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惊变望归劫(2/2)
他冲开火堆,果见二叔面如死灰,正颓然僵坐在后庭的台阶上,比起他死灰般的神情,真正俱灰的是恐怕是他的心。
二叔身侧的地上,还躺一个人,是他的义父云锵!
“爹!爹!!爹啊!!”
只见云锵的脖子上一道血痕,血已冰凉,云锵平日里如同张飞般炯炯生威的虎目,此刻已失去了生机,因为他已经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尸体旁还有一把带血的九环钢刀,但云锵的神色平和,似乎走得很安详。
但祈少君锥心泣血之下,未多留意,只是扑向义父的遗体、埋头哭喊……他之前出言无状,原本都准备要为父亲祝寿道歉,请山居里所有人喝酒的。可谁又料到,义父的生辰还没来到,却反而迎来了死祭……
邱三思黯然泪下,凄声道:“孩子……你还活着,那就好了……”
祈少君嘶声着:“二叔!到底怎么回事!?”
待他哭了片刻,邱三思缓缓道:“大当家的……你儿子回来了……你提议舍全部而救一人,以报当年独孤大哥的恩情,如今看来是值了,你且稍候片刻,小弟随后就来……”他缓缓抬眼望着祈少君,道:“少君,你冷静下来,听二叔再训你几句话吧……扶我一下……”
祈少君强行收起悲恸,擦干泪水,将二叔邱三思扶到无火之处,而后在二叔跟前颤颤跪下……
邱三思仰首长长地叹了一声,道:“唉……十八年……逃避了十八年,终逃不过归处……当初我们来到这里隐姓埋名,还起了‘归处’这个名字,也许在那时……我们已经为自己选好了葬生之地吧……”
只听他又道:“孩子,记着你娘临终前一直教你要怎么样?”
祈少君沉吟了一瞬,道:“叫孩儿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邱三思轻抚了一下他的头,温言道:“是啊,二叔也最后提醒你一句要好好活下去,别记着仇恨,不要让自己活得那么辛苦……不过有些事情,身为子女也有权利知道……比如说……你爹的事情。”
祈少君急切问道:“二叔,我爹到底是谁?”
邱三思此刻虽然奄奄一息、眼中却仍有些骄傲的神色,道:“你的父亲,是真正的英雄,当年仁义山庄的庄主、江湖人称神州大侠独孤一鸣!”
祈少君骇然道:“原来我爹是昔日名震武林的神州大侠!”
邱三思微微额首,续道:“所以,你的真名应该叫独孤少君才对,你娘让你跟她的姓氏,也是希望尽可能让你避开江湖上的危险。就像你义父本名云成,之所以化名也是为了躲避仇家,保护大伙的性命,只可惜……唉!”
祈少君道:“娘和二叔的苦心,其实孩儿早就明白……”
邱三思额首道:“好,很好……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你爹除了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侠之外,还一直是反抗朝廷暴政的有志之士……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后来有人出卖了他,你爹也因此命丧……”
祈少君恍然大悟,切齿道:“是那个铜面人对么?!所以他当年火烧仁义山庄?!今日又来这里斩草除根,想把我也杀了对么?!”
邱三思没有回答,只听他续道:“孩子你别激动,先听我说。”
祈少君再次冷静下来:“……”
邱三思道:“你一直想知道,我们为何会来这望归山隐居、为何会像山贼一般地生活在这里?因为,我们这些人当年都是你父亲手下的忠义死士。”
此话一出,令祈少君心房猛颤!
邱三思续道:“当年,你义父率领我们这些弟兄杀官叛离后,遭到官府的通缉,更派六扇门高手追杀我们,是你爹凭一人之力击退朝廷杀手,他听说了我们的遭遇,便诚邀我们一起加入抗元的队伍、光复汉家天下……我至今还记得你爹当时那正气凛然的一番说辞,听得我们这些人无不血脉贲张!于是当即便与你爹歃血为盟,共图大事。”
祈少君沉吟道:“原来如此……”
邱三思续道:“有一次,你父亲和他的盟友去大都刺探一件机密情报,可惜遭奸人出卖、事情败露,你父亲也被朝廷生擒,他手下的第一把手也就是你义父成云,带着我们这班弟兄和逃到了这里隐居。”
祈少君问道:“您刚才说……机密?”
邱三思额首道:“听说,是一份藏宝图……”
祈少君道:“藏宝图!?”
邱三思额首道:“当年安史之乱,节度使安禄山在安阳起兵谋反,不过后来兵败如山倒,而他们留下的巨额宝藏则一直存留到现在,设想……如果这份宝藏落入朝廷或野心家之手,后果如何设想?是以你父亲不惜牺牲性命,也要将其夺来……后来虽然你爹得手了,却不幸中了叛徒的暗算被生擒……没过几天,我们便闻听到了……令尊的噩耗……”说到这里,邱三思不禁泪如雨下,可见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觉得往事历历在目。
祈少君首次得闻生父生前之事,泪水夺眶夺眶而出。
邱三思又道:“你父亲就义后,我们便连夜逃到了这望归山隐居……你义父更名云锵,带大伙安顿下来后,便立刻联络你爹的几位挚友,一道赶往仁义山庄想去救你的家人,可是当我们赶到那里时,仁义山庄已是一片废墟……”
他又哀叹一声道:“可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凑巧,我们万没到你母亲竟然死里逃生,还带着未出世的你,居然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这望归山里……我们所有人都不禁慨叹,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祈少君道:“原来是这样!”
祈少君此刻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时之间,心中宛似惊涛骇浪!
邱三思轻声道:“孩子,你附耳过来……”
为防隔墙有耳,邱三思在祈少君耳边轻声嘀咕了一下,祈少君满连泪水地微微额首数下……
说完后,邱三思问道:“孩子,你都记住了么?”
祈少君深深地点了点头,道:“孩儿记住了。”
邱三思道:“那就好……当年出卖你父亲之人,今夜派人来此自是为了杀人灭口、夺藏宝图,只是他们此次,顶多是清理了我们这些你爹的旧部,至于藏宝图也根本不在这里,奸贼不过是一厢情愿……至于你,恐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你爹还留下了后人,更想不到你居然就在这里。”
祈少君泣声道:“为我一人平安,义父和二叔竟然……”
邱三思训道:“所以你要牢牢记住,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辜负了归处这么多人的牺牲!”
祈少君泣声道:“孩儿谨记!”又问道:“二叔,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出卖了我爹?!那个铜面人到底是谁?!出卖我爹的人就是他对不对?!”
邱三思沉了半晌,才沉重地点了点头,沉沉道:“是……的……!”
祈少君青筋暴突、切齿道:“果然!!”
邱三思见状,又道:“孩子……听我说,关于这件事情,里面还隐藏着极深的隐情,你定要照着二叔的吩咐去做,才能明了所有的一切……但你一定要答应二叔,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切勿鲁莽行事!万一你有个闪失,叫我们这些叔伯如何对得起你爹?要切记二叔常教导你的一句话……”
祈少君很明白,接口道:“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邱三思深深额首道:“对,要切记!好了……二叔之所以留着这口气,就是心想能盼你回来,再看你一眼……现在好了,你义父、还有大伙还在黄泉路上等着二叔呢,二叔也该赶上去了……”
祈少君自然万般不愿,泣不成声道:“不要啊!二叔,大伙都死了,现在连你也要抛下孩儿么?!”
邱三思又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道:“孩子,别难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以后,没有义父和二叔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但愿你将来能成为一个像你爹那样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唉……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然世间疾苦何时休……”
邱三思悲叹一声,只见嘴角鲜血涔落,他咬舌自尽了……
“二叔!!!”祈少君悲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离我而去了!为什么!”
他强忍着悲痛,将义父、二叔、茜茜还有外面那些叔伯们的遗体都搬到了大厅里,然后再加大了一下火势……
他脚步沉重地走出大厅……刚走出几步,只见背后噼啪一声巨响,大厅横梁烧断,整个大厅随之轰然倒塌……!
在祈少君的眼里,这无情的火焰仿佛一个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的疯子,夺走了他生命中原本就仅存不多的东西,大厅倒塌的一瞬间,也宣告了他从此一无所有。
他的眼中已无泪水,也许他觉得二叔说的对,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或者他总有一天会燃起心中的烈火,让今夜的一切得到偿还!
他朗声道:“爹!二叔!你们放心的去吧!此生不为你们报仇雪恨!我祈少君誓不为人!”
“呵呵呵,你可以不必费心去报仇了!”阴测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祈少君心头一震,转念一想便知是谁去而复返,今夜多半难逃大劫,前一刻的誓言也恐将化为空谈。一念至此,他不禁仰天长叹一声,缓缓转过身,果然是之前那三个黑衣蒙面人……
只听左侧一个道:“老大,这小子也真够鬼的,差一点儿就让他蒙过去了!”
右侧的一个道:“当年在仁义山庄我就说过,多查一遍才会有意外收获!”
话虽如此说,但在场之人包括祈少君也万万想不到,当年在仁义山庄,祈馨就是因为眼前这三人未“多查一遍”因而死里逃生,这三人更料不到眼前这少年便是未多查一遍的代价!
只听中间的老大冷哼道:“小子,你真以为我们兄弟几个是吃干饭的?你那点儿小把戏若是都能骗倒咱们,那咱们兄弟三个早就死过几十回了!”
原本还抱着生机,但祈少君眼见自己多半无幸,反而落得个洒脱,心中叹付一声:“唉,义父、二叔、还有茜茜……想不到这么快便辜负了你们……”对着眼前仨人晒然一笑道:“凡事总有头一回嘛,至于几十回我看大可不必了,猫也才九条命,莫非你手底下的命比那野猫子还多?”
右侧的一个道:“小子,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话音未落,便已抽刀!
祈少君喝道:“慢着!”
老大见他毫无颓丧之意,心中一凛,一手揽住:“老三!且慢……!”随之对祈少君冷冷道:“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祈少君笑道:“没有,我只是担心就你们三个人对付我,是不是嫌太少了?要不去把你们的弟兄们全叫来才够数。”
老大狞笑道:“你这小子,够狂妄!不过其他人走得太快,没机会了,你这份赏金,恐怕还不够我们三个弟兄分的。”
祈少君道:“如此说来,你们三个原来是想把我生擒回去,好在其他人面前显摆显摆、也好多领一份赏金咯?”
<!--PAGE10-->老大语气冷森道:“小子够聪明,说不定留下你这活口,回去严刑拷打,没准还得套出点有用的消息,你有觉悟了么?”
那老大只猜对了一半,祈少君的确聪明之极、却绝非狂妄之极,只不过是在试探他们有无后援,没想到一句话就探出虚实!既然仅此三人,那他无论如何也得拼死一搏,纵然不敌,死也得死得像个英雄!
一念至此,斗志重燃!他昂然一笑道:“如意算盘是打得不错,可惜的是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东西来……知道为什么吗?”
老大冷笑道:“哼,因为你或许了解落在我们手里会是何下场。”
祈少君笑道:“那你可错了,我可没兴趣了解这个。”
右侧的一个对老大附耳道:“老大,这小子在拖延我们,小心有诈!”
老大哼道:“怕什么……谅这小子也插翅难飞……”
三人对话之间,只见祈少君在他们面前来回踱着步子,令他们大惊!只见祈少君双脚踏过之处,一个个足坑深陷而下,看得在场三人无不一阵寒栗,惊惧眼前之人的内功实在深厚,若是以千斤坠凌空而下、力压下来,他们三人无一能活命,可疑虑的是此少年不过二十不到,怎得如此高明?
而祈少君也突然怒目一睁,怒喝道:“可惜我不会给你们机会!”
事实上,祈少君施展的非但不是千斤坠,相反其实是轻功……因为他走的这块区域,正好是他前几日所挖的一个深坑,至于挖了是干什么用的,只有他自己知晓,这块区域实则已成了陷阱、而且表面的土堆质地松软,他不过轻轻一踏便足现深坑,倒是骗到了三个久历江湖的高手!
“啊?!”正当三人还在惊疑不定之际,突闻祈少君一声凄呼,笔直陷落深坑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三人惊诧之下,立刻奔上前察看,只见这深坑内惨呼不断,三人谨慎之下,举起火把抛了下去,果真见祈少君惨躺坑内、身上衣衫已被荆棘扎得破碎不堪、血迹斑斑……
“哈哈!大哥,这小子原来是在故弄玄虚,结果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大哥、三弟,想不到这次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人喜出望外下,欲上前将他活捉上来,可谁知他们刚俯身朝向洞口、欲有所行动,却见洞中破空之声“嗖!嗖!”连发而上,几根荆棘刺冲天袭来,更见抛下下去的火把化为无数火星喷发而出!
“小心暗器!!啊?!”三人仓惶之下连忙仰身后翻!
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破空之声,祈少君从洞口冲霄而出,一条银蛇疾窜向他们中的老三,因为祈少君其实是自身先掠起、又借身躯腾升之力猛力射出荆棘,因此更快更恨,他出手和身法绝非等闲,因此身躯和荆棘掷出前后不过闪电一瞬之差,那老三再快也猝不及防!
<!--PAGE11-->“啊啊啊~~~~!!”老三一声惨呼,招子被废去一只、踉跄后撤之下,对方随即银光又闪,“银蛇”挥动将其点住重穴,老三闷哼一声,轰然倒地不起!
祈少君落地,只见闪动的“银蛇”竟是一条银色莽鞭!
只听他笑骂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想拿我去领赏,尽管放马过来!”
三人顷刻被废去一个,祈少君信心更增;而对方二人见小弟突遭暗算,还被刺成独眼龙,登时咬牙切齿、怒不可遏,杀机爆现!
“三弟!你这小子,大哥!杀了他!”老二恨喝道
两人暴怒之下和身扑上,如狂风暴雨般连续夹击他,招招狂攻不守、毒辣至极,幸好祈少君的软鞭得授云锵嫡传,功力已非泛泛,自幼傍身的惊鸿鞭也凌厉无匹,鞭梢还带有利刃,无怪顷刻间便废去对方一只眸子……
“接我惊鸿一瞥!”他厉声大喝,斜斜一鞭扫下,只见软鞭如铁鞭一般猛砸地面!
“嘭!!”尘雾飞溅渐渐散去,一道鞭痕立显!这一招是他平日闲暇时自创的一招,名讳则取自他的鞭子为名,招式虽简但威力甚大,适用于被多人群攻下冲开阵势,此次果然收效,令敌方一时措手不及!
要知软鞭的优势就在于可以远攻对手,招式阴柔奇诡,只要他的软鞭牢牢护住周身,不让对手欺近、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他盘算这三人必定是师出同门,眼下双人合击已然水乳交融,若不是他之前乘隙废去一个,三人联手,他岂非必死无疑?所以他索性以攻为守,绝不给对方还击的余地……
但六十多招后,面对对方猛烈的夹攻,他渐感情势不利,对手不愧为江湖一流高手,若如此下去,他依旧难逃一死,必须再思对策……
心念疾转,他猛力一鞭疾刺老大“期门穴”,老大腾身暴撤,没想到祈少君居然没有追击,反而陡然收势……老二生性鲁莽、生死呼吸之间未及多思,飞掠而上一爪已抓至祈少君面门,暴喝道:“小子!我废了你!”
祈少君急速向左一挪、顺势伸掌黏住对方,但这一爪势大力沉,还是一掌抓中了他左肩,他一阵剧烈吃痛,咬牙忍住、右腕一翻,运足真力重拳击向老二檀中穴,老二大骇下腾身后撤,可惜晚了半步、仍被祈少君暴喝一拳击中膝盖!
只听一声惨呼、一声骨碎骼裂的寒栗之声同时响起,老二痛苦坠地!
适才一瞬间,祈少君实是故意冒着拼死挨对方的一爪的机会,予以对手重重一击,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气,是何等的智与勇!
两个对手被打倒,但此刻的他也已重伤过半……但他虽然硬挨了一爪、额上汗水涔落,但痛苦之下依旧隐隐含笑,他那双原本颇为秀气的眼眸,此时此刻却看不出一丝的小家之气,而是完全被百折不挠的意志所取代……
<!--PAGE12-->那老大眼见自己的两兄弟被打成残废,此刻哪还顾着什么领赏金,他只想将眼前的小子碎尸万段,然后食其肉、寝其皮!他们三人原属正派,可正是因为心术不正才被逐出师门,三人流落江湖、恶行不断,后被武林第一魔宫朝天宫收服麾下,更是做尽惨无人道的勾当,祈少君听他们之前所言,自己两次家破人亡,这三人皆参与其中,故而心中早有觉悟今日纵是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老大切齿道:“小子!今日不让你死无全尸,老子便跟你姓!”
祈少君怒喝道:“慢着!”
仇恨最容易令人失去理智,没想到这老大被他一喝之下,居然再次止步、早忘了之前教训,如祈少君这种困兽犹斗的对手,是决不能给予一丝喘息机会的。但对方似乎未曾想到,倒是自己急欲喘息一下……
祈少君喘声道:“在我被碎尸万段之前,我至少不想做个糊涂鬼……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毁我的家?!”
老大恨声道:“小子,你永远别想知道了,因为你也没机会知道!”
祈少君道:“为什么?”
老大道:“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不过是供别人差使的一条狗,一把没有情感的冷兵器,而你……只能怪自己不该和他们有瓜葛!”
他说了这么几句话,却不知只需这几句话的喘息之机,便足以让祈少君运力回补丹田,凝聚气力与之再次一搏!他问对方问题是真,但更大的目的正是缓兵之计、以右掌集结全身的功力,与对方搏命一击,若不成功便成仁!
所以那老大话音未落,祈少君突然和身扑上,一掌击向对方面门!
他瞬念之间,本欲故意倒地,引对方走上前、再施以突袭,但转念一想这等人江湖阅历甚深、生死关头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哪会轻易中计?唯一薄弱的机会反倒是他开口发言之际,是以突然一掌击出!
掌劲顷刻已至、掌风扑面而来,那老大猛骇之下双掌相叠,硬是接下了对方拼死一掌!可是……
“呃……噗!”祈少君喉口一甜,一口鲜血井喷!
毕竟,他仅以一右掌之力,内力又有所不济,怎敌得过对方双掌合力,被震得暴撤而出,摔在了被云锵震碎的那块大石头旁……
老大撤掌收功,冷森道:“小子,你诡计多端,真以为老子瞧不出来么?适才交手,你的深浅我早已了然于胸!哼,本还想让你再多活几天,不过你胆敢伤我兄弟如此,那就别怪我让你死无全尸、然后提着你的人头去领赏!”
面对着如阎罗刀般的语声,祈少君这扎着爬起来,苦笑道:“咳!咳!呵呵呵~~可惜……可惜……”
老大冷冷道:“可惜什么?!”
可惜的是他没能诛杀你们三个恶贼;可惜的是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就得宣告终结;可惜的是他大仇未报;可惜的是……还有很多的遗憾,只见他泪水夺眶而出,望着身后的断崖,想起了自己常坐在身旁的大石头上欣赏日出,仰望蓝天白云、燕去雀归的景象,然后也常常俯瞰大石头后侧的断崖下的深谷……十八年美好的光阴还在数日前,可是现在,一切被这无情的火光吞没了。
<!--PAGE13-->他凝望着身后的断崖,想到前一刻他便是从这里跳下去,躲过了一劫;而此刻,他脑中猛然灵光一闪、再次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给这个断崖,这个将自己置之死地、却能否而后生的断崖……
他猛一回头,怒喝道:“可惜……我不会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勉强提气掠向断崖,一个身影纵身而下、落入了深谷!
“小子,你休想死的那么痛快!”老大怒叱着追上,可还是晚了一步。
“你们想要拿我去领赏,那也跳下来吧!哈哈哈……!”
一声长长的惨烈的苦笑声响彻崖底,回**不绝!
老大惊怒之下,连忙解开老三穴道、再扶起老二,三人相扶着蹒跚走到悬崖边上,这一次他们再无怀疑,这个少年必死无疑。
老三怒骂不止,似乎因为没能食其肉寝其皮而切齿愤恨!
老大突然紧抚胸口,一口鲜血井喷而吐,一双手掌颤抖不已,原来他也是在强撑,因为人的毅力对对手而言,是可敬也是可怕的,他强作着面对祈少君以作震慑,而同样的,祈少君抱着必死之心击出的一掌,纵然震不碎对方的人,也能震碎对方不可一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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