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碧水临居(2/2)
商恒月更不必说,只是恭敬有礼点了点头罢了。
二人来到正堂坐定,而那女子则抱着一把琵琶盈盈走了进来,在沈之桓的身侧款款坐下。
身侧,那只雪白的猫儿乖巧而坐。
沈之桓身前的桌上铺着凌乱的笔墨,两侧还有不计其数的已经完成的字画,只是画中大多是山水,罕见人物。
“正因此画尚未完成,在下才无奈拒绝二位来访。”沈之桓面色从容,如一潭静水。清风拂面,他只微微笑着,眉目之间情绪藏淡,“二位勿怪。”
不知怎的,商恒月总觉得他的笑比那风还要轻,可眼眸比那潭水还要更深。
商恒月开口道:“无妨。是我二人打扰了沈公。还望沈公勿怪。小坐片刻,我二人便会离开。”
沈之桓笑道:“既然来了,便不必急着离去了。作画也不差一时半刻。商老板,近来生意可好?你的茶我可是尝过。诗画配清茶,妙不可言。”
“沈公若喜欢,改日沈公得闲,我登门拜访,再送些便是。”
沈之桓听完这话,竟朗声笑了起来。
“商老板啊商老板,到底是你。看来我是无缘进那恒月茶庄,只能等商老板忙里抽闲,顾及我这笔墨散人了。”
“哪里话。不愿劳烦沈公罢了。”
说罢,二人都轻笑起来。
楚天阔端详着这墙上的字画。他虽然是看不太懂,但有幸能观赏沈之桓的创作私居,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
他的每幅画看起来都是笔锋浑厚,与别的画作不同之处,便是他的画似有无穷意韵,仿佛画里藏力,力中有意,天地人自浑成一体。
一旁的女子玉指微动,阵阵琵琶声飘逸而出,余音袅袅,清越悠扬。
白色的猫儿乖觉地伏在她脚下,静静蜷缩着。
“那么,二位今日来访,究竟所为何事?”沈之桓问道。
楚天阔拿出《吞花卧酒》,递给沈之桓。商恒月问道:“不知沈公可记得这幅画?”
“《吞花卧酒》,我的得意之作,自然记得。”沈之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颔首道。
“此画,可是您的私藏?”
“是。但,我赠与了一人。”沈之桓平静道,“此人名唤柏重渊,乃前任五猖院骏驰司首座。”
楚天阔忙问:“您何时见过他?”
沈之桓回忆道:“记不大清。或许三年前。”
三年前!比在恒月茶庄出现时要更晚!楚天阔兴奋无比。如此说来,师父在三年前是没有死的!
商恒月蹙眉,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沈公,我师父他来这里做什么?”楚天阔忙问。
沈之桓道:“他受了伤,被我遇见,便在此养伤几日。”
“受伤了……?”楚天阔忙问,“可严重么?”
“严重,但不致命。只是后来,他去了哪里,便不得而知了。”沈之桓将这幅画交还给楚天阔,温和笑道,“此画既然流入二位手中,怎好再要回。便赠予二位吧。”
楚天阔接过了画作,眼中的光却渐渐暗淡了下去。
沈之桓提起笔来,道:“既然二位今日前来,那在下不妨也送二位一礼,绘完此画,赠与二位。”
“多谢沈公。”
沈之桓挽起袖来,轻轻蘸取颜料,翩然落笔,手腕轻柔运作。笔锋侧推,不经意间却有神来之笔,精准流畅,一气呵成。
而一旁的女子乐声绵绵,如丝如雾,如烟如雨,意境之极,美不胜收。屋外花香阵阵,瓣如蝶舞,清风微拂。此时当真是人间难得的好光景。
而此时,女子忽然媚眼微抬,手指轻轻一挑,纤手翻覆,一个弦音忽然激**开去。
商恒月心头忽地一颤,只见女子身旁那只白猫突然站起,方才还乖觉的脸儿面露凶色,呲出尖牙,只听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那白猫猛地跃起,亮出锋利四爪,直冲商恒月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