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杯中任侠道(1/2)
午时时分,艳阳高照,西湖水面水光粼粼……
经船头儿介绍,他们来到了白堤边环境最优雅的迎风酒楼打尖,粉墙黛瓦的酒楼虽看着朴实,但当真是临湖迎风,更迎的是八方来客。
祈少君点了西湖醋鱼、叫花鸡、东坡肉、宋嫂鱼羹、龙井虾仁等好几道杭帮名肴,他不进雅间,只选了最靠近大门的酒桌,一边吃、一边欣赏西湖美景。
祈少君帮慕冰斟酒,问道:“慕姑娘,杭州的名菜不错吧?”
慕冰淡淡地小酌着酒、看着窗外的西湖,道:“没你烧得好。”
祈少君浅浅一笑,转首望向屋外美景,闲雅欣赏……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浪子佳人英雄泪,江湖是假唯情真,多情空余恨。”他吟唱道。
慕冰道:“你又在唱什么了?”
祈少君道:“一个朋友教我的诗词。”
慕冰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是那个盲眼小姐?”
祈少君一鄂:“你怎么知道?”
慕冰眼波一垂,幽幽道:“第一句就听出来了……看来你最上心的人,不是司徒姑娘,也不是依兰花舫上的那对姐妹。”
祈少君笑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最上心的人也不是那位盲眼小姐。”
慕冰问道:“那还有谁?”
祈少君嘴角一笑,故意对她使一个眼神:“你猜?”
其实这一点儿也不难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但慕冰却故作矜持,轻哼一声,闪开眼波……
“小二~~~!呃~~再来一壶西凤……!”一声清朗之中微带醉意的吆喝。
顺着慕冰身后的方向,祈少君望见大堂靠墙的一张桌畔,一位青身着冰蓝色上好丝绸华服的青年正自斟自饮着,许是与众不同,祈少君刻意看了几眼,此人年约二十三四,相貌清朗、肌肤白皙,虽面带醉意,但依旧四平八稳,眉宇间透着的高雅贵气难掩丝毫,举手投足间又透着江湖豪士的潇洒,想来必是出生于武林世家的公子。
祈少君生性喜欢交友,之前交了一个铁仲玉,如今眼前之人也是令他颇有好感,此时正好听到那青年叫小二添酒,立刻道:“掌柜的!这位兄台的账全部算在我头上!”
那华服青年先是一怔,而后看到是一位神清气爽的英俊少年,立刻向对方微笑抱拳一礼、微微额首表示接受,而祈少君也是额首一应。
其实祈少君的做法正是江湖交友的惯用方式,以酒论交更显豪情。
吃着喝着,酒楼外面走进来一群身着墨绿色衣衫的武林豪士,一边跨着大步扬长而入,一边喊着店小二:
“小二!好酒好菜尽管上!”一个青年弟子昂然喊道
只听顾客们窃窃私语:
“这不是青城派的人么……”一个儒生打扮的人悄声道
“可不是,走在最前头的四个老者,就是‘万钧四老’。”一位老者道
“听说青城派原本有‘万钧五老’,但当年为首的云万振不知何故早逝,现在的掌门是走在最前面、面色焦黄的那个。”儒生道
“哎,我还听说青城派近年来声名不是很好,但……”一个年轻小伙道
“小声点!他们名声好不好且不说,武功可不是泛泛!”老者微斥道
祈慕二人一看,带头的果然是四个年逾花甲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只见他们带着七八名弟子昂然走进酒楼、走过了他们二人的桌子……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位高鼻虎目、皮肤黝黑的老者陡然一惊,朝着慕冰怒目一视,叱道:“是~~你~~!”语声愤恨,直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慕冰正眼都未瞧他一眼,心中却付道:“真是冤家路窄!”
随即,他身边的另一位面目清秀的老者拍拍他的胳膊道:“哎,师弟!别老眼昏花,怎么可能是这个小姑娘?快坐下点菜吧……”
黑面老者心有不甘地被拉到自己桌旁,一旁的祈少君面无表情,但心中地不安开始强烈起来,转眼一看,只见慕冰娇媚如花、怡然自得地吃着喝着。
良久后,只见楼上一间名唤“曲院风荷”的雅间,门“砰”地飞出来,一个店小二被打得头破血流、从楼梯上翻滚下来,惨呼连连……
踉跄倒地后,嘴角鲜血直流、还在不断地嘶声求饶:“各位官爷!请你们高抬贵手,小妹才十五岁啊!”
只见几个蒙古军官走出雅间、恶狠狠道:“呸!下贱的南蛮子,要你的妹子给咱们千户陪酒,那是她的福气,你快给我滚得远点!”
随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锦袍、黑脸大肚的蒙古肥佬,颐指气使道:“掌柜的!这间雅间太小了、门又不结实,给本千户换一间大的!”
“哥哥~~!救我~~!”小二的妹妹正遭蒙古兵凌辱,泣声嘶呼不忍直视。
“小妹啊~~!”店小二嘶声惨呼,却连遭毒打。
可是店掌柜和其他的伙计哪里敢多说半句,只得闷声垂首。
(注:蒙元统治时期,蒙古人把全中国人分为四等蒙古、色目、汉人和南人,再严格来说,蒙古人还未将自己视为中国人,北方人是三等公民,就是历史上所说之“汉人”,而长江以南的人,便是在蒙元统治下更为卑贱,可以说是毫无社会地位的南人。)
眼见最痛恨的情景发生,祈大侠岂能容忍?侧首一望,只见那些青城派门人均不作响,偶有欲上前相助的,却被长辈摁下,一副不愿招惹是非的态度,祈少君心中又寒又恨,所谓的名门正派,只会拿着顾全大局的幌子明哲保身;再转首侧视另一边,远处的那位华服青年剑眉微皱、但观其举止已然怒不可遏,二人眼光不约而同相触,互相使了个眼色,正打算一起上前……
“慢着!慢着慢着!”那肥千户突地喝令,又急切道:“不用那臭丫头陪酒了!本官找到了个比那小妮子好上千万倍的!”
话未说完,他的视线和魂灵头已飞到了大堂门前的慕冰身上……随即带着那双色眯眯的眼神飞快下楼,像馋猫偷腥般朝着慕冰走去,却不知道自己是朝鬼门关走去……
“啊呀呀呀~~!美人……大美人呐~~!这等破馆子,哪配得上您这样的美人呀~~!”嘴里还在念叨着。
慕冰根本不屑跟着等人多嘴,却还是忍不住道:“是啊,这等的破馆子,也只配得上阁下种下等货色在此扬武扬威、略作满足一下。”
闻此羞辱之言如此露骨,祈少君心知不妙,低声道:“别出人命。”
而那千户也是怔了一瞬又怒了一瞬,但随即哈腰憨笑道:“哈哈哈……好好好!美人有个性!本官早就不喜欢阿谀奉承,这里粗茶水酒委实太次,美人不如以后跟了本千户,保你一辈子吃山珍海味,荣华富贵想之不尽!”
慕冰冷然一笑不作答,但前一刻娇笑和温柔已彻底消失,但那肥千户却还像只苍蝇般围着慕冰,不知道多么想上前一把抱住她,温存亲热、无所不为,可是慕冰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造次的摄人气势,令那千户尽管垂涎欲滴,但始终离她的娇躯保持着距离,而慕冰绝美的面容上依旧淡淡微笑,但眼眸中满是冰冷彻骨的寒意绝情仙子!
祈少君眼见她的面色渐渐变得青白,出于仁道,还是冷冷劝道:“这位千户大人,小可提醒你一句……我这位姐姐脾气不太好,想让她陪酒的话,要价也是高得吓人,恐怕您出不起呀。”
肥千户双手叉腰、肚子一挺,扯着嗓子道:“出不起?哼!臭小子~~你知道本官是谁吗?在这杭州城,可没老子付不起的账!”又对慕冰谗道:“美人儿,只要你跟了本官,包你一辈子吃香喝辣、要什么有什么!”
祈少君晒然道:“大人,听小子一句,我姐姐想要的不是你能给得起的。”
慕冰春葱轻捏酒杯,娇声道:“还是弟弟了解我,何况天天大鱼大肉,姐姐还怕撑死呢,我呀~~只喜欢吃一个人做的菜~~”
言语戏弄间,两人渐生默契、姐弟相称,尤其是听到慕冰最后一句话,祈少君心中不禁瑟,浑身一振道:“那个人听到姐姐这话,定是如闻天籁!咱们还是走吧,这位千户大人说得对,这样的馆子还真不太适合咱们,还是让那些喜欢天天大鱼大肉,还不用付账的人来更合适!”
那肥千户生性粗狂、口拙舌笨,又哪里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明知两人含沙射影,暗指他仗势横行、吃霸王餐,心中愈发恼怒,但却还不想开罪眼前的大美人,只得强忍怒火,干笑一声道:“嘿嘿嘿……美人说得对!想本官一生勤俭持家,一向痛恨穷奢极欲之辈,家中上下也都崇尚俭以养德。美人金玉良言,与本官平日一贯原则不谋而合,本官受教了、受教了!”他先是一揖,又道:“不知可否请美人来府上……不不!来寒舍一叙,本官也好多多请益呀!
听到这番吊书袋都学得不成体统的垃圾话,祈少君直听得一脸尴尬,恨不得立时飞掠出去大吐一场。
而慕冰则悠悠道:“弟弟,当你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有个美貌姑娘过来陪着你喝酒谈心,你高不高兴啊?”语声娇媚软绵,更是骚人心脾。
祈少君举起酒杯,笑道:“只要那姑娘不是来要我的命,自然高兴。”他语声虽闲情,但言词之中暗含杀机,对那千户实已仁至义尽。
慕冰举杯相应,道:“那如果有个又老又丑、长得跟母猪似的女人,出五千万两银子要你陪他喝一杯,你高兴么?”
祈少君使劲摇摇头,苦笑道:“唔~~~别别别~~~别说五千万两银子,就是五万万两黄金我也不干!何况,我现在有这么美的姐姐相伴,什么功名利禄小弟都不稀罕,别说区区一个千户,就是皇帝老子我也不稀罕当!”
又听到祈少君夸她美,慕冰再无反感,反而心中一甜,媚声道:“就是,不过母猪虽然没有,可这边有只更老更丑的公猪在这里臭哄哄地围着,大煞风景更倒人胃口,不知他的猪脑袋有没有听明白呢?”
慕冰身侧的“公猪”或许听明白了祈少君语带机锋的提醒,肥面之上渐露凶光,可他万万不知道,眼前这位绝色女子越是娇慵媚笑,就越是可怕!
祈少君陪笑道:“姐姐啊,这些什么母猪公猪的措辞,对你这样的美人来说实在不雅,还是喝酒吧,免得脏了嘴。”
慕冰娇声道:“好,待姐姐打扫一下,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她此刻声音妖娆、神态妩媚,祈少君只觉得肃杀之气阵阵袭来,观之眼前局面,恐怕不“打扫”一下势必不能收场,可是他还未亲眼见一下,绝情仙子下杀手的时候有多可怖!但他懒得去想,况且他本就对鞑子恨之入骨,见他们怙恶不悛,索性等着看好戏。
“好!小弟先进你一杯,祝姐姐旗开得胜!”他高举酒杯朗声道。
“好,干!”慕冰这次和他碰杯而饮。
两人之间的这些话暗含暧昧之意,彼此心有灵犀、干完酒后相互一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亲亲我我的,全然不将那肥千户放在眼内,那千户自幼及长,曾几何时受过如此奚落,不禁大怒!
“奶奶的!小妮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拿……”
“啊啊啊啊啊~~~~~~!!!!”可是一声令下未完,紧接着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呼!周围众人根本未惊觉,此刻再定神一看,只见他颤栗在原地,两只手掌已经齐腕被砍下、鲜血井喷而出!
“啊啊啊~~~~!!!”他惨呼之下,肥大的身躯随之“噗通”一倒!
“啊?!千户大人!!”手下们惊怖之极
谁会想到这美若天仙的女子,居然会有如此狠辣的手段!整个酒楼大堂的客人全都傻了眼,他们只是瞧见这位美人右手袍袖轻轻一挥,同时青光一闪!而后只见到两只血淋淋的手掌落地!
远处那华服青年见此招,面色微微一变,但随之泰然而坐、继续自斟自饮。
但近处的那青城派老者们却是个个大惊之下、拍案而起!
“绝情剑?!”只听刚才那个黑脸虎目的老者惊诧道!
祈少君听到后也是面色一变,他的目力非比寻常,适才亲眼目睹到慕冰的右手袖子里抽出一把泛着凛冽青光的短剑,若非武功高强之人,根本看不出刚才那一瞬间她是如何出剑、又如何收剑的……当真是快得令人惊骇!
祈少君也思付道:“过去相处这么久,也看过她撩起袍袖、可没见得那双纤纤玉臂里还藏着如此凌厉的兵器!究竟藏在哪里的?她与我交手无数次,从未出过这剑……但倘若她真的以流云飞袖再配合这一招使用,绵里藏针防不胜防,换言之,她从来没有对我真正用全力……”
这一剑之快实在无法形容,过去慕冰之所以没对祈少君施展过,就是因为她深知这一煞招是何等地凌厉狠辣!数月前,祈少君绝无把握应付,而如今她知道对方能应付,却也始终不愿冒这个险、令对方有一丝损伤……由此可见,她其实在许久之前,就不知不觉对祈少君有了拂照之心,所以那晚石屋共眠,她才没有铸下无可饶恕的大错。
而她看到祈少君的表情,知晓他正在思索,缓缓举杯微笑道:“弟弟呀,看明白了吗?”语声温柔,真如长姐关怀幼弟一般。
祈少君举杯道:“多谢姐姐指点,小弟获益良多。”
那痛得嗷嗷叫的肥千户,脸上阵阵**、胀紫的面上全是汗,他那群随从扶着他,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两条腿抖的似乎连逃跑都忘了,但他们心中至少明白一点逃不掉的,是生是死,现在全掌握在别人手上。
祈少君见他们欺善怕恶,不禁怒从中来,厉喝道:“我提醒过你们没有!我姐姐要价很高的,现在还有谁要她陪酒?!”
慕冰附和道:“不过光是这双手还不够价哟~~要是再加上……”
说着说着,她温柔娇媚的眼波缓缓移到那肥千户的身上,而且眼神又渐渐变得森冷如刀……那千户剧痛之下,一见她如此言行,心中更是一凛!
“走、走……走~~~!”忙和手下连滚带爬逃出了酒楼。
“慢~着~”慕冰冷冷一声娇喝,官兵们倏然止步,此刻他们心惊胆裂、已六神无主,似乎自知性命已操控在这个又像天仙又像魔鬼的女子手上,慕冰倒也没为难他们,只是指着地上的两只手,转而又娇笑嫣然道:“几位军爷,干嘛急着走呀?既然不用本姑娘陪酒了,那这价码还是拿回去吧。”
这语声娇柔妩媚,可在那群蒙古官兵听来直如丧魂调,只得颤抖着拾起两只手掌,扶着奄奄一息的肥千户狼狈而逃……
“站住!”又是一声暴喝,吓得他们又是一颤,纷纷踉跄滚地,这次是祈少君,举起食指怒道:“她准你们走,可大爷我同意你们走了么?!”
“大……大爷,还……还有什么吩咐?”千户的师爷颤声道
祈少君威吓道:“这‘破馆子’被你们砸坏了多少东西,不赔钱就想走?还有,那对兄妹被你们打的头破血流、衣服也被撕破了,是谁干的?!今日不卸了他们的腿……哼哼!”他一边言道,一边轻拍桌面,龙吟御剑出鞘!
眼见寒光渐显,动过手的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死乞白赖地叩头求饶!
祈少君冷哼一声,指着自己的桌面沉沉道:“那就拿钱换腿、再赔付酒楼的损失!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放在桌上,若敢私藏一文的话……”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连忙七手八脚地探手入怀,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把银两银票捧到祈少君面前的桌子上,整整有两万多两!
祈少君一见这等数目,不禁拍桌怒道:“哼!搜刮了这么多膏血,还有脸说什么勤俭持家?狗屁!给我滚!!”
官兵们一路狼狈而逃,周围百姓指指点点,无不暗骂他们恶有恶报……
酒楼里,祈少君拿这些银票做好了善后工作、安抚了受辱的兄妹二人,而后又吩咐小二到钱庄兑换现银,在酒楼门前将钱财分发给穷苦百姓……
百姓和流民们无不躬身叩谢恩公;大堂里,远处的华服青年微笑不语地喝着酒,而近处坐着的慕冰一直凝目望着,不知这二人心中是否在暗赞这位少年人锄强扶弱的侠义心肠。
吃饱喝足,慕冰温言道:“好了弟弟,吃饱了、大侠也当过了,走吧!”
祈少君笑道:“好!”
可二人刚起身……
“请留步!!!”旁边酒桌传来一声大喝
随着一声喝阻,青城派那两桌人立刻跨步而上,把两人的桌子围了个圈!
祈少君暗道不妙、但还是神色不变,道:“各位前辈,不知有何指教?”
只见一位老者道:“好说,老夫青城派“镇霆手”余万里,这三位是老夫的师弟秦万海、季万洲和吴万湖!”
祈少君起身抱拳道:“晚辈久仰青城万钧四老大名,幸会!”
余万里道:“哪里,只是想请教一下这位姑娘。”
慕冰轻笑道:“怎么?道长是出家人,也喜欢姑娘陪酒么?”
四周一阵微澜,显是在暗笑。但余万里不理会慕冰的轻佻,沉沉问道:“贫道只问一句……敢问姑娘与当年的绝情仙子如何称呼?”
慕冰故作惊讶道:“怎么称呼?没什么称呼啊!”
吴万湖性子最急,刚才就是他对慕冰怒目而向,此刻按耐不住道:“装什么糊涂!你刚才那一剑,不正是当年绝情仙子的成名煞手?!”
余万里劝阻道:“师弟!别冲动……敢问这位少侠又如何称呼?”
祈少君道:“晚辈祈少君,无名小卒何足挂齿。”
余万里微鄂道:“哦?莫非,就是适才在白堤码头,一招力破点苍、金刀两名高足联手夹击的那位少侠?”
祈少君道:“不敢,此二人酒醉胡闹,晚辈不才、出手息干戈罢了。”
余万里笑道:“呵呵,玄一真人的高足果真非同小可。”他一边道一边往着桌上,祈少君一怔,垂目一看,这才注意到适才自己抽出的龙吟剑,暗付:“原来那是个时候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换言之在这里遇上也并非偶然,而适才之所以任由小二兄妹遭恶霸欺凌,也是在有意试探我们……不,精确说是试探慕姑娘,待她出手以探虚实……这其中关窍,慕姑娘想必也猜得到,可她明知是坑还偏偏往里跳……唉!”念及于此,他不禁苦叹这位女同伴倔强的性子,八年静修依旧化解不了她心中的戾火。
余万里又道:“祈少侠在无锡镇一带的侠行义举,老夫也略有耳闻,少侠实在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
祈少君暗付道:“原来你也懂侠义道,适才竟然忍心袖手旁观!现在却在这冠冕堂皇地与我寒暄!”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前辈过誉了,想不到青城山远在巴蜀,前辈对此事还有所闻,实令晚辈受宠若惊。”
余万里随即笑容一敛,道:“只不过……和你同行的这位姑娘,与当年一位闹得江湖上怨恨四起的那位女子太过相似,倘若真是如此,少侠恐怕就令老夫颇感失望了。”
祈少君眉目微皱,道:“听前辈的意思,恐怕不是‘倘若’,而是已然肯定。”
余万里道:“这龙吟剑就是最好的证明……少侠大好青年,却和这等女子同行,岂不自毁名声?同为武林正道中人,贫道奉劝你一句,早日迷途知返、切勿为美色所迷。”
祈少君见此人先是冠冕堂皇,而后又自居命门、倚老卖老,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自己,他就是再稳重也不禁心头恚怒,索性道:“不瞒前辈,晚辈生平教人失望惯了,不在乎再令人失望一次,更何况还是和自己非亲非故之辈,我只需不令家师失望即可……他老人家临终遗言,要我照顾好这位姑娘,至于别的什么人什么话,我可没兴趣关心。”
余万里碰了一鼻子灰,正待发作,只听祈少君又道:“还有……至于前辈们所说的什么绝情仙子,晚辈斗胆奉劝诸位,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吴万湖喝道:“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祈少君厉芒一闪道:“什么意思?你们几位都是武林前辈,光天化日之下找姑娘,说出去岂不惹人闲话!”
此言一出,青城派所有人倏然而动、有的已做出拔剑之势!大堂四周的客人虽见场面凝重,却也不禁偷笑;而慕冰眼见祈少君护着她,还巧舌如簧地直批万钧四老,也是心中暗笑……
吴万湖一张黑脸转成了红色,拳头捏得咯咯响,哼道:“漏出马脚了吧!师兄,他们这般闪烁其词,这个女子必定是绝情仙子无疑!”
一旁的秦万海道:“可是师弟,这位姑娘的年岁实在……!”
一向话少的季万洲道:“师兄,武林中具有驻颜的神功虽不多,却也绝非凤毛麟角,其中尤以无极门、广寒境两派最甚,无极门玄虚、玄若两位高人,还有广寒境云梦飞仙我们都也见过,难道他们还是花样年华?早年听闻这绝情仙子的师父乃广寒境门下,她若是没死,想必玄一老道收留她之后,这些年一定教授予她无极门内功心法……这绝非妄加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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