命令,他只能照办。
“咔嚓。”
“咔嚓。”
正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金属敲击的声音。由远及近,仔细聆听,又像是有人故意把锁链拖在地上,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噪声。
声音越来越响,韩伯龙的脸色也愈来愈严峻——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原本紧紧抓住老金衣领的手,也在不自觉中松开了。
“咔嚓。”
“咔嚓。”
感觉噪声的声源,已经到了门口。果然,声音停止了,转而代之的,是“嘎吱”的开门声。
原本紧闭的门扉,被一双长满厚茧的大手一把推开。与此同时,金家北食店里的所有人,几乎同时把目光向店门口投去。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体格不输给韩伯龙的壮汉。这壮汉的扮相也十分奇怪,头顶带着黑色斗笠,宽厚的肩胸将洗得发白的青衣撑得满胀。他的腰间并不是像寻常武人那样配着刀剑,而是插着三根两尺长的乌黑铁棒。铁棒的顶端,还刻着几个看不清的古字。
最令人奇怪的,还是他手中那条长达一丈的铁链。刚才就是因为他拖着链子走路,才会发出那种刺耳的摩擦噪声。
“无关人等,立刻离开。”戴斗笠的壮汉冷然说道,“否则,后果自负。”
韩伯龙和四位褐衣青年都呆立在原地,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有点儿发蒙。还是老金反应迅速,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隐含的危机,向另外两个伙计使了眼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店门。那两个伙计也慌忙离开,幸好没人阻止。
不是不阻止,而是韩伯龙此刻的兴趣,全都落在了这个头戴斗笠的壮汉身上。
待店主和伙计离开,那斗笠壮汉竟然背过身去,将金家北食店的门闩横上,再用手中的铁链,将门闩,一圈一圈缠绕起来!
“喂!你在做什么!”韩伯龙再也忍耐不住,蓦然喝道。
斗笠壮汉并不答话,只是专心地用铁链把门闩缠紧。完成之后,他伸手搭在铁链上,使劲摇晃了几下,才满意地转过身来。
——他把我们都锁在房内,意欲何为?
别说韩伯龙,朱子庸他们四个,也觉得莫名其妙。
直到那个男人取下斗笠,露出那张被利刃劈伤,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脸面。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朱子庸一张脸霎时间全无人色,“你……你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这五人中,似乎只有朱子庸认得他。
“朱兄,这人是谁?”周鑫把腰刀横在胸前,满腹疑惑。
朱子庸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答道:“这人便是……栾……栾廷玉……”
“什么!”这次惊愕的人换成了韩伯龙,“这家伙就是祝家庄教头——铁棒?栾廷玉?”
栾廷玉从腰间抽出印有“风”“雷”字样的短棒,立在门口,魁梧的身躯挺得笔直,仿佛天降神兵。朱子庸他们也不再多言,四人横刀当胸,摆了个门户,随时准备迎战。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山上的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一起上!杀了他!”朱子庸大喝一声,四口腰刀银光闪动,冲着栾廷玉劈砍过去,势道威猛之极!
栾廷玉见状急退两步,正面用两根短棒,点打对方的四口腰刀,不能让他们呈合围之势。最先劈向他面门的是周鑫的腰刀,栾廷玉右手抬起,用短棒将那腰刀压下,左手短棒侧身挥出,同时格挡住朱子庸和范波的两口刀刃。与此同时,压在周鑫腰刀上的短棒猛地发力,连消带打,直击他的额头,只听“咔嚓”一声,周鑫额头皮开肉绽,仰面倒下,登时毙命!
苏湘博见状,将刀横向顺势朝栾廷玉腰腹砍去!
传统棒术的不传之秘,便是“同动近取”,近取是指对手哪里离你近,就打哪里,包括对方的兵器!而此时的苏湘博虽然作势横劈,撩刀之时,先把头往前伸,致使面门大开。栾廷玉哪里会错过这等机会,立刻朝着他的头,猛挥一棒!见栾廷玉一棒戳来,苏湘博忙仰头往后退去,方才的攻势自然崩溃!
栾廷玉逼退苏湘博的同时,范波手中腰刀疾刺栾廷玉右腿,而朱子庸则直上直下、大开大合,一刀劈向栾廷玉的胸腹!此时栾廷玉右腿往后一跨,然后闪过范波疾刺,左脚又往前方跨步,侧身躲过朱子庸的劈斩。这套灵活的步法唤作“阴阳三角步”,是当年真腊国的棍王游历中土时所传,当身处狭窄的格斗环境中,其他向体后或体侧做大幅度的步法移动受限时,三角步则能发挥较大的威力,躲避敌人攻势。
闪过两人夹击,栾廷玉的耐心也到了极点,双手猛地向左右两边同时挥出短棒!
栾廷玉一记接着一记挥出短棒,每记都同时喊出一声:“断!”每一声“断”字之后,总伴随着一阵短促的惨叫声,不消一刻,其余三人的头部、颈部、咽喉、锁骨、胸部、肋部、腹部、裆部、膝部等部位,都被栾廷玉以铁棒击伤击碎,纷纷瘫倒在地。范波更是天灵盖吃了栾廷玉一记重击,当场头骨崩裂而亡。
他们不敢相信,栾廷玉如此壮硕的身躯,实战时竟如同猿猴般灵敏!更可怕的,是那双神出鬼没的短棒!
——这个家伙,明明已经四十多岁,体力却远胜过无数二十岁的男子!
武谚有云:拳怕少壮,棒怕老郎。徒手搏击更多依赖体能和力量,而器械格斗则更多依赖经验和技术。特别以棒法为例,短棒的发力,主要在于手腕,而腕关节是人体中最后退化的关节,也就是说,一位六十岁的男子可能腿脚无法和年轻时相比,但是手腕的灵活度,却可以毫不逊色!如果加上长年累月的实战经验,反而会更强!
“有意思。”韩伯龙见自己的手下在短时间内,接连被栾廷玉击毙,竟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咧嘴笑了起来,“有这等本事,看来,你是货真价实的栾教头。”
<!--PAGE10-->栾廷玉用单目直视这个姓韩的头领,手腕一抖,将“风”“雷”两根短棒上的血渍挥洒而去,并未回答。
“祝家庄的那场战争,虽然那时我还未上山,可还有所耳闻的。能在弹指间,就灭了名动武林的祝家庄,也只有梁山泊能做到。而哥哥,就是站在梁山巅峰的男人。”
栾廷玉知道他口中的“哥哥”是谁。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
想到这里,栾廷玉情不自禁地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双棒,手指的关节也被捏得咯咯作响。
“江湖中,有为祝家庄叹息的,也有为祝氏三杰痛哭流涕的。”韩伯龙把桌上那根齐眉棍扛在肩膀上,在栾廷玉面前来回走动,“但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
栾廷玉的右眼睑,忽然**了一下。
“这个世界,原本就不是为弱者创造的!成王败寇,祝氏三杰的出路,就应该是死。”
韩伯龙咧开两排牙齿,放肆地大笑起来!
死去的徒弟被这样侮辱,栾廷玉再也无法容忍,额头青筋暴起,扬起双棒,向韩伯龙冲了过去!韩伯龙感应到栾廷玉的杀气,止住笑意,抬起齐眉棍,发力向栾廷玉横扫!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对方发起进攻!
刹那间,棍棒交接,火星四溅!
栾廷玉右手挥出的短棒,击中韩伯龙长棍的顶端,立刻感受到了一阵排山倒海之势!
他没想到,这个汉子竟有如此蛮劲!眼看自己的短棒被反压下去,忙起左手棒,呈“二”字形招架,才勉强抵住那股如飓风般的力量。但双棒的力量,已然无法将长棍的巨力拨去,栾廷玉膝盖猛坠,只听“啪”的一声,地上青石板蓦地碎裂。
仅此一招,栾廷玉竟被压得单膝下跪!
可栾廷玉也非凡夫俗子,就在膝盖弯曲的同时,就想到了破法。他倏地扭动腰腹,以弓步腿的后脚跟作为支点,旋转身躯同时右手腕和脚跟突然发力,用棒尾杵击韩伯龙下颚!
这招“棒尾攻击法”中蕴含了拳法的秘诀,攻击时除了手臂的力量,还加上了腿部肌肉的力量,如果正中目标,韩伯龙的下颚骨必然粉碎,即刻丧失战斗能力。
韩伯龙同时也看穿了栾廷玉的意图,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头部骤然往后仰去。栾廷玉的棒尾擦着韩伯龙下巴,呼啸而过!韩伯龙还未来得及回到原来的动作,手中却已舞出一圈又一圈的棍花,意图逼退栾廷玉。此时栾廷玉已抢入韩伯龙近身,哪里肯轻易离开,忙抖擞精神,舞开双棒,向韩伯龙身上招呼过去!
如果近身格斗,持长棍的韩伯龙必定处于劣势,所以他的目标,就是把自己和栾廷玉的距离拉远,用长棍法挑打他!
短棒就快要击中他的下盘,无暇思考,韩伯龙不愧为棍法高手,立刻双手从棍梢滑向长棍中段的位置,以长棍中心为原点,左右两边打剪栾廷玉的双棒!
<!--PAGE11-->所谓打剪,非招架之棍,乃攻击之棍。非打击于敌棍未动前之棍,乃攻击于敌棍已近身之棍。换言之,打与剪,皆在敌棍上,不在敌身上。栾廷玉双棒虽近战得地利,但被韩伯龙这奇招招架几下,优势渐消!
——我要找出他的生死门!
栾廷玉一改进攻套路,弃用短打,用棒身黏缠韩伯龙的棍梢,旋转划圆,使其棍梢不能逃离自己双棒的控制范围,以压制韩伯龙发力!
他这么做,是为了破韩伯龙的生死门!
棍法中所谓的“生死门”,通俗来讲就是棍的力点。如果向着棍的“死门”走,就等于自己投身于敌棍的力点之内,瞬间便会被打得体无完肤;栾廷玉双棒缠绕韩伯龙的长棍,使他棍速变慢,更容易察觉出“生门”的位置!
栾廷玉单目瞬间紧收目光,眼神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
——找到了!
“乒乒乓乓”一阵交击之声过后,韩伯龙腹部中棒,于是忍着剧痛,顺势滚出一丈,想拉开和栾廷玉之间的距离。谁知栾廷玉也奸似鬼,早就把韩伯龙的心思了然于胸,在韩伯龙翻身往后滚的同时,也肩膀下沉,在地上滚了一圈!
韩伯龙刚一抬头,迎面又是一棒子劈打下来,忙侧身让开,可惜避之不及,肩膀又中一棒,痛之入骨!如果他不是在临中棒前,紧缩肩部层层厚实肌肉,硬吃这一下,恐怕肩胛骨都会被猛烈的短棒打裂!
——这家伙……好强!
杂乱的念头渐渐紊乱了韩伯龙的思路,他的动作开始缓慢,腿部和手肘也中了几记击打。反观栾廷玉,双棒灵活变换,越战越勇。他知道韩伯龙力大无穷,不去正缨其锋,反而选择以步法配合身形躲闪,见缝隙才出招棒打,屡获奇效。
和打仗一样,虽然武斗是身体肌肉的对抗,但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战略。
韩伯龙近距离吃了几棒,顿时怒火中烧,大吼一声,双手又把握住长棍末端,急速旋转庞大的身躯,瞬间变招,形成一阵如同龙卷风般的棍势,想用蛮劲把栾廷玉从身边扫出去!
栾廷玉忙收棒招,双棒呈交叉十字形去接,同时深扎马步,浑身从下至上一起发力,这才抵挡住了韩伯龙这记将长棍抡过半圈的蛮力攻击!但这招后劲依然很足,栾廷玉接招的同时,为了卸去那股霸道的劲力,不由连退了七八步!
见栾廷玉向后疾退,韩伯龙怎能放过这等好机会,长棍上灌尽全力,蓦地递出,直戳栾廷玉眉心。棍谚云:持棍须识合阴阳,扎人单手最为良,前手放时后手尽,一寸能长一寸强。这一招“单手扎枪势”原是少林的棍法结合马战的枪法独创出来的,韩伯龙在实战中已得手数十次,是以此时得势追击之时,毫不犹豫地使出这招“撒手锏”!
<!--PAGE12-->——扫棍易挡,点枪难防,我这一点钢棍戳你眉心,看你怎么躲!
韩伯龙此时似乎已经能够听见栾廷玉额骨破碎的声音。
可是,棍势忽然削弱,停滞不前。
——有东西缠绕在棍子上,这……
韩伯龙定眼望去,差些失声喊出来!
缠绕韩伯龙长棍的,是一根半寸细的铁链,不,这不仅仅是一条细铁链这么简单——铁链两头,各自连接着一根短棒。
“风”“雷”双棒,依靠中间这条铁链,连成了一根双节棍。
栾廷玉一直紧绷的脸,就在这时,忽然笑了。他站直了身子,又从腰带中抽出刻有“电”字样的短棒。棒顶处有个不显眼的搭扣,用以连接链条,栾廷玉很轻松地就扣上了。
这时,原本的双节棍,赫然变成了三节棍!
韩伯龙发力抽回长棍,横在胸前。
忽然之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恐惧感,涌上韩伯龙的心头。
——这家伙,原来一直在玩我……
栾廷玉双手紧握“风雷电”三节棍的两端,伸了个懒腰。接着,他单手握住三节棍一端垂地而立,用藐视的姿态看着韩伯龙。
“现在,我一棒就可以打死你。”
作为受人敬仰的棍法高手,韩伯龙哪里受过这种侮辱,怒火从眼中迸出,举着长棍就向栾廷玉劈头打来。栾廷玉也压低身形,单手拖着三节棍,抢步上前!
三节棍的一头被拖拉在地,摩擦中擦出点点火星,甚是耀眼!
韩伯龙方才被栾廷玉言语撩拨,又因身上多处受创,此时已失去理智,宛如一头失心疯的野猪,迎风飘扬着一头鬃毛,向栾廷玉猛击!
也正因为失去理智,完全不顾招式是否适当,导致生门大开!
栾廷玉左右踏着三角步法,灵巧地躲过韩伯龙的攻击,韩伯龙的长棍劈打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在同一时间,栾廷玉蓦地跃起,侧身两次同样的翻腾,那长达一丈的三节棍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猛地朝蹲在地上的韩伯龙挥去!
韩伯龙一棍劈打在地,力气耗损大半,喘息之时,顿然觉得脑后生风,忙双手紧握长棍两侧,高高举起迎挡!
栾廷玉那两记腾空翻所产生的惯性力量,为“风雷电”三节棍上的力道增强了何止两倍?此时又加上单臂的力气,更是势不可当!
“风雷电”中的中段“雷”字棒,与韩伯龙架起的长棍中段交接,虽然棒势威猛,可韩伯龙以双手双腿之力,硬是抵住了这下。
可是,韩伯龙没有料到,这个兵器是三节棍!
“雷”字棒力道已衰,可为首的“电”字棒速度却未减,中间连接的那条铁链倏地弯曲成九十度,“电”字棒狠狠击中韩伯龙的后脑勺!
“咔嚓!”
一记清脆的响声,颅脑被铁棒击碎!
<!--PAGE13-->韩伯龙瞠目欲裂,双手还是高举长棍,保持全力招架之姿,可是脑后却溅起一片血花以及灰白色的脑浆……那魁伟如夸父的身躯,却像脱线的傀儡,骤然坠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灰尘四扬。
直至死亡,韩伯龙的眼睛都没闭上,目光中透着诧异。
栾廷玉扯下韩伯龙的腰带,用来擦拭短棒上的血迹和脑浆。擦完之后,便随手一抛,然后蹲下身子在韩伯龙的尸体上寻找什么。
他找到了一张短笺。短笺上的内容,令原本处变不惊的他,勃然变色。
他低头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从今天开始赶路,或许还来得及,可是这个消息怎么才能传播出去呢?
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武林浩劫”!
如果真如短笺所书的内容,“浩劫”之后,武林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革命……
——正如那个贼首口中所说的——江湖新秩序!
没有时间再让他多想了。栾廷玉立刻起身,将“风雷电”三节棍插回腰间,丢了一锭银子作为给店主老金的补偿,接着,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门闩上的锁链被他单手抽离,然后一脚踢开大门。
屋外光芒大盛,数十个东京城居民手持火把或者灯笼,积聚在金家北食店的门口,其中包括店主老金本人。用一种奇特的眼光望着栾廷玉。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这种百姓对待猎杀匪徒的英雄,投以的崇敬目光。
——这,只是第一百〇九位头领,前方,还有一百〇八个魔君等着我!
栾廷玉怀着激**的心情,迈开步伐向前走去。围观的人群,非常自觉地退向左右两边,为栾廷玉让开了一道大路。走了很远,他才听见那些百姓的呼喊,他用冒汗的手心,紧紧握住腰间的短棒。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但是无论如何艰难,咬着牙也要走下去。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
梁山泊势力之大,便是连朝廷都忌惮三分。正规军几次三番的征讨都无功而返,他只身一人,又如何能成事?便是去了少室山,协助少林寺击退梁山泊的胜率,又有多少?他虽接连杀了好几个梁山的喽啰,但正面击杀梁山头目,今天还是头一回。
然而,真正的强敌,还未现身。
身边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延绵不断。栾廷玉忽然止住脚步,呆立在原地。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转过头,往后看去。他看见了一双双热切的眼神。
——想要打败梁山泊的人,也不会只有我一个。
他当下做出了一个决定。如果能够将天下最强的“盗贼猎人”集结在一起,或许还有击溃梁山泊的希望。
但是,新的问题随之出现。
梁山泊的敌人,去哪里才能找到呢?
他将韩伯龙的短笺再次展开。发现少林寺讯息栾廷玉改变了主意。
<!--PAGE14-->栾廷玉吃力地辨认着短笺上的文字,读了两遍后,才敢确定。
他握紧了拳头。没想到,这几天,东京城竟然会这么热闹。
给少林寺报信的事,暂时可以缓一缓。
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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