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遗孤屠龙传 > 第13章杯中任侠道

第13章杯中任侠道(2/2)

目录

吴万湖怒恨道:“哼!天晓得这妖妇耍了什么手段,连玄一道长这等高人也会受其蛊惑!”

祈少君一听此言,拍桌怒道:“吴道长!我敬你是武林前辈,可你恶言辱及家师,不觉有失身份么?!”

吴万湖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他,只盯着慕冰道:“绝情仙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不妨老实交代自己的贵庚!”

慕冰噗嗤一声,娇笑道:“弟弟呀,你还真是一点儿没说错呀!还真没见过这么为老不尊的老头,居然打听姑娘家的年岁!哪里冒出来的老不休?”

因为慕冰之前的狠辣,使得大堂四周的客人全都不寒而栗,可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哄堂大笑,气氛总算从凝冰中融化开来……

而慕冰前一刻杀机毕露,此刻更不愿多做口舌纠缠,道:“唉~~也难为你们把人家一五一十调查的那么清楚,我索性也给你们省省事吧……八年前黄山翡翠池一战,绝情仙子已然死去,苦修八年重回世间走走,本不欲再招惹是非,今日你们找她不知有什么旧账要算?”

此言一出,所有人为之一震!当真是绝情仙子!

“怎么~没见过鬼么~?”慕冰冷然一笑道。

吴万湖叱道:“废话!即便是鬼,也休想逃过天网恢恢!你自以为躲藏八年还有了伪装,便可大摇大摆地重出江湖了么!”

祈少君低声道:“姐姐,你这样子的话……”他刚才喊了那么多声姐姐,一时转不回来了。

慕冰浅浅一笑,低声道:“别担心,弟弟……该来的始终会来的,顺便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所谓武林正道的嘴脸。”

祈少君心想也是,何况此刻面对的正是“此道中人”,索性把心一横,轩眉道:“也罢,今日小弟舍命陪美人!”

慕冰没说话,但她缓缓转过眼波、眼中的寒芒闪出了一丝赞许的温柔……

而余万里面色一沉,慕冰的话似乎暗有所指,但此刻箭在弦上,他正起面色道:“妖妇,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不成?方才既然你已经自承身份,那么老夫就跟你算算陈年旧账……十二年前,老夫的大师兄云万振,是姑娘以适才之手段废去了右掌是也不是?他的儿子也是残死于你的剑下,是也不是?云夫人也因此变成了疯癫,最后郁郁而终……另外,当日你在我青城派大开杀戒,杀我门下弟子四人、连伤十七人,是也不是?”

慕冰轻哼一声,道:“不是。”

秦万海开口道:“还不是?!我当时亲眼所见!”

慕冰眼波一斜,道:“亲眼所见?你亲眼见到我残害他们一家三口?你们青城派全派精英向我围攻,而我就应该站着不动,任你们宰割?更何况,你若当真是亲眼所见,你就该清楚你那师兄和师侄又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秦万海一鄂,似乎无言以对,何况出动全派人马围攻一个姑娘,无论是何缘由,也绝非明门正派所为,何况此刻四周有也有江湖人正看着听着。

而慕冰乘势追问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真是不知羞耻,莫非真的要本姑娘从头说说这桩丑事不成?”

余万里强自道:“无论如何,他们三人都是因你这祸水而起!无论如何,今日贫道就是硬请,也得请姑娘随贫道们走一趟!”

这“祸水”二字,这两个字饱含了天下人对于女子最大的不公平!慕冰登时心头火起!而青城派众人正要动手擒她……

“且慢!”祈少君猛拍桌子,怒喝一声!

余万里一怔之下,面色铁青道:“祈少侠,适才老夫见你的侠行义举,甚是难得,原本不欲为难于你,不过……倘若你真的要和这女子沆瀣一气,那就勿怪老夫欺凌你这后生小辈了!”

祈少君厉声道:“很好,我也正好有事请教!什么叫沆瀣一气?你们自居名门正派,就有权利把别人都说成是邪魔外道么?还有……什么又叫祸水?难道武林正道中人,说话做事都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么?!”

吴万湖恨恨道:“师兄,跟这小子废什么话?一起拿下再说!”

话音刚落,他便一掌直劈慕冰右臂曲池穴,欲封住慕冰的杀招!但慕冰早有防备,轻折柳腰一个后仰,从桌底下嗖地穿到了另一边,莲足一点、轻飘飘地站直娇躯……神仙一般的身法!

吴万湖紧随而上,拔出剑来仍对准了慕冰的“曲池”刺去!他似乎恨透了对方的这招煞手,今日是铁了心要废了她的右臂,而慕冰猛觉身后杀意扑来,身秦万海和季万洲相继举掌而上……顷刻间,三人联手夹攻慕冰。

眼见三个武林前辈围攻一个女子,果不出慕冰所言!

“岂有此理!”祈少君勃然大怒,正要一掠而上!

突见身边袭来一掌,疾抓他右肩“肩井”穴!若是他反应稍稍慢一点点,直接就被擒住,但他此刻的武功绝无“稍稍慢一点”之说,何况他的注意力一直没离开右边的余万里,更清楚他的武功理应是万钧四老中最高的,因此早就把内力灌注于整条右臂上,随时待敌……

因此当余万里一掌击来,祈少君直接内力一吐、猛地震开对方一掌!

余万里被震得拧身后撤,惊付:“这个少年内功如此强劲!”

他深知对方是武林奇人玄一真人的高徒,又见他在白堤施展的身手,又岂会轻敌?那一掌足使上了八分力道,可也万万不曾想到,眼前这弱冠少年居然不闪不避、直接以内力硬扛他的成名绝技震霆手,事后竟若无其事,江湖上有几人能做到?

他大惊之后立刻凝神,摆出八卦步法待敌,而祈少君则似乎有些无视他,满心关怀着慕冰的安危,只听他关切道:“姐姐!待我先摆平了这儿,马上过来帮你!”

一旁传来娇柔的声音:“弟弟别担心,姐姐玩得正开心呢~~~!”

两个人索性你姐姐、我弟弟的这么叫起来,当的是亲昵无比。

听到慕冰的若无其事地回应,祈少君挥洒一笑,温柔的眼神立时转为两道厉芒,很显然对刚才余万里的突施暗算十分恼恨,随之凝神错步,左手背负、右手轻摆于身前,等待对手发招……

而余万里见他竟摆出单手应战的架势,而且听他所言,竟似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内,心中勃然大怒,老气横秋的他同样单掌击出,与祈少君展开对攻!

青城武功果然有独到之处,万钧四老也均是武功深湛,虽只是单掌迎敌,祈少君都感到对方掌劲刚猛,不愧为“镇霆手”这个诨号,招式也带着湘西一带武功的奇特诡异的特点,每一次出掌都带着极厉害并变化多端的后招,称得上是刚中带柔、正中带邪的上乘路数,但祈少君长期与慕冰的流云飞袖对招,对方又是女子、武功路数以阴柔为主,所以他早已见怪不怪,不但游刃有余地应付,且每一次反击都攻对方于必自救,以“封”字诀反击数下,没过多久便令对方的后招全无施展之地……

余万里大惊!万没想到这弱冠少年,武功之高远远超出自己预料,但倘若输给这么个少年,岂非从此颜面扫地?权衡利弊之下,他再也顾不得身份,双掌齐出,右手为掌、左手凝指如钩,侧击祈少君右胁,威力陡然增强一倍不止!

然而祈少君依旧未双掌齐施,眼见余万里猛击他右胁“期门”“乳根”两处穴道,他拧腰错步一个转身避过,正当余万里大喜自己占得先机,谁知祈少君趁势换了左手、双指直击他“肩井”穴,瞬间阻住他尚未发起的反攻之势!

这弹指一瞬间,他侧避、转身、换掌、双指反击,把握毫厘不差,余万里更为震惊,只见对方左手的无极剑指疾点而来,迅捷无伦地朝着自己周身大穴猛击而来,虽仍只是单手,但出招之快比之前的右掌快了何止一倍,一指击出都能同时对准自己三处重穴,快到毫颠的速度、强劲的内力,仅仅过了十余招,余万里就被彻底笼罩在他的凌厉绝伦的指力下!他的眼前,只见无数的指影密雨银芒般地袭来,双掌卯足全力也只是勉力招架,额上渐现汗珠……

<!--PAGE10-->一时之间,酒楼里桌椅碎裂之声不断,客人已经跑得干干净净,只剩那位华服青年依旧若无其事地喝着酒。

另一边,三个墨绿色人影已经都拔剑而上,围着一个身法惊骇的白色倩影兔起雀落,正打得不可开交;

还有就是大堂门口那边,有一老一少正在短兵相接、凶险无比,身边还围着几个观战的青城弟子……

余万里既惊怖又后悔,找人家算账结果却踢到了铁板,但他自恃身份,无论战败还是投降,以后均无法再立足于江湖,唯有拼死相抗;祈少君岂会不知这个道理,以他的性格本不欲苦苦相逼,可这一次,这万钧四老无理取闹,把涵养极好的他也给激怒了,所以他索性将计就计,左右手不断互换,掌指交替连攻,不断强攻对方面门和左右两胁,非把对方逼得筋疲力尽不可……只见余万里额上豆大的汗珠如雨直下,仍旧拼死抵挡。

另一边,三位青城派耄宿虽拼尽全力,却依旧被慕冰的一对流云飞袖耍得团团转,霜刀般的袖风所至,兵刃根本无法欺近,此刻连寻常人都看出,若是这位美人全力出招,别说胜负早分,恐怕三人非血溅当场不可!

周围的八名青城弟子,眼见师长们为难,纷纷拔剑上前相助,可是还没来得及跨出第二步,几股气劲劲射而出,然后一个个全僵住了……

祈少君激斗之下斜视远处,只见华服青年随手轻拂、顺势举杯畅饮,想来必是他以凌空点穴招呼了那些青城弟子,八名青城弟子几乎同时被定住,可见手法之迅捷、时机拿捏的都是毫厘之准,更可见出招者功力之精湛。

他继续发掌连攻,一边微笑着朗声道:“多谢兄台相助!”

华服青年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

余万里眼见祈少君单手就把他制得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远处的人谈笑自若,实在连胸廓心肺都快要气炸了,可是无奈技不如人。

而慕冰眼见祈少君早已胜券在握,柳眉一展、身法陡增一倍,纤纤右手如兰花迎向对方剑尖、轻轻三拂,青城三老的三把剑尖被她瞬间捏住、随之内力一吐……三老手掌巨震,兵刃同时脱手!

三老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如此骇人的空手夺白刃!

三老余生都对此耿耿于怀,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这一招是当年玄一教授慕冰无极剑指,慕冰再配以流云飞袖稍加改动的变招。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青城派“全军覆没”!

祈少君也终于收招,凝目一看,只见武林中颇负盛名的“万钧四老”,此刻已成“红面四老”,气喘吁吁地扶着身旁的桌椅,而且他们的脸上已不再是精神矍铄,筋疲力尽使他们的脸上尽显苍老之色,但更多的是失落和绝望的神情,因为今日一败,足可以令他们今生不下青城山。

<!--PAGE11-->祈少君扭了扭手腕,正声道:“看各位前辈的名讳……湖海洲俱全,可惜如今我中原的五湖四海、锦绣河山,全都被践踏在鞑子的铁蹄之下!各位都是武林正道的前辈,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是我辈中人本份;驱除鞑虏,更是身为中原子民的重责大任!可是,刚才有人被鞑子欺凌,不见各位伸出援手,现在却为了点陈年旧事跟一个姑娘为难……哼,晚辈对各位前辈倒是颇感失望!”这语中轻蔑讥讽之意甚为明显,青城派上下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们当然不能说当时是故意不伸援手,只是想等祈慕二人出手,借机试探出慕冰的武功路数,断定她是否为绝情仙子,换言之祈少君之前判断无误。

结果,人是试探出来了,却把自己弄了个灰头土脸。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鼓掌声,祈少君闻声望去,只见那位一直泰然喝酒的华服青年正缓缓走上前来……

之前这华服青年始终端坐如钟,无法观其全貌,此刻一见令人眼前一亮!

此人手握折扇徐步而来,丰姿潇洒、气宇轩昂,配以那件冰蓝色丝绸华服更衬贵气,上面有雅致的竹叶花纹和雪白的滚边,观之整体,直如一件清雅脱俗的青花瓷,其气质更如白瓷上的珐琅彩画,华贵优雅。

但最重要的是,那贵公子的气场,绝非因不俗的相貌和锦衣华服而生,因为那些不过是躯壳、是陪衬,因为他那一身贵气是源自于内在,而且从他那坚毅的眼神中不难看出那令奸邪之辈无法直视的凛然正气!

可见,他不是一个轻易交朋友的人,而交上的朋友也必是值得交的,必是能令他与对方都以诚相待、肝胆相照的好友,值得他为对方两肋插刀,也必定令对方万般放心的朋友。

祈少君一旁看得明白,付道:“此人必是武林名门世家的贵公子,我适才欲结交于他,似乎是有些不自量力……”

但对方却似乎没那么想,朗声对祈少君道:“这位兄弟说得好!从你的话里我看出了何谓任侠之道!适才承你一番盛情,古某敬你一杯!”

祈少君拿起酒杯道:“好说!适才蒙兄台相助之情,小弟也敬你一杯!”

万钧四老眼见两个晚辈干杯畅饮,自己被冷落在一旁,心中羞愤不已,但又无可发作,余万里见那华服青年面熟,喘声相询道:“敢问阁下是?”

华服青年转身正色道:“小生古月轩,苏州人士!”

祈少君一听此名,再观其外表,不禁暗赞:“古月轩,当真是人如其名!”

(古月轩:中国清代珐琅彩绘工艺美术品,本人将它的名字提前了三百年并冠名于故事中的人物,有其重要用意)

而万钧四老一听,登时霍然一惊!

吴万湖惊道:“江南武林世家、玲珑山庄庄主,‘天池雪鹫’古月轩?!”

<!--PAGE12-->古月轩正色一揖道:“正是区区。”他言语虽然谦恭,但语声微冷,显然对眼前几个武林前辈的行径十分地不以为然。

祈少君也不禁一鄂,难怪如此气度不凡,他在苏州呆了那么久,自然知晓武林世家玲珑山庄,但万没想到庄主竟是这样一个年方二十多的青年。

只听古月轩对着四老道:“云万振前辈一家的惨案,是青城派内之事,外人本无权置喙,但各位前辈在武林中俱是声名显赫,也当明了是非,俱晚辈所知此事另有隐情,而且倘若此事传扬出去的话,恐怕青城派数百年的清誉便要毁于一旦,远胜各位今日之败。”

此番话虽有威吓之嫌,但中气沛然可见胸有成竹,万钧四老听了之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因为他们心中都有鬼,都知道当年与绝情仙子结下的仇怨,其实是自己的师兄和师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在先,后果实是咎由自取,然而因江湖中人徇私护短、不知自省多矣,更以为此事无人知晓,是以回避真相,徒对慕冰怀恨在心,却不知反省己方之过,真所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知羞耻!而如今被古月轩这么几句话一唬,试问又如何敢再发作?

又听古月轩道:“这位姑娘未出言解释,依晚辈看来,其实是给青城全派留足了余地,还望各位前辈也见好就收吧。”

万钧四老怎能不收?此时此刻,再不甘也只得知难而退,但他们想破头也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无暇去想这些,更不敢去问,只得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打算离开,可还没走出门……

“且慢!”一声喝阻想起,古月轩正色道:“吃了人的家的酒菜,还砸了人家店里面那么多东西,不赔偿人家,就想这么走了!”

祈少君见他效仿自己,心领神会下忙取出银两,附和道:“此言甚是!我先陪了我和家姐的那份!”说着将银两放在桌上。

万钧四老恼羞万般,恨不得冲上前狠揍这两个江湖后生,但深知绝非这两人的对手,只能恨恨地拿出银两丢给掌柜,悻悻离去!

待青城派门人走后,三人又找了个干净桌子坐了下来。

古月轩轻蔑道:“哼!难怪青城派近年来门风日下,派中尽是这等沽名钓誉之辈!”他生性正直,不喜虚与委蛇,此刻终于放下避忌直言痛批,祈少君见他如此好感更增,抱拳道:“多谢兄台解围!”

古月轩抱拳道:“不必客气!适才种种我都看在眼里,祈兄弟武功人品如此出众,深得我心,之前纵然你没请我喝酒,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祈少君冲谦带笑道:“甚好!只是小弟无名小卒,委屈古大哥屈尊降贵了。”

古月轩不悦道:“此话我就当没听到,再说的话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PAGE13-->祈少君举杯道:“小弟失言了,小弟敬古兄一杯,多谢仗义相助。”

慕冰也道:“确实应该多谢,看来江湖上并非都是有眼无珠之辈,还是有像古庄主这样的明眼人的。”她何等冷傲之人,今日对古月轩言谢实是破天荒。

古月轩微微额首道:“夫人客气了,在下……”

慕冰眼波一怔,连忙切口道:“等等!古庄主,您说什么……夫人!”

古月轩鄂道:“难道二位不是?”

祈少君也连忙接口道:“我们当然不是啦!”

古月轩连忙躬身道:“哦,那请恕在下唐突了。我见二位郎才女貌,之前在白堤巧遇祈兄弟言道姑娘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是以……呵呵,失礼失礼。”

祈少君干笑道:“那是小弟一时胡闹,古兄见笑了。我和慕姑娘只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古月轩忙道:“愚兄酒醉胡言,失礼失礼!”

解释清楚误会原本是件好事,可慕冰听着祈少君矢口否认,还解释说“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心中不觉有些郁郁不欢;至于古月轩,对方是否夫妻,少年老成的他岂会看不出来,但虽他出身世家、又姓古,却非古板之人,反之还性喜幽默、言辞之间时而稍带诙谐,刚才不过故作戏谑之言而已。

只见他举杯笑道:“适才言语唐突,在下自罚一杯!”

两人一见如故,越谈越欢……

“哦!原来祈弟也在苏州住过!”古月轩惊喜道。

祈少君见古月轩待人真诚,遂也将自己当年的遭遇都说了出来,但可以避开了“朝天宫”三个字。

慕冰在一旁都听着,她是第二次听祈少君诉说自己的过往,虽不如对自己说述详尽,却仍不禁动容,她心中思付着:“他也是个孤儿,也受了很多苦……可是他从不向任何人诉苦,还总是这么乐观地看待世间……”再转首凝住着谈笑自若、神采照人的祈少君,闪动的眼波中不觉有些湿湿的。

古月轩愧然道:“惭愧,在下生性自负,总觉得七里山塘乃寻花问柳、卖笑堆欢之所,除接洽必要的生意之外,一向不屑前往,至于偏好楚馆秦楼之辈,更耻之为伍,不想风尘之中亦有侠女,更有祈弟这样的少年英才!唉,若非愚兄故作清高,也能早日结识知己了呀。”

听了这话,祈少君不但不反感,反而觉此人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虽说不免有些一本正经,却瑕不掩瑜,对他越生好感。

古月轩道:“愚兄自幼喜欢云游天下,虽然不才,但对于有些事情,自比那些迂腐之辈看得更透一些……刚才,我见兄弟言及鞑子侵占中原,又见兄弟见义勇为,足见我男儿血性,心中感佩不已。”

祈少君抱拳道:“古兄过奖了。”

古月轩微一摆手,续道:“兄弟不必过谦,现在这杭州城看似热闹,其实远不比南宋都城临安时的繁荣,正因漠北铁蹄践踏中原,建朝初时,对这旧朝故都几番施行虎狼政策、更大肆劫掠……愚兄虽不敢妄言见多识广,但这些年来阅人也算多矣,眼见碌碌武林志士、绿林豪杰,又有多少是真正有名族气节的?我此来杭州,本也是应邀来担任论剑大会评审……哼,可是偌大的中原武林,像万钧四老那样的口是心非之辈不知凡几,所谓的名门正派只知追名逐利,曾几何时管过百姓的死活?我就是心中不忿,才到这里借酒消愁的。”古月轩言及此处,不禁唏嘘长叹。

<!--PAGE14-->(注:1275年春,左丞相伯颜统帅元军攻占建康(今江苏南京市),到1276年春,进占临安(今浙江杭州市),历时一年,中经溧阳之战、独松关之战、常州之战、五牧之战等激战……最终攻占临安、俘虏宋恭帝和谢太皇太后,宋恭帝向伯颜奉上传国玉玺和降表,南宋灭亡、元朝成为全国性王朝。

但元军攻陷临安城后,这座故都遭受空前洗劫,汉人百姓惨遭**,殖民化的统治、阶级化的思想,更导致了中国由封建制走向奴隶制的历史倒退!

与此同时,蒙元朝廷强令各地拆毁城墙,临安城墙也在此时轰然倒塌,那些未被完全推平的城墙,渐渐衍化成了地名现在的金鸡岭,其实当时被称为京基岭,意味京城之基础;而所谓的城头巷,则是原来城头边的小巷。)

祈少君听古月轩如此说,深觉此人虽不同于铁仲玉豪迈爽朗,却更具为国为民之大侠风范,若是三人一起把酒言欢,必定意气相投,故而道:“想不到古兄也是忧国忧民的侠义之士,好!

祈少君笑道:“好!不过……这酒杯似乎小了点……小二!”

今日能结识这样的同辈英豪,祈少君心怀大畅,因为他又何尝不是侠义道中人?他传唤小二取来一坛陈年女儿红和两个大碗,举坛倒酒,出于礼遇他先为古月轩满上,意外的是被古月轩以折扇挡驾,道:“兄弟且慢,美酒是需要细品才能品出其中滋味,如此牛饮可是对美酒的亵渎哦。”

祈少君微愕,心想这位古大哥出生世家、自会有所矜持,牛饮虽然豪气但的确有失风度,虽微感失望,但更敬重对方是位酒中君子,于是笑道:“古兄请见谅,小弟在苏州时受一位朋友的影响,今日既然古兄喜爱细品,自当奉陪!”

古月轩问道:“你所指的那位朋友,莫非就是那位铁豪侠?”

祈少君道:“正是!”

古月轩忙举坛倒酒,豪兴道:“既然如此,是愚兄扫兄弟的兴了!今日便破例陪兄弟干上一碗!”

豪饮当歌最显男儿本色,古月轩一碗下肚,慨然道:“哈……好!原来豪饮如此令人心怀酣畅!来来兄弟,我们再来!”

酒逢知己,二人更觉相见恨晚,不觉一连对饮数十,直至酒过三巡,才稍稍放缓酒兴;而慕冰见祈少君难得如此畅快,倒也颇有耐心地一旁守候着……

不觉到了未时,酒意渐浓,古月轩起身告辞,道:

“呃~~今日能结识祈弟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愚兄甚感欣慰!今日先喝到这里,愚兄尚有要事在身,暂且跟二位告辞了……若是今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苏州玲珑山庄找我,也好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祈少君道:“多谢古兄!日后,我倒可能真的有件事情要劳烦你。”

<!--PAGE15-->古月轩朗声道:“若有差遣,只管吩咐一声!”他嗝了一声,又道:“不过说正经的,今日你们跟青城派闹了这一出,事情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纵然那万钧四老顾及残存的颜面、不敢伸张,但别的江湖人士也看到了……尤其最近各门各派人士纷纷云集杭州,昔日跟慕姑娘结下梁子的必会蜂拥而至……总之,二位还请多多保重。”

祈少君道:“多谢古兄提醒,小弟谨记。”

古月轩转身道:“小二!结账!”明明应该是祈少君请,古月轩却全然不萦于心,取出银两结了账,祈少君见他虽然酒醉,但仍旧步履潇洒地走出了客栈,暗赞是位虽出身世家、却不拘泥于陈规礼法的侠士。

“你听到他说的了?”久未开口的慕冰终于开声问道。

“嗯?听到什么?”祈少君回神问道。

慕冰问道:“装什么傻,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今后麻烦会蜂拥而至,甚至有生命危险,你懂的……继续跟着我不怕么?”

祈少君苦笑道:“说起来,接下来的确有麻烦了。”

慕冰沉吟道:“这么说,你……真的怕了?”

祈少君微醉一笑,摇摇手指道:“别误会,要知道‘麻烦’跟‘怕’可是两回事哟。”又道:“什么都别想,休息一会,晚上还要去游湖呢,今晚七夕节西湖灯会一定很热闹!”

<!--PAGE16-->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