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匪君子(2/2)
“珞、珞君,你、你想干吗?”他在私塾读书时,听说有些文人有断袖之癖,可哪想自己这么快就遇到了。
哎,一定是自己容貌出众惹的祸,虽然平日不修边幅,他也知自己长得不丑,怪不得这珞珈一见到自己就请客喝酒呢。
他正自暗自惶恐,却见珞珈也大大咧咧地走进房间,一头就躺在了**。
只见房中有三张床,还有一个书生早就睡着了,鼾声如雷。而珞珈就躺在靠墙的那张**,脚下还堆着行李。
他立刻明白是自己想错了,他的行李是驿馆的小厮帮忙搬上来的,根本不知道原来这“卯”字房是三人同住的。
颜君旭酒气上涌,躺在**,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他刚刚沉睡,一直假寐的珞珈,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仁是棕色的,比寻常人浅了许多,在黑夜中看了有些诡异。
“珠子在哪里呀?”他凑到颜君旭身边,伸出鼻子闻来闻去。纤纤玉手并指如刀,在他露出的脖颈上来回划着。
书生珞珈,正是狐妖珞珞假扮的。她跑出青丘,很快就超过了颜君旭,可学子众多,她又不知他的面容,就提前在驿馆等候。这晚颜君旭孤身一人在空旷的厅堂中苦读,她闻出了他身上的味道,与曾在山中见过的泥人一模一样。
她刀锋般尖利的手指,停在了颜君旭的胸口,感受着心跳的起伏。只要她轻轻一按,这少年书生就会死于非命,而体内的灵珠,她也能轻易取出。
就在她露出贪欲之时,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躺在血泊中的男孩,吓得她急忙缩回了手。
狐狸奶奶说过,失去的灵珠也承载了她丢失的记忆,万一拿回来了,发现他的对自己有恩怎么办?岂不是铸成大错?
颜君旭在酣睡中感受到了杀气,他哼了一声,浓眉微皱。月光之下,他头发虽然乱糟糟的,但皮肤光洁,鼻梁挺拔,长长的睫毛轻颤,竟有几分俊秀。。
珞珞心中一动,有些不忍心下手。她眺望着窗外的月光下起伏的山岭,想到了前几日的地震,眼珠一转,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哼,笨蛋才会双手沾血,本姑娘才不做呢!”她拍了拍手,睡回到自己的卧榻上,轻哼着道:“且等明晚,自会让你将灵珠拱手送我。”
次日颜君旭喂饱了他的小毛驴,刚打算上路,就被珞珞缠上。这个俊逸脱俗,不沾人气的美貌公子,居然提出要他一起去驿馆周围逛逛,毕竟是第一次到允州,要体验一下当地人的生活。
可她一开口,颜君旭就打量着他连连摇头,怎么也不信他会去体验生活。
“颜兄,若是考场上有关于治国的题目,你我多了解些各地风土人情,可是大大有利呀。”她巧舌如簧,早就想好了编造的理由。
颜君旭抓了抓脑袋想了想,这话很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可出乎珞珞意料的是,颜君旭这个读书人不往城里跑,专门往田间地头钻。一天下来,他帮几个农民改进了犁田的犁,又修了两架摇晃的水车。
每次他都说着“这有何难?”,卷袖便上,如变魔法般将这些农具修理得焕然一新。看得珞珞啧啧称奇,她第一次见到机关,觉得十分新奇,颜君旭忙着修理改造,她蹲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当夕阳西下之时,颜君旭从田间站起,身上又沾了不少泥污,变得面目全非了。
珞珞见浑身污泥,脸上也有不少泥印,兼之头发蓬乱,像极了田间的稻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笑了一会儿,摆出书生的模样,拿折扇指向了驿馆附近的山崖,“颜兄,此时天色已晚,小弟知道有个绝妙的所在,比驿馆好了不知多少倍,我们不如去看看。”
“这、这不太好吧……”颜君旭看了眼被紫色晚霞包围的黝黑山脉,像是不想跟他同去。
珞珞在青丘待惯了,周围的朋友都是狐狸,在狐族眼中大山就像家一样舒适,哪有黑天白夜之分,倒忘了人类很少在晚上出门。
她眼珠一转,刚想换个说辞,却见颜君旭不知从哪里掏出把小刀和其他工具,三下五除二就从树上砍下粗枝,削成了两根结实的手杖。
“珞君,山路一定很难走,你我拿着这登山杖才能进山,方才我是怕找不到趁手的木头。”他将其中一根手杖递给了她,坦**地笑道。
“这么说,你不是怕黑?是要准备登山的工具?”珞珞接过手杖,惊诧地问,“你怎么如此信我?毕竟我们昨晚才认识。”
“当然,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君子,君子行止端方,怎能有欺人之举?”颜君旭率先拿起手杖,向山上走去。
珞珞看着他努力攀爬的背影,扁了扁小嘴,也学着他的动作,困惑地抓了抓脑袋。
“君子”是什么?是不是当了君子,就不能骗人了?可是狐狸却是以骗人为戏,连青丘威望最高的狐狸奶奶,没事都会编排些无伤大雅的谎话,骗小辈们逗趣呢。
她只觉颜君旭格外不同,是无法理解的存在,比她喜欢的迷阵还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