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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施元昌计折紫金钟 茹家娘大闹元真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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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儿台下众人,倒如遭了定身法儿,一个个仰着头儿,翘着脚儿,目是定了,口是呆了,气息儿也匀净了,静悄悄万声都息,只闻得观前松风谡谡。正这当儿,陡听得紫金钟怪叫道:“来得好!”忽的一旋身,退后两步,“嗖”地一拳送去,直掏心窝。茹小娘子纤腰稍侧,顺手格开,一进步,已开到紫金钟身旁。左手一晃,右手直奔咽喉。

紫金钟急忙矬身,刚刚躲开,两人便窥虚蹈隙,交起手来。一步紧一步,换形移步,翻翻滚滚,风车般来往旋转。却是紫金钟专取攻势,垂着愤气,使他那急三枪儿。茹小娘子却是老行家,只如猫儿戏鼠一般,随方就圆,只取招架之势,暗地里却蓄了全付气力。一双俊眼,策量得好不明白,少时,果见紫金钟息粗气猛,那拳脚来得越发雨点相似,只是步下却有些松虚不稳。不由暗喜,玉臂一挥,顿时拳法大变,来了套猿公戏玉女。

这路拳法,全仗眼明手快,腾挪跳掷,一戳一点,全向敌人要害。真个虚巧灵妙,变动如神。众人笨眼儿,但见茹小娘子风旋电掣,一点娇躯,滴溜溜乱转,或起或伏,灵猫儿一般,不由连珠价喝起利巴彩来。(俗谓门外汉曰利巴。)惟有红英却眉飞色舞,看到妙处,只觉心头奇痒,一张小口,何曾合得拢来!再望那紫金钟,业已手忙脚乱,却越发怒气勃勃,死命相扑,恨不得一拳捶碎,一脚踢翻。好容易将茹小娘子逼到楼柱前,猛喝道:“那里走!”一拳打去,“嘭”的一声,却中在石柱上。急望茹小娘子,不知多早晚跃上柱头横栏,一手攀定,正打秋千耍子哩。

台下众人,越发喝彩如雷。直将紫金钟羞气得火星乱进,不由现出无赖本相,嘴内不干不净,骚娘**妇的一阵胡骂。这么一来,却激起茹小娘子的火来。当时星眸一转,趁势儿一个燕子穿帘式,飘落紫金钟脑后。足方着地,又就势来了个鸳鸯脚,“啪”的一声,正踹在紫金钟背上。向前一撞,险些闹个狗吃屎。看台上孔巡检望得分明,百忙中刚要向施元昌贺喜,就见紫金钟狂吼跃转,面如噀血,两条铁臂,直起直落,向茹小娘子风也般卷来。众人大惊。果见茹小娘子这番却步步退缩,少时竟娇喘吁吁,有些抵挡不来。

直绕了三匝楼场,紫金钟得起意来,忽的长呼一口气,哈哈一笑。众人忽惊叫道:“倒也!倒也!”说时迟那时快,茹小娘子腰一晃,顿时仰面裁倒。这一来不打紧,直将施元昌吓得面如死灰。孔巡检却板起面孔,向他龇牙一笑,冷冷地别转头去。当时紫金钟喊一声,蓦地跑去,提拳折腰,方待打下。

便听茹小娘子娇叱道:“慢着来!”“呸”的一口香唾,不偏不倚,正吐在紫金钟右眼睛上。紫金钟只觉眼如刀刺,痛入骨髓。顿时眼前一发黑,身形一晃,头儿一低。刹那之问,茹小娘子一跃而起,顺势一挺右脚,那鞋子尖儿正挑入紫金钟鼻孔,顿时豁开寸余来长,血流如注。这厮赌运不佳,真成了个血鼻子咧!

说到这里,便有扛头(北人谓强辞辨论者曰“扛头”,又曰“抬扛”。)老兄发问道:“小说一道,虽不必处处引经据典,也不可信口开河。那有一口唾沫,便痛坏人眼睛,一挑脚尖,便豁掉人鼻孔的道理呢!你这么胡说八道,岂不等于老妈开磅么!”作者笑道:“凡事都有个至理,却非门外汉能知。那拘墟之见,是用不着的。武功绝顶的人,都会运用罡气。

这种力量,至大至刚。善用的无所不到,无所不寓。再用之最善最神,竟能距敌人百步之远,凭空伸拳打去,敌人顿时受伤,竟如无线电一般,更不用凭借物具,这就是罡气的作用了。何况茹小娘子觑准紫金钟遽喜气散的当儿,特意用这一着显显本领。虽是一口唾,那所载的力量,也就不在小处了。”

扛头道:“这段呢,算你敷衍过了。茹小娘子香钩便是细瘦,也不至利如锋刃呐!这又怎讲呢?”作者道:“作书的细针密缕,下个字儿,都非泛泛。原望读者不可草草看过,那想足下竟囫囵吞枣,整句价忽略过去。试想前文中写茹小娘子装束,有句道:‘脚尖上却有一撮白丝穗儿,结作**式。’既特特着此一笔,岂有没下文的道理!便是穗儿内藏着一具花针长短、纯钢薄刃的钩刀儿,紫金钟安得不上恶当呢!”

闲话少说。当时紫金钟只痛得掩面暴跳,顷刻右眼肿得没缝。茹小娘子却神气闲定,面不改色。施元昌究竟老练,便由看台上抱拳笑道,“单朋友莫要认真,不过大家凑个趣儿罢了。如还高兴,改日再请教何如?”这几句话不打紧,直将个魉魍似的紫金钟,羞得一张脸如血灌猪脬。偏搭着台下一阵哗笑,茹小娘子却掠鬓整襟,向众人拱手道:“不算什么。”说着,向紫金钟一望,微笑道:“得罪!得罪!”顿时由扶梯翩然而下,直趋坐骑,将紫金钟一干人竟塑定在那里。

没奈何由他朋友等劲着头皮,老着脸子,向台下众人说了几句拔创的臊脾话,就势拥紫金钟下楼,溜之大吉。台下众人,也便纷纷四散。竟有好事的,“哄”一声将茹小娘子围得风雨不透。这当儿却忙坏了个孔巡检,一面拱手哈腰,向元昌道喜;一面:又大呼小叫,命手下官役挥动老大皮鞭,替茹小娘子开路,尽管跳他的花脸儿,倒引得红英好笑起来。刚要大家走动,便见茹小娘子和那丫头扳鞍上马,一顿辔头,从自己身旁驰过。小二猛见了,忽的大笑大叫。红英顿时一忙。

正是:当局输赢方过眼,旁观悦服已倾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俟下回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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