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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行者武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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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武松硬吃栾廷玉击打的同时,手肘也从侧面打中扈三娘的头侧!

实打实吃中重击,扈三娘感觉脑中一**,随即天旋地转,“扑通”摔倒。武松也不停手,一肘得手后,腰马一沉,周身肌肉灌力,劲道从右脚脚掌传递到右腿肌肉,再贯注于左侧虎头肌,加之旋转的力量,以肩部向身后的栾廷玉胸口猛撞过去!

如此贴近的距离,栾廷玉本以为武松会依旧用拳头来和他决胜负,谁知忽然用肩膀靠击他的心口,来不及躲避,只能绷紧胸肌硬抗!

顿时一阵气血激**!

栾廷玉感觉自己被奔腾的铁骑撞正心胸,被震得连退三四步才站定,喉口一甜,涌出许多鲜血。但他没有让血流出来,而是生生咽下。栾廷玉知道,他吞下的不仅仅是一口血,而是对死亡的恐惧。在敌人面前,他不会露出胆怯。

靠击得手,武松略微有些惊讶——如果刚才那一下,栾廷玉不硬扛,而是借势往后飞出,或许他受的伤会轻很多。但这个男人没有,而是选择了与武松正面相抗。

——这家伙,是条汉子。

对这个梁山公敌,武松竟生出了一股敬意。甚至觉得,眼前这个栾廷玉,比山寨上许多鸡鸣狗盗之辈强出不少,或许这样的人,才配成为他武松的兄弟。

“收手吧,”武松忽然立定,双手垂在两侧,“你们打不过我的。”

“打虎英雄,果然不同凡响。”栾廷玉也将两根铁棒垂下,胸口起伏剧烈,说话声音中掺杂着喘息,“可是想让我投降,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你杀了韩伯龙?”武松眉梢一扬,似乎很感兴趣。

栾廷玉挺起胸膛,大声道:“是又如何。”

“杀得好。”武松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这句话,让栾廷玉有些吃惊。

武松淡淡道:“他们不是真正的好汉,山头上有很多人,都不是真正的好汉。”说到此处,武松忽然抬起头,看着栾廷玉,又继续道,“你是个好汉,我知道。”

“你……你说什么……”

武松瞧了一眼已然昏迷不醒的扈三娘,冷冷道:“嫂嫂是被抢来的,并非自愿嫁给王英兄弟,这我也知道。山上兄弟借着梁山的威名,做了不少恶事,我也有耳闻。打祝家庄,我并没有参与,也不赞同。可是……”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栾廷玉只是在听,没有打断的意思。这时,躺在地上的扈三娘也悠悠醒转,可她被武松一肘打得太重,只能伏在地上听他们对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道理你也懂吧?”武松又握紧了拳头,“我说这话给你听,因为敬你栾教头是条汉子,不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军令如山,今日,我必须把你的人头带回去,交与军师复命。”

“这就是你们的义气吗?”栾廷玉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们所有人,都会被他拉去陪葬!”栾廷玉更大声地说道。

“什么?”

“我说,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宋江这黑厮,拉去陪葬!”

栾廷玉一字字说,吐字分外清晰。

“住口!你胡说!”武松额头青筋暴起,双手也握紧了拳,“我不准你侮辱宋江哥哥。”

“武松,我只问你一句,你可听说过宋江的‘九天玄女计划’?”

扈三娘用手支起身子,低声说道。

“什么‘九天玄女计划’?”武松感觉扈三娘在说胡话。

“你自然是不知的……这种机密,宋江只会找花荣、戴宗等心腹商议,又怎么会让你们这些武夫知道。”扈三娘冷笑道。

其实关于“九天玄女计划”的主要内容,扈三娘自己也并不清楚。而是机缘巧合下,偷听而来。且只听得“官家”“仙音阁”“李师师”寥寥几个词而已。但从宋江的神情来看,此事非同寻常,关乎梁山泊的生死和未来前景。如若扈三娘没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九天玄女计划”,一定和大宋朝廷,有着莫大的关联。

武松不语,他当然明白扈三娘话里的意思。

“吴用和宋江各怀鬼胎,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你想过没有,公孙先生、林教头、鲁提辖、杨制使、阮氏兄弟……这些反对招安的兄弟,今后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害死?”

“宋江哥哥怎会害我们。就是招安,也是想给众位兄弟安身立命。”武松嘴里吐出这几个字,“不让我们知道,一定是有他的原因。所以,你们无需再用离间计,我不会上当。”

嘴上虽是这么讲,但武松的内心,却已是摇摆不定。

“既然这样,那何须多言。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栾廷玉重新摆开了架势,虽然他被武松那记肩靠攻击伤及了肺腑,虽然他皮下的筋骨肌肉已疼痛难耐,虽然他的体能力量都已到了极限。可当他想起,多拖延武松一刻,祝永皊和徐燎就会更安全一些,栾廷玉的体内又会重新冒出一股能量,支撑着他整个

身体。

有些事情会超越生死,比如友谊,还有肩上的责任。

武松又道:“你若罢手,我留你一条全尸。你要是想自我了断,我也依你。”其实他内心根本不想和栾廷玉打,他知道,就算十个栾廷玉,也未必杀得了他武二郎。便是梁山泊上,能有把握战胜武松的,也只有三四个人而已。

“动手吧!”栾廷玉将腰中的“电”字棒抽出,和“风”“雷”二棒连接成了一杆长棍。然后长棍当胸横握,吐了个门户。

风?雷?电!

武松没有抽出腰间两把雪花镔铁戒刀,他只是握紧了双拳,关节发出一阵响声。

——面对这样的对手,只有用拳头,才是对他最高的敬意。

——而刀,则是用来宰畜生的!

扈三娘已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她只能含泪看着眼前的两人厮杀,不,他们的实力太过悬殊,根本称不上厮杀,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啊!”栾廷玉口中一阵呼喝,腿下发力,长棍抖了一抖,完全灌注劲力的“风雷电”棍怒扫武松腰间。武松拔步上前,双臂屈起,用前臂尺骨挡下横击,因为受力处在棍子的中心部位,劲道还未完全发挥,所以不至于受伤。

栾廷玉见武松进入近距离与他搏杀,立刻借助反弹之力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反方向再击武松左侧头部!这反弹的力量出自武松的双臂,又顺势再加上栾廷玉自己的臂劲,反击之力尤胜方才横扫的力量!

这次武松没有再用尺骨去挡,他知道,这记扫打若是硬吃,任他武功再高,毕竟是个凡人,和钢铁硬碰,骨头非断不可!于是松开拳头化为鹰爪,蓦地出击,竟在半空中抓住了“风雷电”棍!这下换栾廷玉惊措,长棍最忌讳被敌人所擒,等于马失前蹄,必要遭殃。

但身为用棍的高手,栾廷玉自然知道如何化解,他持棍尾的双手手腕猛然翻转,急速拧转棍身,顷刻间让“风雷电”棍如一条翻腾搅动的巨龙!高速旋转的棍身顺势让武松脱手,长棍一抖一弹,如重获新生般,再次朝武松迎头劈打!

“好俊的棍法!”武松心中暗暗喝彩,手上却继续变招,整条手臂像泥鳅般缠上长棍,用力一把一夹,五指箍住棍子前端,末端用腋下夹紧,身体借助棍子的力量,忽然高高跃起,重重踢在栾廷玉的小腹上!中踢后的栾廷玉死命不将长棍撒手,这也给了武松绝好的机会,转过身来,再飞起右脚,又是一记重踢!

玉环步?鸳鸯脚!

当年名震江湖的蒋门神,便是败在这一条力达千钧的连环腿上!

栾廷玉身子飞出,重重摔在了街道上,登时尘土纷扬,平地卷起一阵烟霾。

肋骨已经碎了,内脏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栾廷玉的意识在接触地面的刹那,也差些陨灭。可是,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扛住了。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武松上前一步,踏住了栾廷玉的胸口。鲜血已将栾廷玉半边的脸完全染红,连额头的发丝都被稠血同皮肤粘连在了一起。

“认输吧,你没有胜算。”武松怜悯地看着他。

栾廷玉突然笑了。垂死的人,很少有如他这般畅怀大笑的。

<!--PAGE10-->武松皱眉。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

“你忘记了一件事。”栾廷玉的嘴角边上,还挂着残血。

“什么事?”

“我的棍子,还在我的手里。没有丢。”

“那又如何?”

“我还可以杀你。”

栾廷玉像是在说一件极其简单的小事。而武松却高高扬起了眉毛,却像是在听一个极其荒诞的故事。

“你还能杀我?”

“能。”

“证明给我看。”

话音一落,迅猛的长棍卷起尘沙,直袭武松!

栾廷玉虽然身体倒下了,但是他的战意没有倒下,他的手还能动,还能继续出招!

武松双目收紧,身形往后疾闪,躲过长棍攻击。栾廷玉左手一棍扫空,顺势在地上侧滚一圈起身,接着用长棍支地,保持半蹲的姿势。

他已经不能再战了。

浑身上下的肌肉酸痛无比,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肺脏因为连续收到重击,呼吸异常急促。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武松看着战败如丧家犬般的栾廷玉,心情复杂。

他没有战胜的喜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

“还……还没有分出……分出胜负……我……我们……继续……”栾廷玉勉强想站起来,但是持棍的手,不停打滑,脚下也没有一点力气了。他狂吼一声,想起身冲向武松,却因腿一软,俯身颠仆在地。

武松跨前一步,想去扶住倒下的栾廷玉,却在跨出的刹那止住了。他不能这么做。

伏在地上的栾廷玉,用那张满是鲜血伤疤的面容宣誓着——即便是死,也不会退让一步。

这是一场只属于栾廷玉的生死斗。

吾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然而,以他此时的状态,就算武松不动手,他的生命也在慢慢凋零。血流不止,内脏严重受损,之前的旧伤加上新伤,更加速燃烧着栾廷玉。仅存的独目已经模糊不清了,呼吸也越发吃力,就连最简单的站立动作,他都无法完成。

武松踩着稳健的步伐,慢慢靠近已快垂死的栾廷玉。

栾廷玉还想狂舞起他的长棍,和武松拼杀,可他刚把长棍移动一寸,身子就失去了支撑,又倒了下去,“风雷电”棍也滚落到了武松脚边。武松抬起腿,一脚踢飞长棍。

失去了兵器,一切都完了。

“填平……”栾廷玉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

武松皱起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栾廷玉用他仅存的力气说道:“填……填平水泊……擒晁盖……踏破……梁山捉……捉宋江……嘿嘿……去……去你妈的替天行道……”

这原是祝家庄和梁山泊大战时,被祝氏三杰写在战旗上,挑衅宋江的书字。此刻被栾廷玉说出来,为的便是在临死之前,能羞武松一羞。

激怒对手,这是栾廷玉最擅长的事。

<!--PAGE11-->听清楚这句话后,武松怒目而视,左手一把揪着他的衣襟,将栾廷玉整个人都提到了半空中。原本壮硕的栾廷玉被武松这么一举,如被老鹰捉住的小鸡一般。

“你敢再说一遍!”武松提起那醋钵儿大小的拳头,对准了栾廷玉,愤愤道。

“踏……踏破梁山捉宋江……”不知为何,这一次栾廷玉说的既清晰又连贯,只是声音更低沉,“你……你不杀了我……总有一天……我会去杀了宋……宋江……”

武松绷实右手手臂的肌肉,头脑一热,正准备发力将栾廷玉打死。在提拳的霎时之间,忽有无数个念头,从他心底蹿出。

眼前这人,曾杀死了梁山多位好汉,连同行的孙立都被他打死,且又是死敌祝家庄的教师。军师特别嘱咐要杀这人。按理说,这一拳猛击之下,他必死无疑,自己也算完成了军师的嘱托。可转念一想,他也算得上一条好汉,不惧死亡,与武松来说,竟有英雄惜英雄的感觉。而且为了几个小毛贼去攻打祝家庄,灭祝家、扈家满门,他和另外几位兄弟也觉得没有必要。梁山泊理亏在先,况且扈三娘口中的“九天玄女计划”究竟是什么,宋江哥哥却没向兄弟们透露过半个字,也确实奇怪。这些年,宋江在忠义堂上,也三番四次表示过招安的意愿,为此,自己还顶撞过几句。四处征伐武林门派的理由,也略显单薄……宋江哥哥,真如大家认为得那么无可指摘吗?

原本在武松内心最坚固的东西,开始慢慢动摇起来。

这一拳,究竟是打还是不打?

武松举着栾廷玉,提着拳头,心中着实为难起来。

无月的深夜,四野阒然,没有一点点的杂音。

在黑暗笼罩下的少林寺,却有一个人影在殿堂院落中高蹿低伏,急速穿行。那人赤着一双脚,露出两条黑魆魆的毛腿,身上则穿着一件夜行服,头脸上戴了黑套,鬓边有一搭朱砂记,几根赤红色的发丝随风飘**在耳边。

他来来回回已经瞧了好多地方,却依旧没有方向。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身为梁山泊的头领之一,竟会夜闯少林寺。若是被少林寺僧众发现,该如何解释好呢?

毕竟他赤发鬼?刘唐,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会不会是陷阱?

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刘唐就有了答案——为了那个人,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可是散落在山坡上的少林寺院落,何止数十间?若是慢慢找去,怕是寻到天亮也不能得。刘唐已经徘徊两个时辰了,却没有一点计较。如果有其他兄弟在,或许还可以商议一下。可是,可是那个人特意嘱咐,只能一个人来。

究竟是不是真的?想到此处,刘唐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变沉重了。

<!--PAGE12-->他一路向西边寻去,找到数间小舍,均已熄灯就寝。只有最边上的一间还青灯闪烁。刘唐拿定主意,放轻脚步,慢慢靠了过去。行到屋边,忽听得窗内有人说道:“庆德,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刘唐用手指沾了沾唾沫,然后戳破窗纸,单眼往里瞧去。只见一位白髭红颊的灰袍老僧,站在一张罗汉椅边上,正自愁眉不展。刘唐见过这老和尚,正是少林寺罗汉堂的首座高僧道贤禅师。盘坐在罗汉椅上身形魁梧的和尚,应该就是道贤禅师口中的“庆德”。此刻正垂首诵经,神情庄严肃穆。因为低着头,刘唐瞧不清他的相貌,只是见他脸颊处有老大一块漆黑色疤痕,不由心中一动。

“此事皆因弟子而起,真是罪孽。”低头的和尚忽然双手合十,兀自忏悔起来。

“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道贤禅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为了虚幻的目的,坠入深渊,可谓是愚。你既已遁入空门,俗世的事就不要再去烦恼了,一切都交给方丈大师。少林开宗立派六百余年,绝非浪得虚名。你只需潜心证道,旁事已与你无关。”

“弟子知罪。”庆德还是低头默念,没有抬头。

“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修行非一朝一夕的事,切记了!”道贤禅师用威严的声音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门板“嘎吱”一声被推开,刘唐忙闪到一边,屏息凝气,压低身子不让道贤禅师发现。待他远去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毕竟是罗汉堂的首座,武功之高,绝不是他刘唐可以对付的。

那道贤禅师走后,小舍内又恢复了寂静,原来的念诵佛经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刘唐还想从洞中往屋内瞧观,却见屋内空无一人。他心中一突,忙转过身,却已来不及了。那人的身手较他敏捷数倍,当刘唐发现屋内没人之时,他已站在了刘唐的身后。

“你还认得我吗?”立在刘唐面前之人,正是方才盘腿坐在罗汉椅上,低首诵佛的和尚。

那和尚还怕刘唐瞧不清面目,右手端着一盏青灯,微微抬起,让光芒照在脸侧。只见这和尚身材魁梧雄壮,脸上黑髯如虬,右侧脸颊约有一寸深陷的疤痕,不似普通和尚那般慈眉善目,却是威风凛凛的模样。

“怎……怎么可能……那日,我亲眼明明瞧见……”刘唐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真的。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觑视再看。没错,除了头发已经没了,那人的相貌丝毫未变。

虬髯和尚大笑道:“你以为我已经死了,是不是?”

“那箭……可是……我……”刘唐已经语无伦次了。他找不到什么言语可以表达此刻的心情,一种复杂又强烈的情绪正在心头慢慢发酵。

<!--PAGE13-->“你是想问,我分明已经死了埋了,为什么眼下又活了,对吗?”虬髯和尚放下青灯,仰天长叹道,“有时候,我也想问问上天,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宁愿还在东溪村的时候就死了。”

刘唐怔在原地,半天讲不出一句话。这件事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虽然接到暗信时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可当真相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完全蒙了。

虬髯和尚并不理会刘唐,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你知道,我喜欢刺枪使棒,对女色也不上心,是以不娶妻子,终日打熬筋骨为乐。江湖上人称我是好汉,其实只是莽夫一个。刘唐,你是我的兄弟,可这件事怕连你也瞒着不说,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吗?”

“这件事……我……”刘唐扯下夜行头罩,挠了挠一头赤红的乱发,“我心头好乱。”

虬髯和尚拍了拍刘唐的肩,笑道:“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连最要好的兄弟都没有告诉,是因为……是因为我恨!”说到“恨”这个字的时候,虬髯和尚眉心皱成了一团,杀气毕露。

“是因为史文恭……”

“他杀不了我,能杀我的人,只有我信任的人。”虬髯和尚一双怒目直视刘唐,瞧得他心头发毛,“我最信任的弟兄,陷我于不义,下毒杀我。你说,我恨不恨?”

“什么?你说是……”

“好兄弟,我只问你一句,你站哪边?你,帮不帮我?”虬髯和尚双眸迫视刘唐,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帮我了却这多年来的仇恨,报了这一箭之仇!”说完,他用手指了指那狰狞的伤口,黑色的腐肉似乎还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刘唐双膝微颤,身子徒然沉了下去,跪倒在地,大声道:“我的命是天王给的,无论什么事,刀山或是火海,只需天王一句话,我刘唐若是皱一下眉,便让我千刀万剐,永生永世,不得好死!”虽然一生中说过无数次谎言,但这一次,刘唐却说得无比坚定。

那虬髯和尚笑着扶起刘唐,淡淡地说道:“兄弟别激动,好戏才刚刚上演。我要的是宋江那厮,死无葬身之地。”说完话后,他再次抬起头,看着天边闪烁的北斗七星,露出了一抹不为刘唐察觉的笑容。

——七星聚义之时,便是梁山泊覆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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