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食鬼精蓝抓走(2/2)
我本来坐在沙发上,此言一出,立马仰天一跤摔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食鬼?食鬼?
食鬼,传说中的三大邪族之一。请我去走一趟?开玩笑吧。还是我其实睡着了?噢,辟尘你不要咬我很疼啊。
是真的!
人家毫无开玩笑的闲情逸致,向我走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根银色绳子。
想绑我?我又不是你买的生猪,乖乖躺下给你捆。振作精神,我汇集全身力量于一点,突然凌空跃起一拳向精蓝击出,同时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饵喷出了逃逸术中最高等级的神魂藏顿诀,拳风令四周一切物体辟易,笔直撞上墙壁,激**成有形的粉碎。整个世界仿佛猛然昏暗颠倒,充满了我的血污气味,屏蔽一切生命活动的迹象。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拼命在叫快跑快跑啊,辟尘,马上抓住这一瞬间,赶快逃出去啊,这儿是无风的室内,又有我这个必须仰赖空气存活的可怜人类在,它无法发动任何攻击,力量比三岁小孩还不如。
精力耗尽,我颓然倒下,拳头软软以未曾见过的角度垂在我手腕上,如同被顽童废弃的破旧气球。没有痛,因为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精蓝气定神闲地立在我面前,除了衣服上脏了一块,完好无损。而更让我沮丧地是,辟尘这只笨蛋半犀还是傻乎乎地站在电脑前,张大嘴巴,完全不知道状况。
我说过,爱这个东西,在我生命之中,扮演过于强大的角色。我总是被它支配,所以不能像其他修炼者一样,一心一意的通过猎捕,搏杀,鲜血和噩梦来完善自己。我始终执着于我不应该有的,对万物的多情。
精蓝似乎对我很好奇,尤其是我流出的眼泪。它走过来,拈起一滴这冰凉的**,伸出舌头尝了尝。它说:“奇怪,是有味道的。”他提醒我:“据说人类中的优秀品种不应该流泪,这是软弱的表现。”我哽咽着破口大骂:“他妈的,我要是优秀品种还用得着站在这里?”我很不忿:“我早跑了。”
它没有幽默感,但手脚利索,把我绑起来,如同一个粽子,一副打包带走的架势。恐惧从头到脚蔓延,如一桶冰凉的水倒进我的后背。辟尘还是没反应过来,仍然傻傻站在那里,幸好精蓝对它毫无兴趣。提起我就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世界上什么发明最伟大?普通人可能会说电视机或者电脑互联网。问我呢,我就一定说是自行车。虽然这个答案被无数人唾弃过,最严重一次我的师兄扑上来打我,但是自行车是多么伟大的东西,它结合了机械的基本精髓,平衡人类的体能和运动反应,出入于平凡的使用功能与伟大的技巧炫耀之间,其境界之高,完全达到了中国人说的“大隐隐于市”。
所以当我露出两只小眼睛,被精蓝倒悬到外面,上了一辆自行车的时候,我简直忘记自己哭出来的鼻涕眼泪还糊在脸上,想跟他切磋切磋骑车技术起来。那是一辆HITSTORM,在自行车竞速界的地位相当于汽车界的法拉利。鲜艳亮黄色,如果后座横坐一个穿超短热裤,双腿修长的辣妹,一定可以洗爆无数路人眼睛。可惜现在是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粽子,恐怕就不大有吸引力了。不过俗话说人生处处有笑话,精蓝上车的时候一偏腿,我横卧后座,不巧看到了这位一表人才,或者一表妖才的仁兄,风衣下居然穿了一条四角**——他妈的,没有钱可以抢银行啊,为什么这么寒酸。
他仿佛听到我心里喃喃念叨的声音,转头瞪我一眼。刚好看到我脸上露出的笑容。精蓝极度迷惑地问我:“你刚哭那么厉害,把我衣服都打湿了,我知道什么意思。不过现在你又笑,人类的情绪变化那么剧烈而无常理的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真是耳熟。放走食金兽的那一次,我的老板梦里纱就是这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一面发脾气把文件丢得到处都是。他那张大脸逼到离我三公分那么远的地方,问了我一个同样的问题。另外他还问:“难道你不知道代价有多大吗?”
代价?我停职,拍档调往守门。最惨的时候衣食无着,要跑到三流制片厂去当替身演员,从十二楼跳下来,当然我是摔不太死的,所以那些十八流动作导演让我跳的楼就越来越高,工资却一分钱不长。但是现在想起来是值得的,那只食金兽如果被捕,所遭受的命运如同饲养来取胆的熊,强迫饱食黄金矿物,而后被剖开腹部,夺取其中自然形成的精纯块状黄金。养好伤口后,又是下一轮的残酷轮回。当时它低首伏地,眼泪掉下,砸在矿脉上丁丁作响。惨不忍睹啊,所以我倒地装死,让它跑掉。委托猎人联盟寻找它的客户大发雷霆,骂得梦里纱狗血淋头。
我怎么回答梦里纱的已经忘记了,豪言壮语肯定没有,大概就是像一只落水狗那样垂头丧气,然后猥琐的被扫地出门吧。所以这次我也没有吭气,只是反问一句:“你准备带我上哪啊?”
精蓝穿着那条可笑的四角短裤奋力骑车,不再理会我。
敌人形象由优雅一转为滑稽,我就几次忘记自己的处境,乐不可支起来。但是三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人迹稀少的郊外,我赫然发现自己脱离地面,迅速向空中上升,一直到达四千米的高度。车头高高跃起,如一艘长得很像自行车的火箭一样破空前进。我忍不住大叫:“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救命啊,我要摔下去了,妈妈咪呀。”精蓝不耐烦地看我一眼,大约嫌我啰嗦,侧过身一拳把我打昏。最后的意识消失前,我记得自己很大声地骂了一句三字经,表示输人不输阵,我还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