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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阮氏兄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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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奴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恢复笑颜,道:“主上,是否还记得这个东西?”说着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是一支碧绿色的玉簪。

“这是龙虎宗掌教真人的信物,玉龙簪?”李师师看着赵元奴,“你哪里找来的?”

“那天关胜抢走张闲时,这簪从他头上掉了下来,奴家本以为是支普通的玉簪,便带在了身上,想哪日再见张公子时,亲手还给他。谁知道打听下来,发现玉簪竟是掌教信物,那就非同小可了!”赵元奴说着,顺手将玉龙簪递给李师师。

“有了这玉龙簪恐怕也无济于事吧?”阎凤羽一脸嫌弃地看着玉龙簪,左瞧右瞧,也瞧不出好在哪儿,还觉得这发簪样式过时。

赵元奴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凡是龙虎宗门下弟子,见玉龙簪,如见掌教真人,此簪一出,便可号令天下龙虎宗弟子,无有不从。”

阎凤羽不服道:“信州龙虎山离这儿那么远,等搬来救兵,臭小子早就被梁山贼寇乱刀分尸,拿去做醒酒汤了!”

“谁说奴家要去龙虎山搬救兵?”赵元奴微微一笑,把脸转向李师师,“这救兵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在龙虎山,就在这梁山上。”

“此话怎讲?”李师师握着玉龙簪道。

“昨日,奴家在梁山脚下的黑店,抓了个冒充店伙的哨子,砍了他一只手,一条腿,他才肯告诉奴家一些事情。其中一件,便是和龙虎山相关。原来这梁山好汉里面,有一位名叫樊瑞的道士,号称‘混世魔王’,曾在芒砀山称雄。这厮在芒砀山占山为王之前,乃是龙虎宗的弟子。”

“真有此事?名门正派的弟子,竟落草为寇,真是奇闻!”骆琪花惊道。

李师师道:“琪花,不要打断元奴,让她说下去。”

赵元奴点了点头,继续道:“他的师父是掌教真人张继先的二徒,混朴子?吴真阳。龙虎宗五子中,就数这个吴真阳最为固执。有一日,他命手下几个徒弟下山办事,其中就有樊瑞。谁知这樊瑞性情暴躁,在山脚的镇子上与当地地痞起了冲突,一怒之下,挥剑杀了四个人。这件事被吴真阳知道后,极为震怒,当即将樊瑞逐出门墙。据说,这樊瑞临走之时,仍是对龙虎宗依依不舍,跪了七天才离开。”此后樊瑞落草芒砀山,与项充、李衮聚集三千兵马,占山为王的事,赵元奴便略去不表。

“所以,你想联合樊瑞,救出他们?”骆琪花疑道。

“樊瑞与狴犴房的蔡氏兄弟关系不错,带我们潜入狴犴房救人,事半功倍!而且项充和李衮是樊瑞过命的兄弟,自然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可这樊瑞已不是龙虎宗弟子,你如何用玉龙簪命他替我们做事呢?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或许在他心中,对龙虎宗的敬意早已化为恨意,也未可知啊!”

面对骆琪花的连番诘问,赵元奴也有些厌烦,挥了挥手道:“眼下我们也没有其他法子,这个办法姑且一试。不过最终做何决定,还是要主上定夺。”

“就算我们能杀入狴犴房,救出他们三人,可是这梁山水泊,要如何渡过?”明知道赵元奴已没了耐心,骆琪花还是追问不舍。

“这个就要看咱们有没有本事,能否请动那三位帮手了。”赵元奴脸上,难得掠过一丝忧虑,“梁山泊解水卫,就连大宋水师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要在水中摆脱解水卫的追击,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人可以做到。”

“是谁?”这次发问的人变成了阎凤羽。

“阮氏三雄。”

云里金刚?宋万踏着缓慢的步伐,朝湖边的酒店走去。

由于体格高大,他走起路来并不轻快,一步一步甚是沉重。眼看天色渐渐晚了,宋万才略微加快脚步。来到酒家门口,他揭开芦帘,走了进去。店内空无一人,他随便挑了个桌子坐下,脱下外衣,把腰刀也挂了。

“你可来了。”

宋万闻声望去,见一个貌相魁宏,穿貂鼠皮袄的汉子,背叉着手,从后厨走来。正是在梁山排行第九十二位的头领,旱地忽律?朱贵。

宋万见了他,大笑道:“朱老板,今天有什么下酒?”

朱贵答道:“有生熟牛肉,肥鹅,嫩鸡。”

“先切四斤熟牛肉来!”

屋外又有一人进来,身形竟比宋万更高更壮,双臂垂膝,脸上都是胡须,由于太过高大,进屋时不得不弯下腰来,否则额头都要撞到门楣。此人乃是梁山的步军将校摸着天?杜迁,因身高臂长,“摸着天”这绰号,却也符合他的模样。

朱贵吩咐下去,过不多时,酒保便端来一大盘牛肉,数般菜蔬,放了三个大碗,站在边上筛酒。杜迁脱下外衣,解下兵刃,坐着与宋万、朱贵推杯换盏,连喝了三四碗。

杯觥交杂间,只听得宋万轻轻叹了一声,脸上现出黯然的神色。

杜迁见宋万怅然若失的模样,便问道:“老宋,咱们兄弟难得聚在一起喝酒,何以唉声叹气?难道心中不痛快?”

宋万苦笑一声,道:“怎么会不痛快?只是遥想当年王伦在的时候……”

“不要说了!”杜迁急忙喝止。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外瞧了一眼,再回到桌边,皱眉道:“隔墙有耳啊,兄弟,你怎么这般不晓事!要是被宋江的耳目听去,我们三人都有危险。”

当年王伦坐拥梁山泊时,杜迁和宋万分别坐第二、第三把交椅,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梁山人才济济,他们二人的排行也落到了八十二、八十三位,在地煞军团中,也属低位。宋万脾气比杜迁耿直,每每想到此事,都愤愤不平。

他好几次想要去找宋江理论,却被杜迁劝住。王伦什么人,宋江又是什么人,杜迁心里清楚得很。若是晁盖在位,尚可以去说道说道,最多给痛骂一顿。但宋江城府极深,要是无意中得罪了他,后患无穷。他们几个虽是梁山元老,山上却也没几个人将他们放在眼里。郁郁寡欢的日子里,这个原本用来做哨站的酒家,变成了他们三人闲时唯一的慰藉。

宋万冷哼一声,拿起酒碗,一饮而尽,神色中颇有些怨气。

朱贵忙道:“宋兄弟不痛快,恐怕是因为最近梁山泊内讧不断的关系。”

“哼,我不平的是你我兄弟的地位。不错,论武艺,我宋万打不过花荣,也打不过李逵。但如果头领排行是按武艺来算,那他十个宋江,也不是我的对手。当年梁山泊,还不是我们打下的江山,如今却让外人做了头领,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杜迁虽然软弱,但心里如何不怨,如今被宋万说得,也是千愁万绪从心底钻出来。他拿起酒碗,愀然道:“罢了,罢了。”将碗中黄汤灌入口中。

“有时想想,不如学鲁智深,学史进,就此反了他,也好过在梁山天天被人欺负。老杜,你知道他们背后如何说我俩吗?”宋万越说越气。

“我们麾下无将无兵,拿什么反?”杜迁想到宋江手下猛将如云,又软了三分,“我瞧还是算了,人各有命。老宋,你就别说了。”

宋万又道:“据说宋江派卢俊义率龙骑营与虎魄军去打三山,誓要将背叛他的人铲除。刚打完少林寺,又要对付三山,这南征北战,把山寨这几年的银子都给打没了。你说他是何居心?”

“别说了,喝酒。”杜迁斟满一大碗酒,推到宋万面前。

宋万不喝,继续道:“我听从少林回来的人说,晁天王并没有死。”

“都是谣传。”杜迁不信。

“怎么会是谣传?远征军的老吴可是咱们的老相识,当年就在我手下做事,他能认错?除了脑袋没毛,少林寺那和尚就是晁盖,不会错的!宋江打少林寺,就是为了找出晁盖,斩草除根,这样在梁山泊才名正言顺。”

“是又如何?”杜迁苦笑一声,吃了一筷子牛肉,“如今这梁山已是宋江的天下,晁天王是死是活,有什么要紧?”

朱贵插口道:“那可不一样。要是晁天王真在人世,于情于理,梁山之主都不能是宋江。”

“是啊!老杜,当年晁盖在梁山时,虽不如王伦器重咱们,却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让咱们受尽旁人白眼。”

杜迁放下筷子,紧张地道:“难不成你想去找晁盖?”

宋万点头道:“说就在二龙山。咱们不如跑一趟,若证实这件事,回到梁山泊后,当着兄弟们的面质问宋江,瞧他还有什么话说!”

杜迁喝道:“胡闹!你不要命了?”

宋万不服道:“大丈夫,死则死耳,总比做窝囊废强!你们害怕不去,没关系,我一个人去二龙山。”

朱贵劝道:“就怕你刚到二龙山,就让人给抓起来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眼下三山与梁山为敌,宋万又是梁山泊的头领,怎能贸然踏入敌军的领地?一个不小心,恐怕就在山脚叫人给砍了脑袋。

杜迁举起酒碗道:“少想点事,少说些话,喝酒。”

“今天喝,明天喝,把自己灌醉,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老杜,你从前也是个二当家,如今怎么这般没心没肺!”宋万啐了一口,端起酒碗往地上一摔,砸了个粉碎。

朱贵忙起身抓住宋万的衣衫,劝道:“何以至此啊,老杜也是为了你好!你以为老杜不想反宋江?可现在不是好的时机!”

杜迁低着头又倒满了一碗,口中道:“兄弟,你以为我不曾想过这些事?在这个世上,强者立跻霄汉,弱者困尘泥。你以为宋江去大名府找个哑巴来做二把手,是何用意?”

“总之,我不甘心!”宋万的口气比之前软了不少。

朱贵唤来酒保,将地上的碎陶收拾了,又拿来个新碗。

杜迁温言道:“时机未到啊,兄弟。”

他话音甫落,屋外忽然有一人道:“宋万兄弟说得是,他宋江没什么本事,论雄才大略,英雄气概,哪点比得上晁天王,凭什么当咱们的头领?”

屋内三人俱是大惊,纷纷拿了兵器,准备与屋外之人拼命。他们心想,若是宋江的心腹,定要他今日回不得梁山,否则刚才那些话落到宋江耳中,那还了得?不过他们也怕对方不止一人,若是带着兵马来抓人,他们三个只怕要命丧于此了。

芦帘被人掀开,门外走进一人,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腰系着一条生布裙,双目突出,腮边长着黄须,正是活阎罗?阮小七。

他咧嘴笑道:“我大哥有请三位好汉,上船商议要事。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

听阮小七这么一说,宋万、杜迁和朱贵均如释重负,陆续放下手中的兵器。面对阮氏兄弟的邀约,他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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