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猎物者 > 8.副作用

8.副作用(1/2)

目录

我一怔,他眼睛隐约闪耀绿色波光,慈悲的看着我,说:“汞耳的遗蜕有副作用,可能到一定时期后会整个爆发出来,我这段时间都在想如何解决,在找到办法之前,你最好不要再太频繁地变身了。”

放弃?谈何容易。我的职业生涯,那也罢了,就是走成凯特摩斯,也不过是落一个得忧郁症和体重三十五公斤的下场,本呢,他会只爱我一人的容颜到天荒地老?于一个沉浸花丛的男子,那不啻是最高级别的噩梦。

杰夫能看到我心底最深处,缓缓说:“你担心他会再度离开你本人?”

这几个字真是致命,再度,离开,本人。

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在内,我低下头,手指蜷缩起来,是抵抗也是保护。

我渐渐已不知自身本相,如何胆敢将幻象一并抹煞。

最深的恐惧是,到最后会不会一切都其实不存在。

这就是副作用对吗?那发不发作有什么区别。

杰夫叹口气。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且稳定,我莫名的觉得他其实可以去做雕刻师,能够刻画最幽微的线条而不觉紧张或惊异。

轻轻拍我:“不愿意吗?”

我几乎要哭出来。摇头,又点头,任何一种语言里表达否定的方式,我都愿意在此刻一一演示。

他对我很心软,其实他对世上的一切应当都很心软吧,杰夫承认是,他说强硬的戏份通常都不归他演,天长日久,习惯就变成了个性。

临别前将一个小小的铃铛放在我手里,好像是某种植物,质地柔软,充满犹自在生长的蓬勃力量,绿色,中心的小铃却是紫色,分寸都好美。

轻柔的说:“需要我的时候,摇摇铃。”

这个是真的可以摇的?动一动,没有一点声响,我向杰夫仰起头来:“摇了你就会来么?”

他平静地说:“我会的。”

当他说这三个字,我总觉得他是疲倦的。

一个总是准备在付出,也真的在不断付出的人。

夜深人静坐下来,会不会还是认为这一切都值得。

我是一个平凡的人,从来不准备给自己机会提出这个质问。

当我需要他的时候我是多么需要他,而当我不再需要,我是多么的不需要。

不肯撒谎,不肯掩饰,没有妥协或牺牲的打算。

有时候我宁愿杰夫会怀恨我,在内疚转化为厌烦之后,大家都可以解脱。

但是他没有,我怀疑他根本缺少恨的能力。

只是站起来,慢慢走了。身子一摇一摇的,还是很放松的样子。

二哥的女友忌辰那日,我们真的推掉了香奈尔的发布会选拔,跟踪报道的媒体大跌眼镜,因为他们一早在欢呼香奈尔过后,我便正式登上过所有欧洲和美国的一线品牌展示台,是模特中罕见的大满贯选手。

一早我起身,在镜前密密看自己的脸,刻意一段日子没有工作,甚至没有出门,清修静养,养回了自己的轮廓,对照从前的照片,纹路性状都没有乱,甚为干净。我暗自高兴,似见到心爱故人一样对镜流连,不自觉去抚摸鼻子眼睛诸处,自己与自己的皮肤相逢,热得分外真切。

电话响起,二哥催我去,问要不要来接,我说算了。他一直不知道我和本住在一起,否则早就埋怨我记吃不记打,猪脾气。

想起本,喊了一两声,房间空**,起身时候半床已空,我本以为他会在洗手间或厨房,看了一圈都不是,我嗓子一紧,立刻冲去他的衣柜,打开一看,一套套配好的衣服都好好挂着,抽屉里有他的证件,我的细软都在,这才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给他,关机。

这清早是去了哪里?也不说一声,我微有抱怨,二哥的电话又来:“快点,我们要夹正时辰上祭。”

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

“早呢,早干什么去了。”

二哥对我的责备只“哼”一声,一下就挂了电话。

我换了条白色的裙子,光脚穿了对草编的凉鞋,急急忙忙走了出去,和二哥在他家附近会合,他满脸官司,我上了车也不看我,一脚踩下油门冲上路,时速很快达到一百四十公里。难道他矢志和人家同生共死,还带只灯泡下去制造光明。

我表示抗议:“你干吗,开这么快吓死人。”

二哥死气沉沉的看我一眼,说:“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是?”

他说的我背上一寒,汗毛一根根耸立,车开了不到半小时,已经到了银河公墓,陵园中虽然草木葳蕤,大天白日,四周那片异样的寂静却浓重如沥青,一层层盖上来访的生者。

二哥女友的墓地在东北角上,比其他位置都更宽敞,布置雅洁,灵位前摆放了许多鲜活的花卉,显然是豪华单位,非工薪阶层可以企及,钱这种东西不但于活着固然不可或缺,于死着也至关重要。

墓碑却有两块,上好材料,其中一块上面白石黑字,竟然是留给二哥的,我这才真正吓了一跳,转头看二哥,他已经蹲在墓碑前,细细摩擦那上面的照片,是我见过的,放在二哥钱包里那一张,照中人淡漠的站在黑白风景里,对世间一切无可无不可,她不自杀,那才奇怪了。

二哥擦拭干净照片上的灰尘,手指在那女子脸颊上,颤抖着流连,轻轻喊:“阿姝,阿姝。”

旁边有风吹过去,树林在远处起伏,太阳照下来,照见一个失去生命中珍宝的男子,低低伏在生离死别前哭泣。

那哭声很细,绵绵的,压抑着吐露出来,很苦恼。我听了一阵,无来由也难过,低下去拍他肩膀,柔声说:“别哭了,你这么难过,她听了也会不开心的。”

劝慰到底是为人,还是为己,谁知道。反正二哥还是不依不饶哭了一阵,站起身来对我一瞪眼“把东西帮我拿出来。”

二哥带来设祭的东西,零零碎碎一大堆,最新出来的美术画册和艺术杂志,许多首饰摆件,其中有一些手工创意精美绝伦,另一些则深具异国风味,必然是在国外大街小巷淘来,回想我们每凡出外,都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他到底用什么时间去买的那些东西,我打破头都想不出来。

支使我做完小工的活,二哥就在墓前席地坐下,一件件东西拿出来,对着墓碑絮絮叨叨,说这条银项链的前尘,那只贝壳手镯的往事,三叉耳环来龙去脉,是怎么样婉转迂回。浑然当我是空气。我百无聊赖站在那里,咬咬手指,看看风光,有心和墓下人一起听听故事,又觉得非请勿入,不如做个外人。

终于听到日落西山,书说了一个段落,我几乎靠着空气睡着。二哥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对着墓碑上照片凝望,许久转过头来说:“对了,上次你那幅画,莫名其妙不见了,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跟你说。”

猛然往后退一步,眼睛睁得老大,发了疟疾一样全身抖,指着我结结巴巴说:“美丽,美丽,是,是不,是不是你?”

我怔了怔,急忙从手袋里拿出镜子看,那里面一早是阿姝的面孔,只不过带着我那副懒洋洋神色,与容颜之雅甚是不搭。奇怪,到底这变化是几时发生的,现今法术一日千里了,难道孙大圣要化身牛魔王之前,连想一想看一看的程序都节省了么。

管不得那么多,二哥把起初的震惊熬过去,渐渐放松下来,目不转睛对我看,神色又是眷恋,又是忧伤,我慢慢走过去,靠在他身上,感觉二哥颤抖的双手环绕过我的肩膀,搂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几乎要把嵌进胸膛里去,他的呼吸在我耳边,无端我觉得冰冷,像他是条游魂,喃喃说:“我要把你搅碎了,吃下去,融在血肉里,一生一世带着你,到处去,永远都不分开。”

其中焦渴,当真寂寞,每日见二哥嘻嘻哈哈,红尘游戏,皮囊下到底藏着什么,谁又明白。

世上完美,大抵都是假的吧,或至少有苦衷,圆月上斑斑点点阴影。信不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