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复活阿落(1/2)
震惊如斯,川实在难以再维持自己一贯的优雅镇定形象,咆哮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你阻止不了我,你怎么可能阻止我。我是异灵,你只是被改造过的笨蛋人类!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给的!”
他的控诉相当有喜剧效果,因为安罕见地笑了,笑容里尽是讽刺。
他浮游于虚无之中,悠然自得,无所凭借,但也无所畏惧。
他现在调用的正是异灵的融空功能,调用得极为彻底,甚至让川失去共享的能力。
“你真健忘,真正给我一切的不是你,是神演医学所。”
“而你欠人家的巨额手术尾款,你以为人家追不到你的债就算了,其实是我去还的。”
“我还答应他们,我得到的所有任务酬劳,都无条件和他们分享,我只留下一成。”
“于是他们给我调整了两套神经系统的结合方式,我拥有真正的控制上限。”
“没错,我是笨蛋人类,不过人类有一些话说得很有道理的。”
“比如说,吃亏是福,比如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川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安一口气说那么多话,而且引用了不少谚语,显得相当有学问。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心服口服——空负天赋的读心驭心之术,却连自己最倚重的手下都不了解。
幸好,在投降之前,他还有一招杀手锏。
向上看,灵魂十字架开始暗淡了,尤其是顶端的箭头,明灭闪烁动静很大。
这是通道要关闭的标志,留给大家的时间都不多。
“安,你想救你儿子出来,就乖乖让我去吧。”
“老实跟你说,要利用灵魂十字架进入暗黑三界,一定要有破魂书的指引。”
只有川本人能阅读破魂书。
想到这一点,他好歹冷静下来:“就算我愿意教你,现在也太晚了。”
所谓福兮祸所依,他此时十二万分庆幸自己当初欠了神演医学所的大笔医学款,导致那些怪脾气的医生一怒而去,留下一个烂尾项目。
按照最初协议,神演设计的那一套外挂神经系统不但能供外勤人员调用能力,而且还可以调用记忆和思想,尽管他当时的设想是单向的,他能调人,人不能调他,但安刚才供出,他居然和人家私下有了一腿,那就太危险了——给他看到自己小时候被狐族调理成宠物对待,那就真的只能自刎以谢祖先。
安抿住嘴唇,从侧面看去,他的脸孔像刀锋一般锐利。
天空静静的。
地面却扬起了人群的沸腾。
奇异的天象很快吸引来人类世界的全面注意,各种检测工具的焦点集中而来,最多的是那些无意中仰头一望,却目睹如斯奇景的人,拿着各色相机,拍不拍得到都好,先按下快门再说。
安往高处隐遁,高到能够避开所有常规航道的地方,川咬牙切齿又身不由己地跟着他。
当他停下,决定也就出来了。
“我让你去,而你要在第一时间让阿落复活。”
川点头。
安没有像肥皂剧中的女主人公一样,孜孜不倦地追寻承诺,要人家:“你答应我,你答应我,你不答应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是纯爷们:“你知道我们身上的神经能力控制上限发动起来,足够摧毁彼此,同归于尽。”
他面无表情:“不要逼我走到最后一步。”他语重心长,却又暗含嘲笑:“你的命比我金贵。”
川还是点头,状甚乐天知命,心中却把神演的祖宗十八代都按在案板上骂。
神演太他妈不讲义气了,老子欠点钱而已,又没有杀夫夺妻之恨,你至于要这么釜底抽薪吗?怎么说也是我给的生意做啊,娘的,只要熬过这一次,非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一面骂神演,他一面重三倒四把头点来点去,强调自己的信心和决心。
安不易被打动,冷眼瞅着他,慢吞吞地说:“你到底为什么要亲自去暗黑三界?”
相处虽然不算特别久,但他已经谙熟老板的习性,川不算胆大的,切西瓜说不定都怕伤手指,他的嗜好是躲在幕后当黑手。
勇闯魔界,这个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川居然雄起了一把,对这个问题咬死不出声,闷了半响,无可奈何地说:“再不让我走,咱们就一拍两散吧,我不去了,你儿子也别活了。”
这一指点到七寸,随后他便感觉控制力回到了身上,安不再二话,身影下落,很快消失成一个小符号,从远方飘来他最后一个问题:“阿落会在哪里出现?”
川抓紧时间向灵魂十字架冲过去,破魂书上开启通道彼岸之门的咒语从脑海深处涌现,一个字一个字在意识深处闪烁金色光芒,与此同时,他无可奈何地大吼了一声回答安的询问:“他上次死的地方。”
阿落上次死去的地方,是拉斯韦加斯百乐宫酒店的某一个房间。
那一次达旦发威(见生存者一结局),导致整个酒店建筑被毁得七零八落,现场目击证人着实不少,为了避免被好事者追根刨底惦记上,猪哥出动了善于清除记忆的拔鲁达兽全族,到处追杀那些有幸躬逢其盛的酒店住客,服务人员等一切在场人士,一般都是找到人家家里,半夜三更悄悄咪咪从门缝天窗烟囱下水道这些地方溜进去——其具体路径视乎这家人家居保安措施的严谨程度而定,飘到卧室,乘人家睡得糊里糊涂一猛子扎下去,开脑破颅动手除尘,三下两除二工夫搞定,第二天早上起来身子骨安然无恙,唯独打死都不记得百乐宫酒店曾经在没有遭遇地震和爆炸的前提下崩成一团蛋散的奇景。
那一幕幕以血与火铭刻下的记忆,从此只存留于少数几个当事人的脑海中。
倘若可以的话,其实都很想剪除,永远不复出现。
拔鲁达兽愿意向猪哥提供无偿服务,附加了非常高水准的保证条款。
一定做到零副作用,绝无误伤,动用最精细的抽丝技术,在全程记忆保留的情况下,只清理掉最难以忍受的悲伤细节。
猪哥真的考虑了很久,好几次心理斗争激烈搞得半夜都睡不着,一方面他和常人一样,对于不愉快过去都有喝杯忘情水的正常诉求,另一方面基于他一贯的小农主义思想,觉得拔鲁达兽的便宜主动送上门而自己不占,实在有干天和。
最后他还是拒绝了,采取了代价高昂得多,过程也麻烦得多的疗伤方法——跑去浪迹天涯。
结果呢,兜兜转转的,归根到底还不是回到这里来,和旧日战友们大眼对小眼。
猪哥说完安是来找儿子的,而且夜舞天今晚要在此复活,南美就炸了:“哎呀,他怎么知道的,老娘为啥不知道,凭什么?”
这位大小姐关心的内容和啥要复活啊,夜舞天啊,邪羽罗啥的统统关系不大,小小玻璃做的自尊心受到损伤比较要紧。
猪哥很迷惘:“youask,askwho。”
南美横他一眼;“不许跟老娘说英文,我四级没过,说,你迟不来早不来,又是怎么今天撞来拉斯韦加斯的。”
猪哥耸耸肩:“照以往惯例,纯属踩到狗屎。”
“我跑到猎人联盟看生物活动定位屏,发现青灵在全球范围内,相对而言聚集密度最大的地方有三个,拉斯维加斯,墨西哥蒙特雷市,以及南非内陆。”
最吸引罪与血的,拉斯维加斯为钱地,蒙特雷市近年来以犯罪率极高名冠宇内,当之无愧为恶地,而南非内陆,盛产钻石之余,瘟疫与战乱频仍,当地居民的平均寿命反世界潮流而动,逐年下降,是为血地。
都是青灵心头大爱。
猪哥的初衷是想追踪青灵撤退的路线,找到邪羽罗在此世的驻扎地,然后徐图打算——他没啥大志,说破天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既然如此,就跟捞鱼一样,往多的地方下手。
撞到安完全是意料以外,就好像渔夫乘着独木舟出海,小网一放,哎呀怎么引起了白浪滔天,正眼儿一看,靠,老子捞了头蓝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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