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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生死无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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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拿着那个残卷,万年的期待落空,心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番外苍泽篇倾尽(二)

失了至爱的痛苦日日夜夜折磨着他,再没有一点希望见着她,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一段时间,他险些成魔。

但是他克制住了,他不能对不起师父,不能对不起云洲。

慢慢地,他便让自己活成了云洲的样子,她喜欢的芍药,他种开了,她试着驯化的鹿蜀,他替她驯化了。他在记忆中搜寻着有关于云洲的点点滴滴,将她想做的事情全都替她做了。

好似她仍陪在他身边一样,好似他们从不曾分离。

植楮茶他仍喝着,可惜再也不是她做的茶。

他不敢再回去琴鼓山,那里有着太多回忆,他在那里总能看见她的影子。

他开始四处游历,想让自己能再快些面对她的失去,却发现日月交替,那份入骨思念反而越来越浓。

东海小红岛的美景,在三界中也小有名气,他路过小红岛时,瞧着这百亩艳丽,不禁想起了云洲,所以才驻足观望。

云洲爱花,若能看见眼前美景,一定会很开心。

他在花树下没有站多久,掌心的温魂玉便开始隐隐发烫,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一颗心吊到了噪子眼里。温魂玉跟了云洲那么多年,认了云洲为主,只有感应到云洲的元神时,才会发烫。

他猛地转过身去,瞧见远处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脸是陌生的脸,她瞧着自己的眼神也很陌生,脸上还带着些防备。

三界中从未有坠入无果渊的人生还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抱着希望,但是手中的温魂玉一直提醒着他不能错过眼前的人。

他的心抑制不住的猛跳,禁不住动手探了她的元神。

当那熟悉的气息袭来时,他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不舍放下。几万年的痛苦与思念,在这一刻全化成了泪水。

云洲,回来了。

他不敢将她叫醒,瞧着她方才看着自己的样子,她现在必定不认得自己了,若她醒来,他无法像现在这样将她拥在怀中。

直至远处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他才离开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琴鼓山,在师父的画像前跪下恸哭:“师父。云洲回来了,她回来了。”

上天,终是待他不薄,将她送回了自己身边。

哭完之后,他将自己从这巨大的喜悦中抽身出来,谋划着将她带回自己身边的事情。在小红岛上时,他太心急,急着证明她是不是云洲,所以行径有些冒犯,他要找回她,但是不能吓到她。

东海三皇子明空也是声名在外,借着他的名字,他很快便打听到了云洲现在的身份,她现在是东海三皇子明空的护卫,叫小黑。

从明空身上入手,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好昆仑开门收徒,他便让观仪放出了自己也要收徒的消息。据他所知,东海龙后绾妙与南海龙后是对多年的对头,前些日子,弥英又正好瞧上了南海龙后的幺子。明空至今没有拜过师父,以绾妙好强的性子,她若知道了此事,必定也会让明空来昆仑拜师的。

若是不来,他自会再想其他办法。

他早就打听好了明空的生辰,所以早早地便吩咐了昆仑弟子在山下候着,果不其然,明空来了。

山下的弟子说,明空不仅来了,还带了个随从过来。

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起了明空身边的随从,弟子告诉他是名神色清冷,一身黑衣的女子,他便知道了明空带过来的随从,是云洲。

他早听说了东海三皇子是个混不吝,总做些出格的事情,没想到他倒真不负这个名号,来昆仑拜师的时候,竟然将随从也带来了。

看来,这混不吝也有混不吝的好处。他对这个徒弟很是满意,明空这一扛,省了自己许多事情。

再次见到云洲,他内心仍是抑制不住地狂喜,未能克制自己,便心急地带着她去看了晚霞,和她说了许多话。虽然她都不记得了,但他希望在某日想起一切时,知道他为她做了这一切。

他用了很多拙劣的理由,想将她留了下来,让他意外的是,她竟没有反对。

他与云洲之间有近六万年没有在一起,自是想多些时间与她相处,所以便让明空先去抄书了。可是没想到,云洲似乎对明空很是在意。吃饭的时候会说起明空,喝茶的时候也说起明空,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便连自己觉得不好看的黑衣,明空让她穿,她便穿。

她说她与明空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这让他有些不安,他与云洲也是青梅竹马。难不成,她愿意留在昆仑,也是因为明空吗?

他越发的担心,所以没有多久,他便和云洲说明了自己的心意。可云洲却说她喜欢的是明空,当时他如五雷轰顶,幸而后面证明那不过是一场误会,云洲也误解了自己对她说的话。

然而,在云洲真正知道他的心意后,竟一声不吭地逃走了。

是他太心急,吓着她了吗?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要找回云洲,还是不得不依靠明空,毕竟,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现在的云洲了。

在无妄谷将云洲寻回时,她身边多了一个叫成衍的男子,而成衍瞧着云洲的眼神,他一眼就明白了代表着什么。他有些无奈,云洲性子虽与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怎么还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惹上这朵桃花?

云洲仍像以前一样聪明,一样坦**,她从自己与姜腾的相处中瞧出了端倪,而自己也没打算瞒她,故而在无妄谷她向自己问话时,他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和她说了。

说出那些话后,他是有些忐忑的。

可是云洲同意和他回去,还告诉他,现在的她,是个无情无爱的人。

无痛无觉,无情无爱,他没想到昔日潇洒自如、明朗快意的云洲,会变成这样。他记得,她以前很怕疼的,受了点小痛,都要跟师父撒个娇。她一定是遭了很多罪,受了很多苦,才会将这些都丢弃了。

想到这些,他心里一阵阵疼,他一定要好好护住她。

虽然知道云洲和明空之间没什么,但瞧着他们形影不离的样子,他心里仍不是滋味,所以他将流素带了回来。东海三皇子对仆勾山的流素求而不得,这事情,他是从云洲那里知道的。

东极阁里人多了,也就热闹了起来,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在琴鼓山的时候。

许是曾坠入无果渊的缘故,云洲的元神便不稳,他很早便发现了这一点,也想着办法替云洲调理,但是收效甚微。后来云洲在无妄谷外无端吐血晕了过去,更是让他吓了一大跳。他替云洲看了后,发现云洲的元神更加不稳了,不仅不稳,而且她的元灵之气还在减弱。

他心里慌乱,跑去天宫,从老君那里抢了些金丹回来,可是,竟连老君的金丹也没起什么作用。

而在合洛寻上昆仑时,他才终于知道了原因。

合洛的体内被人强行注入了云洲的元神,以她的凡人命格,根本承受不了云洲的元神存于她的体内。而他在探元时,在合洛的体内亦发现了阴番印的踪迹。

也因着云洲的那片残元,她也继承了云洲的记忆,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她不是云洲,小黑才是。

他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在寻合洛探元时,他亦为小黑测命,而那命数,竟与五万余年前一模一样。

那是荧惑守心之像。

许久以前,师父对他说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跌坐在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以为上苍垂怜,让他寻回了云洲,却不料五万多年过去了,她始终躲不过去这个劫。

明知道合洛是别人布下的陷阱,他还是将她留下了。对方竟在合洛体内那丝残元里种下了阴番印,用阴番印将云洲与合洛的命连结,他只有取出阴番印,才能保住她们的性命。即便不取,她们死后,阴番印仍会出世。

既是对方已经行动,他不能再将云洲留在身边,云洲是他的软肋,不能让对方有所察觉,伤了她。

他不舍,但让她留在小红岛才是最好的选择。

幸而,此时云洲已无情无爱,可以不用伤心,他日,自己再向她赔罪。

云洲的事情,他暂时没有告诉观仪,当年云洲坠入无果渊,观仪虽面上没有什么,但暗地里也不知伤心了多少回。现在又面临着这些困境,他不想让观仪和他一起烦恼。

做出这个决定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错了。

云洲离开昆仑后,他无时无刻不再想他,也仍担心着她的安危,思前想后,他找了个借口,将明空打发了回去。

他本意是觉得明空这家伙与云洲也算相处了这么多年,若云洲有事,他也能在旁边照看着,而且自己也能从他那里知道云洲的情况。

没想到明空一回去,便天天在凤凰树下打着喝茶会友的名号,为云洲找婆家,他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险些将手中的茶杯给捏碎了。

他这个徒弟,还是要好好****。

番外苍泽篇倾尽(三)

去东海参加龙后的寿宴,其实也是想离她近一些。

虽然能从明空那里知道些她的情况,但他还是持别想她,想看一看她。

看见伏戟剑将两人刺伤的时候,恐惧如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他没有立即上去瞧云洲的伤势,因为他知道以合洛现在的情况,不立刻救她,她会马上死去,她一死,云洲一定活不了。

确保合洛的性命暂时不会有危险后,他便将合洛交给了观仪,自己赶忙回到了小红岛的木屋内。

云洲倒在了地上,满身是血,叫他看着心惊肉跳。她虽然性命无虞,但伤得也很重。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到了**,又替她疗了伤,虽然她现在没了痛觉,但他还是很怕她会觉得得疼。

<!--PAGE10-->回到昆仑后,他发现淊虚洞内的元神不见了,问了观仪后,他才知是合洛让观仪将元神带了出来。他在东海时已经感应到有人进了淊虚洞,但因那人是观仪,所以他没有多想。

他很想早些将阴番印从合洛体内取出,但对于此事他又不得不慎重。

他将阴番印的事情告诉了天帝,天帝也替合洛瞧过,亦是束手无策,天界至宝混虚鼎马上还差此许就能修好,只是不知她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混虚鼎损坏的原因,他听说过。

当年父神的一名弟子召将痴迷于法器锻造,炼出了阴番印与混虚鼎。父神觉得这两样法器威力太大,便阻了召将,准备将两件法器毁去。召将见自己心血要被毁,心生怨念,偷袭了父神,将那已损的阴番印抢了去。父神见此,怕召将日后生事,但也中断了毁那混虚鼎的过程。只是混虚鼎受损更为严重,故要想修复极为困难。而后来召将果真做恶,虽被父神亲手了结,那阴番印却失了踪迹。

天帝本想派人助他取印,但阴番印威力如此巨大,三界中能有那个能力将阴番印取出来的,现今也只有天帝与他两人而已。天帝要主持大局,自是不能冒这个险,且后来两人一商计,觉得即便取出阴番印也无法制住它,怕是会伤了更多人,便作罢。

只是他没想到,云洲去了合谷山,求了聚神珠。

聚神珠与时光卷轴一样,虽存于世上,但大部分人只当那是个传说。合谷山的荆棘何其阴毒,他万万没想到,云洲竟会去相信这个传说,还闯了进去。

云洲要将聚神珠交给他时,他瞧见了她手上的伤痕。

当时他愤怒极了,开始恼自己,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护不好她。她还和自己解释,说什么自己是火命,也没有痛觉,不怕那个荆棘。

她便是仗着这样,才去做这样伤身体的事情吗?便如那次她不要命地去打九婴兽一样。

云洲走后,他想了很多,他最想做的是保护云洲,不想让她受伤。他本以为,云洲离自己远一些,便是安全无虞的。但到最后,她还是受了伤。

或许,这一次又是他错了?

他应该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吗?

三界很多人都说他总是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但面对云洲的事情,他却总是极其的不自信。

没有时间再容他再寻其他的办法,合洛的身体一天天弱下去,已尽油尽灯枯的境地。他没有办法,不得不开始动手取印。

事情的发展如他所料,取印的过程中,阴番印将他重伤后,消失无踪。

他伤得很重,心却放下了一些,没了阴番印与云洲的元神在体内,合洛与云洲的命再不相连。

他伤得很重,但这件事情,除了天帝与观仪外,没有人知道。观仪日日守在他的身边,神色严肃。

<!--PAGE11-->合洛来到昆仑时,观仪以为是云洲回来了,向来稳重的他竟红了眼。他知道,观仪对云洲这个师父很是看重。但是他让长书将合洛送回了人间,将她安置妥当,这件事情,观仪也是知道的,可是,他却没有多问一句。

“我知道,您比我更加看重云洲师父。”他问起观仪为什么不问自己时,观仪放下手中的药汤,瞧向他。“合洛,不是云洲师父,对吗?”

观仪笑得有得悲凉,随后低下了头,静静地瞧着地面,眼睛又红了:“云洲师父是不是真的不可能回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安慰着观仪,亦是安慰着自己:“总有一天,我会将她带到你面前的。”

他一边养着伤,一边想起了对付魔族的办法。

他倒不怕魔族,以前之元在世的时候,他也没怕过。让他头疼的是要如何对付阴番印。

天帝和他都认为,若非必要,不轻易使用天宫至宝,若使用天宫至宝,到时怕是会有比战场上更多的人死去。

他日夜焦虑,几乎不知时间过去了多长。

他也不记得是哪一天,成衍找上了他。

成衍也喜欢云洲,这他一直知道,也因于此,他们两个相互看彼此都不大顺眼。可是现下,成衍却主动来找他,还交给他一个卷轴。

那卷轴才一到他手上,便立马消失了。他知道,那是订过生死契的卷轴。

他满腹疑惑,到底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值得成衍用上生死契?而且,他又为何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成衍的神色很是不好,眼眶青灰,只对他道:“我真羡慕你,能得她倾心,她有多好,你根本不知道。”

成衍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云洲。

不待他开口询问,成衍又道:“我很想将她留在我身边,但我知道,陪在你身边才是她想要的。这个卷轴记着所有的事情,我不想让她受委屈,我要你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一头雾水,不知成衍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所有的事情?”

成衍惨然一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成衍离开后不久,天宫传了消息,说是晏方要办生辰宴,想请他过去。云洲是晏方的师父,晏方的生辰宴,她也应当会过去吧!

他想见她,所以也去赴宴了。才至天宫,便瞧见她离开宴席的身影,他跟在了她的身后,寻着机会和她说了话,可是,她却对他格外生分。

这样的生分,让他有些不安。后来回到宴席上,云洲竟对执晰笑了。自她转世以来,她从未对自己笑过。

他的心瞬间暗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云洲起身离开时,自己也跟了上去。

云洲对他说的那些话,他知道是在骂他,他不介意,他当时只且一个念头,他要牢牢抓住云洲。酒果能误事,他又醉倒了,还抱着云洲的小腿在地上躺了一夜。

<!--PAGE12-->回到昆仑后,他左思右想,决定带云洲去见合洛,他想让云洲知道,他和合洛没有什么关系了,不,是一直都没有关系。

偏偏这个时候,魔族起事了,他只得将这个事情交待给明空。

赶至战场,瞧见成衍神色冷漠地与危夷并肩而立时,他无比震惊。他想不明白,成衍一个神族之人为何要与魔族人勾连。而且成衍亦喜欢云洲,他这般做法,也显然会伤到云洲不是吗?

更让他震惊的是,阴番印的主人,竟然是成衍!

而那附于阴番印上的残元,正肆意地散发着魔族的气息。他与成衍也见过几次面,但是为何自己没有察觉他的真实身份。

这场战役,不比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好打,至了最后,他也只能以上神之血,唤出的无果渊。可是落入无果渊之人却不是他。

他恍然看见六万年前,云洲抱着之元坠入无果渊的情形,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亦如今日这般。

难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拥有她吗?

他只是不知,不看,是因为不舍。他以为自己是失而复得,却不知还有得而又失。

边向渊口奔去,心也一点点地死去,大不了,他随了她一块去。

快接近无果渊时,他欣喜地瞧见那个黑色的身影被推出了无果渊。他奔着过去,接住了她。

但是,怀中的人没有一点气息。

他抱着云洲,试了各种方法,将两颗聚神珠也用上了,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那双眼睛,始终不曾睁开望向他。

为什么会这样。

赶来的人告诉他,虽然云洲的身体被推了出来,但是元神恐怕在无果渊里被吞噬殆尽了,现在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

没过多久,那个卷轴便出现在了他手中,他知道,成衍死了。

他看了那个卷轴后,才知道,为对方倾尽所有的,一直是云洲,而不是自己。

他早该知道了,师父去世前,他与她见过一面,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师父去世的时候,她的表现也有些反常。他本以为她对师父的死讯反应会极其强烈,但是她却像……却像她早便知道了这件事一样,像她早就经历过这一切一样。

而在与之元大战时,她就像是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一样,将自己想要做的,都先一步完成了。

包括拉着之元一起入无果渊。

原来,是因为她真的早就经历过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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