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行者武松(1/2)
待白胜一走,客栈厅堂中的“传尸痨”们纷纷坐起,不禁相视而笑。唐霄临时想出的法子虽然冒险,但准确地抓住了白胜胆小的特性,一击奏效。不过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祝永皊催促大家赶紧整理一下,潜伏到夜里再谋出城。便在此时,门板外又传来了呼喊声。
祝永皊看了一眼唐霄,唐霄则对他摇了摇头。
——这种办法,只能用一次,不可再试。
既然如此,只有拼个你死我活了。祝永皊正欲抽出背负长剑,却被唐霄单手压住,沉着嗓子劝道:“我们兵分两路,栾大哥、徐燎兄和三娘一队,我们其他人一队,从后门走,到夜里各自出城,在少室山集合。”又将聚首的地点低声在栾廷玉耳边说了一遍。
栾廷玉握紧了腰间的铁棒,用力点了点头。
门外的催促声越来越急,有些人甚至开始撞击起了木板。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唐霄敦促道。
“可是这番打扮,怎么……怎么离开?”杨采苓指了指身上的寿衣,尴尬道。
“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将计就计!”唐霄把头转向张闲,指挥道,“张闲兄,你和道长推着木板车,我们其余人继续装死尸躺在上面。若真被白胜拦截,只有殊死一战。”说完这番话,唐霄走到张闲面前,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恳切道,“张闲兄弟,这件事和你本就没有关系,如果不想招惹麻烦,我们一定不会怪责于你。”
张闲笑道:“当一辈子懦夫,还是做一天英雄,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唐霄兄,你贵为兵诛城的少主,今天能对我这个店小二喊声兄弟,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这个世界上谁不会死?至少今天我不怕!”
“能交到你这样的兄弟,我唐霄也是三生有幸!”唐霄心中一片赤诚。
“好了,别浪费时间,快行动吧!”栾廷玉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辆木板车,和三娘齐心协力把昏迷的徐燎给搬上了车,自己也挨着徐燎躺了上去。祝永皊整了整衣襟,冲着唐霄和杨采苓点头告别,推着车出后门。唐霄也和杨采苓并肩躺到了车上,张闲推着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后门出了客栈。
街上人来人往,还是那么热闹。路上行人见了张闲推着两具盖着白布、冒着臭气的尸体,都嫌晦气,捂着鼻子走远。不时还有人朝张闲骂骂咧咧,说大白天干什么事不好,偏要拿死人出来触霉头,又把张闲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幸好张闲对东京城了若指掌,推着车九曲十八弯,就挑小巷子钻,不知不觉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心想应该是把探事郎给甩了。可白布下的唐霄却低声提醒道:“有人跟踪我们。”
这句话把张闲吓得不轻,他刚想回头张望,又被唐霄喝止:“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没办法,张闲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绕弯,希望能够躲过这一劫。
——我平生第一次做好事,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虽说方才说了一番豪气冲天的话,可毕竟是个小伙计,对死的恐惧自然是大于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豪杰。张闲苦笑摇了摇头,心想,我竟然如此惊慌失措,唉,老鼠就是老鼠,活该打地洞,成不了龙凤。
正自胡思乱想,巷子前忽然闪出五六个人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躺在木板车上的杨采苓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身边唐霄的衣袖,却发现他早就在手里扣着几枚脱手镖。此时的唐霄心下寻思,若是动起手来,一定要先发制人,让这些探事郎没有发送信号求救的机会。待人多时就不好对付了。其实他心里最怕的,还是那个在景阳冈徒手打虎的男人——武松。
“喂,你且留步,这车上的死人是谁?”带头的探事郎是个三十岁上下,体格微胖的男人,头上贴着一张狗皮膏药,相貌略显猥琐。
张闲支吾道:“这……这两位是小店的客人,因为在店里发了病,又没亲人来接,所以掌柜的就吩咐小的推去城外乱葬岗埋了。”
“把白布掀开,让我们看看。”那探事郎双眸闪闪,像是能看穿张闲的心思。
“这不太好吧……都是得疫病死的,掌柜的说会传染。”张闲挠了挠头,有点儿不知所措。
“快点儿!”那探事郎不由分说,就要跨步上前亲自动手。
白布下的唐霄,也已经做好了出镖的准备。
“且慢!”那胖子探事郎身后,另一位瘦高的探事郎上前,仔细端详了张闲的相貌,竟“扑通”一声跪拜在地,“砰砰砰”连叩三个响头。嘴里不住道:“属下罪该万死,顶撞了头领,请头领赎罪则个!”叩首完毕,还转头给身后几位使了眼色,嘟哝了几句。其余几个走近细瞧张闲,也都吓得魂飞天外,跪下磕头,把额头都敲出了血来。
那胖子探事郎一开始也怔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向张闲多望了一眼,结果登时魂也没了,双腿一软,便跪拜了下去,口中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大抵是让张闲饶他一命,又自己给自己赏了十几下耳刮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霄顿起疑心。
——这些人为何喊张闲作“头领”,难不成是认错人了?
其实愣住的何止唐霄,张闲更是不知所措。可他并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冷冷问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你们还会拦我?”
“不敢!属下不敢!”胖子探事郎悔恨道,“头领若是需要我们护送,我们必……”
“不要,谢谢你了。该干吗干吗去,别跟着我就行。”张闲冲着他们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营营乱嗡的苍蝇。
那几个探事郎见张闲没有降罪的意思,如同获得了新生,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小巷。
张闲也不敢得意,双手运劲,推着车子便往城西方向走去。
木板上的唐霄看着杨采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杨采苓自然接收到了唐霄的信息——这个店小二张闲,也有点问题,不可全信。
——认错人?受过严格训练的探事郎,会这样轻易地认错人吗?
——这店小二究竟是什么人?何以探事郎众对他如此忌惮?看他们的神情,恐怕这个张闲在梁山的地位,远远高于白胜……
唐霄心中思绪纷杂,就连栾廷玉一行人的安危都来不及顾虑了。
祝永皊觉得运气还算不错。
至少这一路上没有遇到探事郎阻截。对他皱眉的路人倒是不少,不过他毫不在意。这个世界上,普通人若非有事相求,对和尚道士这些人,都敬而远之,不愿意去招惹。在他们看来,离开俗世出家的人,做事都不按礼法规矩,精神上可能有一些问题。
天色渐暗,他们在桥底下找了个安身之所,只需夜幕降临,安全指数又会提高,到时只需趁着黑暗从城东望春门出城即可。
扈三娘一直在照看晕厥的徐燎,而栾廷玉则一脸忧心地坐在祝永皊身边。
“没事的,我们一定会安全离开东京城的。”祝永皊安慰道,“这些日子贫道也联络了不少江湖豪杰,眼下我们又有了梁山图谋少林的铁证,就算他梁山泊兵强马壮,届时振臂一呼,群雄并起,剿灭梁山泊指日可待。”
“白胜不足为虑。”扈三娘忽道。
大家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整座东京城,唯一能让他们吓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
但是他们都不愿意再提这个人的名字。
祝永皊道:“若是实在躲不过,到时和他拼了便是。这武松血洗蜈蚣岭,杀龙虎宗弟子,贫道愿做先锋,和他厮打。到时栾兄和三娘带着徐燎兄弟先撤……”
栾廷玉哪肯答应,忙道:“这万万不可!还是道长带着三娘先走,我们留下。请道长听我一言,栾廷玉这条命,本就该在祝家庄被破时和大家一起死的。苟活至今已是多余。”
“栾兄别这么说……”
“好了,你们别推脱来推脱去。”扈三娘有些不耐烦,斥道,“总之我不会独自离开,要走大家一起走。武松要抓的人是我,和你们无关。”
“既然如此,大家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说着,祝永皊从包袱中取出三块烤饼,分给了栾廷玉和扈三娘,“饭还是要吃,不然打起来哪里有力气?虽说那武二郎天生神力,可贫道并不认为集咱们三人之力,都打不过他!”
栾廷玉也道:“是了。武功再高,他也是个人,难不成会飞天遁地不成?”他们俩说完这话,胸中也涨了几分信心。
扈三娘接过烤饼,勉强一笑,却不说话——武松的恐怖,没有见过的人自然不会知道。而她在梁山,则切实地感受过。
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见识过武松的力量后,扈三娘也不敢妄下定论了。而且在武松之后,又出现了那个有“玉麒麟”称号的男人……
白衣飘飘,站在梁山之巅,用一柄七尺长剑,让所有头领拜服不已。技艺,最接近“神”的人。
扈三娘叹了口气,又摇了摇脑袋。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虽然宋江麾下集结了来自各地的顶尖高手,可终究邪不胜正,一定会想出击败他们的办法。而且天下之大,未必就没有强过“玉麒麟”的高手。
——至少,我们还有少林寺!
他们三人各怀心事,沉默着吃了干粮,在桥下等待夜幕的降临。
晚风吹拂下,夜阑人静,桥上的喧嚣声渐渐淡去,街道融入了一片墨色之中,整个东京城似乎都已沉沉睡去。扈三娘把头伸出桥洞,望向天际,幽暗的月光洒在街上,闪闪烁烁,四周的一切都静到了极点。未时二刻城门已闭,丑时一刻城门开,眼下子时方过,他们可以行动了。
以他们三人的身手,避开城门守卫逃出去,问题不是很大。只是多了一个昏迷的徐燎,略显棘手一些。他们只能找来一根粗麻绳,将徐燎负在栾廷玉的背上,再用绳子系紧。
他们朝着新曹门疾奔,栾廷玉虽然背负徐燎,脚下速度却不比其他二人慢。
街道上疾驰着三条人影。偶尔遇上巡逻的侍卫,他们便在建筑边上多等一小会儿,待巡逻兵的脚步声远去,再继续赶路。过了牛行街,胜利在望,三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只要闯过这关,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赶去少林!
除非有意外发生。果然,事情没有预想得那么顺利,牛行街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头陀。而这个头陀站立的位置,正巧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扈三娘心头一凛,知道一切都完了。
武松踏着稳健沉实的步伐向他们走去,每一步,似乎都在敲打着扈三娘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末梢。祝永皊和栾廷玉自然也瞧见了他——这个传说中赤手打虎的男人,这个在蜈蚣岭,把自己的名字,用同门师侄的鲜血,写在了墙上的男人。
——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祝永皊从身后抽出长剑,栾廷玉将徐燎放下,“风”“雷”双棒紧握在手心,可扈三娘却没有动手,只是直直地看着武松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眸。
武松瞧也不瞧另外二人,似乎这条街上,除了他和扈三娘外,再无第三个人一般。他缓缓抬起右手,张开手掌,伸向扈三娘道:“嫂嫂,跟我回去。”
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又多么令人战栗的一句话。
扈三娘咬着嘴唇,浑身仿佛被魔咒束缚,竟说不出拒绝的言语。在这个武松身上,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压迫力。
“是你杀了王文才?”祝永皊用剑指着武松,“你为什么杀他?”
武松微微皱眉,道:“谁是王文才?”
祝永皊怒道:“就是你在蜈蚣岭杀死的道士!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血洗他的道观!”
听见“蜈蚣岭”三个字,武松才恍然道:“原来是那个妖道!没错,他正是我杀的。”说罢胸膛一挺,脸上毫无愧色。
这让祝永皊更加愤恨,骂道:“你这般滥杀无辜,言语轻佻,哪里配称好汉!”
武松冷笑道:“那妖道自号‘飞天蜈蚣’,在蜈蚣岭上称王,抓了许多民女上山羞辱,败坏三清名声,人人得而诛之。若是再遇上,这口戒刀还是照斩不误!”
“你胡说!”
虽然王文才在龙虎山上修行时,也经常做出一些反叛的行为,可祝永皊怎么也不敢相信,下山之后,他竟敢做出这样有辱师门的事。
武松淡淡道:“村民听说是龙虎山来的道士,都非常惧怕这厮的武艺,怕他打击报复,也不敢告官。哼,可惜妖道运气不佳,撞在了武松手上,给我一顿好打!为了引妖道的同伙现身,我又在道观的墙上留了姓名。我虽是个莽夫,做事却光明磊落,却不像一些满口仁义的妖道般腌臜。有种的,就来找我武松报仇!”
“若没有证据,都是胡言!”祝永皊的口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坚决。
“要证据,自己去蜈蚣岭下打听,问问那名叫陆秀英的农妇便知。”说完之后,武松便不理祝永皊,扭头去看扈三娘,“嫂嫂,你走之后,王英兄弟甚是想念。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去,但这次我是受到军师……”
“喂,她不会跟你回去的。”栾廷玉不让武松把话说完,就用手上的双棒相互敲击,发出叮叮的响声,以引起武松的注意,“景阳冈的打虎英雄是吧?你的对手是我。”
武松把目光缓缓转向了栾廷玉。
他看见了栾廷玉手中的铁棒,瞳孔微微一收,冷冷道:“就是你,杀了孙立?”
“不是杀。”栾廷玉摇了摇头,“是清理门户。”
“有趣。”
武松朝着栾廷玉咧嘴一笑,身体猛烈启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栾廷玉!
在场所有人,包括栾廷玉本人,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动手开战,慌忙下立刻沉了马步,双臂肌肉紧绷,“风”“雷”二棒呈二字在前,立了门户,以御武松。虽近在咫尺,但祝永皊和扈三娘都没有这种反应能力,他们甚至连兵器都还没动一下,武松已到了栾廷玉的面前。
武松久闻栾廷玉之名,但碍于敌我阵营,便是想结交也是不能。这次难得遇上,上来便使出了硬招,有意要试探一下这祝家庄教头栾廷玉,当不当得起“好汉”之名!
栾廷玉微微皱眉。
——如此强大的爆发力,轻功纵使强如唐霄,也远远不及!
只见武松旋转腰身,左手一记普普通通的直拳,刺向栾廷玉!
栾廷玉不愧是战场老手,此刻也做足了准备,他微微旋转手中“风”字棒,将棍身迎着武松的指骨,硬碰硬,骨头哪里是钢铁的对手?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武松竟不躲不避,也不收回这记进攻,而是在出拳的半途又再度发力,将原本的拳速提升了一倍以上!
二重劲力!栾廷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违背肌肉原理的发力法门!师父曾经提到过的——二重劲力,竟然……竟然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高速的拳击穿过“风”“雷”二棒中间,挟着风劲,轰中栾廷玉的面门!身经百战的栾廷玉,也曾挨过不少拳头,可这一记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的口中顿时涌出许多血液,牙齿也有好几颗碎裂,耳鸣声更是不断!
更可怕的,这不过是一记刺拳,却可能只是对手的三成力量。
果然,一拳得手后,武松并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而是抡起绷直的右臂,像鞭子般抽向栾廷玉的太阳穴!
栾廷玉中了一拳后,视线已经模糊,意识也像被一股巨浪打散,仅凭着多年在刀口舐血的条件反射,瞬息之间,近乎直觉的高速回收“风”“雷”二棒,相交十字,去硬接武松的鞭拳。方才他已见识过武松的力量,知道非自己所能抵挡,这次用两根铁棒交叉防御,与其说是抵抗,不如说是发力进攻!
也就是说,他在这双臂上,也灌注了他百分百的力量!
这次武松并没有使用二重劲力,让拳速加快,在栾廷玉组织有效防御之前击中他,而是故意等到他架好双棒,才击打上去。
交错成十字形的“风”“雷”二棒,正面与武松之拳相击!
栾廷玉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冲虎口传来,抖震之下,“风”“雷”二棒被武松横挥出的鞭拳狠狠击飞,而自己的脸颊又遭到了一记重创!他脸上的皮肤,被武松凌厉的拳击生生打得裂开,鲜血四溅,整个人轰然摔倒!
只是两拳,栾廷玉一败涂地!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这是他踏出师门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失败。没有任何伤病可以拿来做借口,这场比试,正大光明地输了。
他败给的,是绝对的力量。
普通的人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这,就是杀死成年猛虎的力量!
栾廷玉倒下的那一刻,祝永皊和扈三娘也同时向武松的背后发起了进攻。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无须再讲什么江湖道义,杀死敌人就是胜利,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祝永皊的剑直刺武松的脖颈,而扈三娘的日月双刀则横斩武松的下盘,两人合力夹击,均使出了平生最强的实力。
武松头也不回,大声喝道:“休得如此纠缠,武松眼里认得嫂嫂,拳头却不认得嫂嫂!”言罢回手一拨,竟**开了祝永皊的长剑,同时右脚屈起,躲过扈三娘双刀抡砍,同时连消带打,屈起右脚转化为钉脚,踢中了扈三娘的手腕,让她单刀脱手。
发力一刺被武松一双肉掌轻轻拨开,祝永皊哪里肯罢休,双目喷出怒火,立刻扭转手腕,又将长剑侧锋对准武松,横劈过去!扈三娘双刀丢失一刀,也不罢手,身子在地上一滚,顺势又一刀向武松下盘挥斩!
接连两次进攻,武松已全无耐心,一个低头扫腿的动作,既避开了祝永皊的长剑横扫,又一脚踢中了扈三娘的手腕,令她失去最后一件兵器。一招间就化解了两人的进攻,又达到了反击的效果,这般武艺,若非对手,祝永皊真想当场喝彩!
——这个武松,不仅力量无双,在武术造诣上,也非我辈所及!
躲开长剑横扫的武松当然没有罢休,扫开扈三娘后,他身子蓦然挺起,左手伸出,一把抓住祝永皊尚未收回的持剑右手,然后拉直,右掌五指握拳,瞄准祝永皊的肘关节便是一记重击!
祝永皊被他抓住手腕,发力也不能挣脱,直到肘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疼痛感使得坚毅的祝永皊也控制不住,呻吟出声。
“道长!”扈三娘惊呼一声,顾不得手中有没有武器,直直向武松扑了过去。
情急之下,扈三娘的门面大开,武松只需屈膝对着她肩部一记弹腿,就可以把她踢翻在地,痛上好几个时辰。便在此刻,武松忽觉右侧耳边生风,忙收回右臂紧紧靠在耳边,果然一杆漆黑铁棒直直敲打在他的前臂骨上,且力量不小!
“快带着徐燎和三娘走!”
对武松发起进攻的,自然是之前被武松两拳撂倒的栾廷玉。此时的他,已重新站立起来,双手持棒,朝着武松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快啊!走!”栾廷玉满面披血,嘶吼着。
双棒交替如雨点般戳打向武松。因为背后偷袭,武松一时吃不准路数,只是双臂护着头,用腰腹的力量前后躲闪进攻。虽然大部分棒击都没能打中他,却也耗费了武松不少时间,为祝永皊脱险创造了条件。祝永皊右手肘关节断裂,知道自己无法再使剑,听了栾廷玉的话,把心一横,抱起地上的徐燎便朝新曹门狂奔。
骤遇这样的强手,不可能没有伤亡。如果多拖延一刻,可能会导致全军覆没的结果。既然如此,不如走一个是一个。
栾廷玉当然也明白,祝永皊不是逃命——他是在救人。
武松看着祝永皊离开的身影,却并没有追赶的意思。此时,他内心却有些佩服这些人,这些虽知必死无疑,却还用生命来保护朋友的人。
这,就是义气。
扈三娘一双手腕被武松踢得发麻,她颤颤巍巍地起身,捡起地上的日月双刀,准备向武松发起第二轮进攻。
——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算死得其所。
——毕竟,我是自由的。
扈三娘吐了口气,浑身重新贯注了能量,左脚蓦地向左横开一步,右腿屈膝略蹲,日月双刀从右侧向左平斩武松的腰腹!这招“横扫千军”是扈家庄家传刀法,以凌厉著称,双刀合为一刀使用,威力也非比寻常。武松这边正被栾廷玉用不要命的打法缠住,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活捉秦明、邓飞的高手,另一边则注意到了扈三娘也放开了手准备对付自己,胸中顿时被激起了一股战意。
面对身后的双刀斩击,武松忽地转身面向扈三娘,右手反手抽出腰间的雪花镔铁戒刀,“锵”的一声挡住扈三娘的刀锋,火花一闪,立刻还刀入鞘,用肘猛击扈三娘的脸颊!出肘之时,栾廷玉“风”字棒突袭武松的天灵盖,武松微侧头部,竟用头上的铁箍挡住了这下重击!栾廷玉只觉“风”字棒敲在一块钢铁上,自己的虎口都震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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