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王晁盖(1/2)
“今天,寡人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孙列的视线在徐燎与唐霄身上来回移动,心中充满了怒火。
徐燎自不待言,杀母断腕之仇,不可不报。至于那个兵诛城的花花太岁唐霄,之前本想留他一条狗命,赠予宋江,做个顺水人情。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三番四次的阻挠,已耗尽了孙列的耐心,他决定今天在少室山,与他们二人做个了断。
四野的杀伐声减弱不少,梁山联军已渐渐呈现败象。尽管占尽了人数上的优势,但平均武艺水平相比少林武僧及朝廷禁军,差得可就远了。原本就没有信仰的山贼团伙,一个个被剿灭杀尽,剩下的则抛下刀剑,匆匆逃逸。
或许是这些逃兵更激发出孙列心中的怒意,他身上那股霸气已不足震慑他的部属,这也是身为五匪之首的他无法接受的狼狈处境。
同样的,徐燎与唐霄两双眼睛,也没有离开孙列。
唐霄伸出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在膝下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合指成掌,轻轻拍打了一下大腿。徐燎立刻会意,唐霄在向他打暗号。伸出两根手指,是表示两翼同时夹击,手掌拍腿,是在倒数计时。拍到第三下时,两人便一起发动,分别从左右两侧杀向孙列。
两人暗自在心中默数。徐燎双臂的力量已灌注在虎翼刀之上,随时预备着挥出致命一刀;唐霄左手扣住三把飞刀,右手反握龟兹短剑,蓄劲待发。他心里已盘算好,待飞刀掷出后,袖箭与脱手镖也可以随之打出,让孙列防不胜防……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构想。
因为当唐霄的拍子打到第二下时,孙列却率先发动进攻,朝他们飞蹿而来!
顷刻之间,孙列庞大的身影业已来到了他们面前,右手掣电剑向唐霄疾刺而去,左手九裂刀向徐燎直斩而下!
双手刀剑同时发动,此一心二用之战法,当真旷古烁今!
大惊之下,徐燎忙提虎翼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响,双刀相交,火星灿烂;唐霄大骇之下,身子急向后退,退步时左手倏出,三把无影飞刀破风而去。孙列冷笑一声,右手掣电剑左挡右磕,将唐霄射来的飞刀尽数砸飞。左手九裂刀斜晃反挑,脱开虎翼,跟着再一次斩击徐燎!
徐燎举刀急挡,却挡了个空,九裂刀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忽然从平斩化为斜劈,在徐燎的左臂上划了长长一道口子!一招得手后,孙列并未得意,后着绵绵而至。唐霄被他暂时逼退,掣电剑也已回收,刀剑得以一齐攻向徐燎。
孙列口中道:“徐大人,这次可没人能救你啦!”说着手中刀剑狂舞,一剑接着一剑,一刀快过一刀,攻势连绵不绝。这孙列绝对是徐燎失忆以来,遇到的最强的敌人。从前,他仗着本能反应,便可将敌人一一击败,可眼前这个家伙,却令他的身体濒临极限!
杨采苓趁着他们武斗,将神情木然的晏贞姑抢了过来。晏贞姑不仅神色麻木,像是丢了魂儿,举手投足也如行尸走肉一般。杨采苓命玄武好生照看,玄武连连点头,惊惧的心情比刚才好了很多。杨采苓见没人注意他们,又跑去救中剑的余五娘。
她扶起地上流血不止的毒孟婆,这个江湖上人人恨之入骨的妖女,此刻却像一个弃妇般垂泪满面。她望着远处与徐燎打斗的孙列,眼中尽是不舍。
杨采苓扯开她的襦袴,将金疮药洒在创口上,又从身上撕下一块棉布,使劲按住余五娘涌出鲜血的伤口。因为是躯干的贯穿伤,现场又没有足够的医药工具,治疗起来十分不便,杨采苓正苦思急救之法,却听见余五娘发出一阵呻吟。
余五娘一张开嘴,血就从嘴角流淌下来。
她瞧见杨采苓焦急的模样,又去看孙列,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在自己临死的关头,竟然也不回头看她一眼。反而是这素不相识的女孩,为她的性命费神劳心。想到此处,余五娘心中悲伤无比,她闭起双目,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流下。
杨采苓让她平躺,余五娘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没救啦……妹子……你……别浪费时间……我这一生……做了太多恶事……我与你……你一样……从前是学……学医术救人的呢……我那老……老不羞的师父……糟蹋了……我的身体……我气不过……就毒死了他……哈哈……现在得到……报……报应了……”
“你别说话。”杨采苓从腰间取出一颗凝血丸送到她口边,“快!吞下去。”
余五娘握住杨采苓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卷册子,塞给她,气若游丝道:“妹子……这……册子赠你……是我毕生……研究的……”话未说完,她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杨采苓见她闭目,立刻取出身上携带的金针,刺她人中、合谷、内关三个穴道。折腾了好一会儿,余五娘仍是不醒。她出血量太大,即便华佗再世,恐怕也无力回天。杨采苓长叹一声,收起金针,发现那卷册子,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毒经”二字。
她心下寻思,我学医是为了救人,又不是杀人,要这秘籍作甚?好姐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说着正要把册子塞回余五娘手中,旋即一想,说不定这册子里也记载了不少解毒之法,将来细细研读,说不定能救人性命。刀虽能杀人,亦能救人,就看使用的人是善是恶。想通了这个道理,杨采苓便将《毒经》塞入怀中。
才过了三个回合,徐燎身上又多了四条血口。
他没有感觉到痛,感到的只有耻辱!
“徐大人,想不到你的武艺退步成这样,还有脸来和寡人交手?”孙列表情狰狞,口中狂笑不止。他的刀剑已把徐燎逼入绝境,莫说还击,就连自保都有难度。
就在这个时候,孙列耳郭微动,听见头顶传来“嗤嗤嗤”的响声。
他来不及回头,左手九裂刀在头顶舞起刀花,三枚偷袭他的脱手镖被准确无误地砸开。危机解除,孙列才收刀回望,却见唐霄高高跃在半空,左手绷直,对准他的眉心,只听“咔嚓”一声,一枚袖箭从他宽袖中激射而出!
“就这点本事?”孙列颇为不屑,掣电剑一挥,劈开袖箭。
唐霄听罢,微微一笑。
兵诛城的少主,当然不止这点本事。
腾空而起的唐霄抽出一条追魂链,将跃势灌注于链子上,一抖手,追魂链如一条银色巨龙,挟带一股霸道的气势,呼啸而至!
孙列伸出掣电剑去挡,谁知剑身与链条碰个正着,那链子如蛇缠身般,将掣电剑身紧紧盘住。唐霄借着下落之势,双臂同时发力,扯动追魂链。链条带动掣电剑身,使得孙列的整个右腕也受到拉扯,身体向右侧踉跄了一步。
而这一步,就给了徐燎绝妙的反攻契机!
徐燎一声低吼,虎翼刀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刀势如虹,直取孙列后颈!
失去重心的孙列将左手绕至身后,用九裂刀背挡下斩击。但徐燎没有就此罢休,既抢到了先着,刀招便接连发出,每一刀都是又狠又准,孙列右手被追魂链捆住,身形不能灵活闪避,只能立在原地,用单手去接徐燎的攻势,颇感吃力。
徐燎却越战越勇,刀式也渐趋纯熟,虎翼刀的刃锋始终不离孙列的要害。
——如此缠斗下去,必然吃亏,先将唐霄那小子解决,再全力对付徐燎!
激战中,孙列渐渐恢复了神志,他沉腰坐马,左手九裂刀一记猛斩,逼开徐燎,于此之际,将全身之力皆灌注于右臂之上,借腰腹扭胯的力量,右手猛力一扯!
他打算借链条之力,将唐霄拖到面前,随后一刀将他劈死。
但孙列这发力一扯,手腕蓦地传来一阵剧痛,那链条紧绷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小子,难道有千斤之重?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中了唐霄的计策!
那追魂链根本不在唐霄手中。趁着徐燎强攻他左侧的空隙,唐霄已将长链捆在一块石碑之上,任凭孙列有千斤之力,也无法移动这石碑半寸。
这时,孙列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唐霄在哪里?
念头一闪而过,凭借多年在沙场中拼杀的经验,他意识到不妙!
但已来不及了。唐霄从他身后跃出,双手紧握龟兹短剑,挟着跃落之劲风,顺势将孙列右臂齐肩砍断!
孙列右肩爆出一阵血花!
他强忍剧痛,身体陡然拧转,以髋关节为轴,蓄力将右腿向后猛蹬而去!唐霄避无可避,被这记后旋踢轰中胸膛,登时一根肋骨折断,整个人向后飞纵而去。
疼痛使得孙列更为狂怒,手中九裂刀直上直下,狂乱出刀,势道威猛之极。
徐燎也毫不畏惧,刀刃上带着风劲,“嗤嗤”有声。
两把宝刀光芒闪烁,越斗越急,耳边传来阵阵急密的金属暴击之音。远处望去,只见两圈金银波涛之中,裹着两条黑影,兀自缠斗不休。
孙列忽地一个旋风疾舞,九裂刀向徐燎头顶斩落。徐燎紧咬下唇,双手握住虎翼刀长柄,向上撩击!双刀碰个正着,一声刺耳巨响,火花蓬飞,两人都撞得虎口疼痛。孙列右臂已失,一来平衡不稳,二来单手与徐燎拼刀,力不能及,是以略落下风。幸而他实战经验丰富,好几次危急的边缘,都给救了回来,这才在场面上与对方打成平手。
忽听唐霄远远喊道:“徐兄,闪开!”徐燎收起虎翼,急向后退。
待他退去后,孙列突然听见“嗖嗖”数声发自身后。他不明所以,回头望去,只见星星点点的暗器,瞧不清是什么事物,如漫天冰雹般向他迎面激射而来!形势极紧,孙列当下毫不犹豫,九裂刀金光飞舞,急挽剑花护着身躯。
只听一串刺耳的敲击声,数枚金钱镖被孙列用九裂刀砸飞。
突然间,唐霄身后钻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持着一杆长矛,朝孙列猛冲过去。孙列此时注意力全被暗器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长矛的攻击。直到那杆长矛的刃尖深深扎入他的胸膛。鲜血喷射而出。
但是孙列没有倒下。
栾廷玉一双粗壮的手臂,前后手紧握长矛,将矛尖精准地搠入孙列的心脏。
“阎王,还是让我送你一程吧!”栾廷玉被溅得满面鲜血,朝孙列咧嘴而笑。
“他妈的,竟然偷袭寡人……”
孙列拼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九裂刀猛向栾廷玉横斩,却被徐燎用虎翼刀架住,唐霄从他背后闪出,用追魂链绞住他的脖子,往后猛勒。窒息感让孙列张大了嘴巴,胸口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孙列的嘴巴和鼻孔中开始流出血来,栾廷玉握紧长矛,手腕翻转搅动,孙列忽然瞪大了眼睛。
“去死吧!”
他松开长矛,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孙列庞大的身躯直直摔倒在地。
“栾……栾大哥!”唐霄松开追魂链,激动地伸出右手,与栾廷玉的右手重重握在一起。
栾廷玉与唐霄握过手,又转头去和徐燎拥抱,喜道:“徐燎兄弟,你醒了?实在太好了!对了,祝道长和小二哥呢?”
一旁的杨采苓想起祝永皊,抹了一把眼泪道:“道长被这厮的手下害死了。不过唐霄已经为道长报了仇,杀了那个任原。”
栾廷玉闻言,唏嘘不已。扈三娘站在栾廷玉身后,也与众人一一寒暄。
“我在这里!”忽然北侧传来一阵呼喊,众人定睛一看,正是东京云来客栈的小二哥张闲。奇怪的是,这张闲身后还紧随着四位美女。栾廷玉只认得有一面之缘的仙音阁刺客赵元奴,其他三位姑娘均不认识。
徐燎与唐霄对视一眼,纷纷拔出兵刃,挡在众人与张闲之前。
那四女正是赵元奴、梁红玉、骆琪花与阎凤羽。她们见徐唐二人意欲对张闲动手,也纷纷亮出兵器,抢护在张闲身前。
“两位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栾廷玉一把握住唐霄的手腕,奇道。
唐霄目不转睛地盯着张闲,冷冷道:“把衣服脱了。”
“啊?”张闲瞧四周都是女人,神色颇为尴尬,苦道,“在这里脱衣服做什么?唐兄弟,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脱!”唐霄正色道。
骆琪花乍听他们的要求,以为听错,再一听,便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官人,他们让你脱,你就脱呗。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比我们女子还害臊呢!”
阎凤羽也起哄道:“裤子也要脱!”
见徐燎、唐霄二人虎视眈眈,毫无说笑的意思,张闲只得脱下短褐,露出雪练也似的一身白肉。
徐燎收起虎翼刀,对唐霄道:“既无刺青,应该是张闲兄弟无疑了。”说罢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歉然道:“张闲兄,适才冒犯,请你谅解。”唐霄也红着脸上前与他道歉。
张闲穿上短褐,仍是不明所以,唐霄便简略地将他们误认燕青为“张闲”的事,向众人说了一遍。
“天下间竟有容貌完全一样的人,真是奇事一桩!”
听完唐霄的讲述,栾廷玉叹了一声,摇头苦笑道。
另一边,赵元奴则朝徐燎款款走去,一只纤纤玉手搭上徐燎的肩头,面上流露妖冶的媚态,柔声说道:“没良心的东西,分别这么久,却也不见你来找奴家。”
徐燎轻咳了一声,神色尴尬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来找你。”
赵元奴伸手轻抚着徐燎宽阔强壮的胸膛,蓦地重重拍打了一下,娇嗔道:“不想来找奴家,那你脸红什么?口是心非!”
扈三娘冷冷道:“有空在这儿说三道四,不如去帮帮少林武僧!”她还记得当日赵元奴出口羞辱她,所以对这个风尘女子,完全没有好感,只有厌恶。
她说完就提着日月双刀,率先杀入战阵之中。
徐燎闻言,一把将赵元奴推开,抽出腰间虎翼刀,喊道:“三娘,等等我!”跟着冲杀了过去。栾廷玉、唐霄二人各持兵器,也紧随其后。杨采苓与玄武在原地照看晏贞姑,张闲和四位仙音阁的女刺客也在原地不动,静观战况。扈三娘率众人冲入敌阵,各显神通,瞬间又解决了不少梁山喽啰。
不过毕竟敌方兵多将广,栾廷玉他们虽逞一时之能,鏖战一久,体力难免不支,气势也渐渐被梁山众人压了过去。四面环敌,唐霄手中的暗器已发射殆尽,全靠手中的龟兹短剑苦苦支撑;扈三娘手臂和大腿上都被划开了长长的血口,却没有时间料理伤势,依旧在战阵中搏杀;栾廷玉更是杀得满面赤红,手中风雷电棒已沾满了黏稠的血液,整个人宛如从地狱中降临人间的邪神。
战局竟在转瞬之间,再度扭转。
梁山恃众凌寡,饶是栾廷玉他们武艺精湛,也抵不过愈聚愈多的敌兵。眼看就要毙命于对方刀戟之下。
绝望充斥了整个战场。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战况。在绝对数量面前,任何英雄都会显得无力。
栾廷玉苦笑道:“想不到今日就要死在这里,没能去梁山杀了宋江,真不甘心啊!”
唐霄喊道:“虽杀不了宋江那厮,在这里多拉几个梁山杂毛下地府给我们陪葬,也是好的!”
栾廷玉大笑道:“正是!”精神一振,舞开短棒拼杀。
周围的敌人如蚁群般汹涌而至,几人被困在中央,背靠背死命抵抗。扈三娘左右手各中一刀,已无法握住兵器,全靠栾廷玉挡在她身前,为她御敌。忽听得身边有人惊呼,她转头去看,见唐霄被脚下尸体绊倒,仰面摔倒。一个喽啰抢上一步,正待举刀劈下,被赶来的徐燎一刀戳穿咽喉,当场毙命。而徐燎也为掩护唐霄付出了代价,背后被人偷袭,中了一剑。
幸而他感觉不到疼痛,回首一刀砍死了偷袭者。可纵使没有痛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与鲜血的流逝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他的刀从急速变得缓慢。
唐霄也不比徐燎好到哪儿去。他挣扎了好久,才从尸堆中起身。整个人摇摇晃晃,随即被一个喽啰扑倒在地,扭打起来。堂堂兵诛城的少主,此时却如同地痞无赖般和人在泥地中挥拳厮打,毫无章法可言。
厮杀声围绕在扈三娘耳边,她看着栾廷玉高大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不论如何,今日非毙命在此了。
泪水混杂着血液,顺着她布满伤口的脸颊流淌下来。
她心里明白,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几个断无生还的可能。
正在此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长啸,众人耳畔陡生啸声,皆尽惊奇。那啸声在少室山上空盘旋不去,音传数里,四下里回声不绝,极为雄浑浩大。不少厮杀中的士兵僧人皆停下手中的刀枪,回首四望,想知道是谁在嗥啸。
原来,晁盖在暗处见少林寺尸骸重叠,为藏自己,竟死伤如此惨重,心中不忍,便想亲自登上高台,以自己的命来谢罪。这样宋江的目的达到,也就不会为难少林寺。他在高台上仰首纵声长啸,既是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也是为了发泄多年来心中的苦闷之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精壮的光头和尚,站立在寺前高台之上。
那和尚满面怒容,双目炯炯有神,下颌留着一把虬髯胡须,更添强悍的气质。他手里持着一把长弓,弯弓搭箭,一双粗壮的手臂拉个满弦,“嗖”的一声,直向底下一人射去,箭去劲急。底下那人正举枪与少林武僧厮打,耳边忽闻破空之声,回过头来,被箭镞穿胸而过,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穆弘兄弟!一箭换一箭,公平得很呢!”虬髯和尚晁盖,怒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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