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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道郡中,两军已经连着多日未曾开战,城中的百姓抓紧时间在修补城墙。
张家小娘子一路风尘到了此处,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路打探消息,就得知进城门时看到的那具吊着的尸首,正是张延世。两眼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他们说,她的丈夫是叛贼。
他偷了郡守的城防图出城投靠敌军,敌军派他先行潜回城内当内应,谁料在城门口便被守门的城将发现了,愤怒的儿郎们举起手中的弓箭,众箭齐发直直朝着他的胸膛而去,将他射死在城门口。
夜幕掩护下的敌国大军紧跟其后,随即一举而上进行突袭。那一仗是敌军规模最大的一场进攻,死伤无数。
一场血与泪的交战之后,威南大将军将张延世的尸体吊在入城的管道旁,以儆效尤。
张家小娘子不信,可又无能为力。
在她的苦苦哀求下,威南大将军允许她将尸体带走,却不能同其他将士的尸体一起,马革裹尸运回故土。叛国殃民的乱臣贼子,不配与众多英灵同眠。
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她拖着板车载着她的相公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失了儿子的寡母兜头泼来脏水,年轻的小妇人带着咿呀学语的幼儿唾上一声,她始终抬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张家小娘子在城郊的马衔山上找了块空地,将张延世给安葬了,守在坟地旁搭了个草庐,住了下来。
千言万语只汇于一句话,她不信!
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
战事突起时他日夜辗转反侧的忧思仍历历在目,那一封封千里家书中好男儿的豪情壮志不会骗人,被提拔后字里行间的欣喜也是字字句句熨帖在心头的。
甚至在临行前,张延世还特地带着她去了一趟广德王祠,叩拜之后,从祠前取了枝桃木回来,雕了块木雕,刻上了喜鹊登梅的图案,想着能像广德王一样英勇善战,能早日建功立业。
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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