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遗孤屠龙传 > 第21章殇情修罗刀

第21章殇情修罗刀(1/2)

目录

一别经年,祈少君再次回到了姑苏阊门城楼前。

抬眼望去,车水马龙、小桥流水的景象依旧如昔,但他更觉物是人非,也许是自己这一年来屡经磨砺心性,不觉之中已成长起来。

但是真正令他感到全然变了的,是他回到依兰花舫后的事……

他提着在杭州采购的手信、兴高采烈地回到花舫,原本还想着花舫的姐妹们会不会莺莺燕燕的围上来娇声寒暄一番,可谁知……

“少君啊!你回来啦……你又长高了……!”雪姨涕泗交颐地问候道

祈少君笑容顿敛,惶声道:“雪姨,您怎么了?”

“你可回来了……怎么才回来……!”

见雪姨泣声哽咽,他再抬眼一看,其他姐妹也跟着哀伤悲泣,心中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忙厉声急切道:“若心姐呢?水瑶呢?他们人呢?!”

只听雪姨泣声道:“少君,你快带走她们吧,走得越远越好……!”

听到这话,祈少君心知出了惨事,他急忙冲向若心姐妹的房间……

一进门,只见若心整个娇躯正瘫坐在床沿上倚着床柱,面色苍白如纸,神情呆滞、眼泪似乎已流干。

“若心姐……!”看到她这副虽生犹死的模样,祈少君心中怎不悲痛。

本已丧失生志的若心,陡然看到朝夕思念的人出现在眼前,灰黯的瞳孔突然一缩:“少君……少君?!真的是你?!”悲恸之中涌起了无法言喻的惊喜!

祈少君走到床沿前,抓住她的夷,沉声道:“若心姐,发生何事了?”

“少君?!我不是在做梦吧……呜~~~!!”若心伸出双臂搂住了祈少君的脖子,紧紧地搂住不放,她连日来伤心越绝,原以为自己已哭得嘶声力竭,谁知此刻竟然再次失声嘶哭起来!

而祈少君知道她一定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也紧紧抱住了她。

“若心姐,少君在这里、在这里……”他不断颤声安慰着对方。

古月轩和慕冰这时正好进来……他们两个原本站在船头,古月轩因为仍旧有些放不下他的“君子操守”,而慕冰更不愿看到祈少君被别的女人围着,但一听里面的哭声如此悲切,再也按耐不住!

他们走进房的一瞬间,祈少君同时面色大变、手足瞬间冰凉,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更令他心碎的情景!就在房间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正燃着蜡烛的灵位,上面写着“水瑶之灵位”五个字,可以让他崩溃的五个字!所以一见这五个字,直如一把利剑刺进了他的心房,刺得他整个人都痛傻了!

他缓缓放开若心,神情麻木、脚根蹒跚地走到水瑶的灵位前,只见灵位前的骨灰坛旁边,还放着去年扎神仙庙会时、他亲手为对方雕的剑侠情侣玩偶,还有一块白色的锦帕……

打开一看,上面还有一幅绣工精美的“彩蝶翩翩”当地双面绣。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捧着这两件东西,嘶声悲喝道。

若心忍着悲泣,道出了数日前发生的悲剧……

数日前,京城来了一位南巡的镇南王世子,仗着是镇南王独子,自幼恃宠而骄,长大以后更是嚣张跋扈,百姓之中就连同族中人亦恨之入骨,他前阵子来山塘街寻欢,听说依兰花舫有一对姐妹花长得如花似玉,于是前往喝花酒,谁知他酒醉之后竟然兽性大发,将一旁侍奉的水瑶残忍奸污,在场众人慑于他的**威无人敢插手阻止、只得眼睁睁看着,而后这衣冠禽兽又跑到若心房内欲行不轨,幸亏若心手举剪刀、拼死相胁,硬是躲过一劫。

可是,事后这位世子盛怒之下,对依兰花舫苦苦相逼,花舫上下被逼得生不如死,而最可怜的就是水瑶,她身遭凌辱,再无面目见他的少君哥,心如死灰下竟然割腕自尽,死的时候,还紧紧握祈少君送她的那对玩偶……

若心哽咽道:“这苏绣锦帕是瑶妹为你绣的,说要等你回来时送给你的。”

若心说到此处,已经声音嘶哑、几欲昏倒;而祈少君听到这些话,更是肝肠寸断,心中在滴着血泪……

慕冰站在一旁都听在耳中,她虽未改对世事一向冷漠的态度,但此刻对于水瑶的遭遇,又想到自己过去几次险些被污的经历,饶是她再漠视,但身为女子也不禁为之恻然,于是上前不停地安慰若心。

祈少君神情呆滞地看着水瑶的灵位,他此刻的感觉,就好像被巨大的木锤子猛击在了胸口和背上,他缓缓抱起水瑶的骨灰坛和那对玩偶,但他还没来得及伤痛,就听到主舱大厅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疾呼!

“呀呀呀呀~~~~!!!!嬷嬷~~~!!!!”花舫姐妹们的哭喊声

四人急忙冲进大厅,发现雪姨也已经悬梁自尽……

眼见此等人间惨剧发生,嫉恶如仇的古月轩义愤填膺,拳头捏地咯咯响,尤其是适才他看到凄楚无比的若心,心中猛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但直觉在告诉他:“一定要帮她报仇!”

“岂有此理~~!不雪此恨,我古月轩誓不为人!!”他已然怒不可遏。

慕冰冷冷地盯着那些花舫姐妹,道:“那蒙古狗住在哪里?”

花舫姐妹们看到这姑娘长得如此美绝天人,却面寒如霜,个个不寒而栗,她们哪里知道眼前之人曾是武林中闻之色变的绝情仙子,不自觉地哆哆嗦嗦地告知了镇南王世子落脚的地点平江府驿馆。

少时后,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一言不发的祈少君身上,只见他面无表情像石像一般呆立着,怀中还紧紧抱着水瑶的骨灰坛子、锦帕和那对玩偶,有人想从他怀中取出这三样东西,都被他挣脱开……大家不禁都为他担心起来,因为谁都知道这种模样比起仰天大哭要可怕得太多了,尤其古月轩和慕冰,深知他的内功早已超越上乘境界,而且越是深厚、受的伤越大,若是不哭出来,还未痊愈的内伤会更加恶化不说,搞不好连命都会送掉!

“少君……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求你别吓我!”慕冰急切劝慰着。

祈少君面上虽苍白木然,但心念未僵木,他想到了水瑶的一颦一笑、想到了她对自己的深情厚意,想到了临别那晚,她回头跑进房间大哭一场,可谁想到自己那晚的不辞而别……竟成了永诀!而日前水瑶惨遭**之际,自己却在杭州逍遥快活,倘若自己没有在那耽搁那几日的话……

“呃!噗!”他一口鲜血井喷而出、浑身抽搐。

众人失声惊呼、急忙上前扶助他,可是祈少君依然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别人再从他怀中拿走骨灰坛,还是被他一把挣脱开……

古月轩急切道:“祈弟!你倒是说句话呀!求你别这么憋着呀!”

慕冰嘶声娇颤道:“少君!你快哭出来呀!”

只见祈少君呼吸之声越来越喘急、随后眼中的泪水像是被逼出来似的,紧握的双拳发出的咯咯之声……突然,他飞掠而出、踏水而奔!

众人惊愕之下,慕古二人急忙飞掠追上去……

一直追到大运河最宽的水流处,只见祈少君一个鱼跃、倒栽入水!

慕古二人原本心如油煎,但一见此情此景却反而有所顿悟……

“嘭!!!”原本平静的水上猛然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随着水花飞溅,白衣少年如蛟龙出水般冲天而起,但随之而响的那股声浪更震惊四野、刺人耳鼓,宛如龙游浅滩时的惨嚎!震得空中鸟雀腾翅惊飞,本已漫天飞溅的河水被激起一阵狂浪,四周的屋瓦也被这霸绝人间的内力片片震飞!

岸边的两人登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是怕波及无辜,想不到这等情形下他还能强留一份理智,当真不愧是祈少君!

发泄完后,祈少君把自己身上的巨额银票分发给了花舫上的姐妹们,让她们回乡从良,从此衣食无忧;遣散姐妹之后,慕冰帮若心收拾了衣物细软,然后一把火把依兰花舫连同雪姨的遗体一起烧了……

祈少君道:“这花舫是雪姨一手创立的,让这和她一起去天堂吧……”

若心凄然道:“现在我举目无亲,不知该如何,一切就拜托少君你了。”

祈少君正色道:“若心姐放心,你还有我……我决不会再重蹈覆辙。”

夜凉如冰,晚风凄凄……

城郊河边,祈少君捧着水瑶的骨灰坛、凝注着上面的“水瑶”二字,为了尽量让水瑶走得安宁,他还特地请了寒山寺的高僧们为此作法超度。

他凝注许久,不觉眼眸润湿,凄然道:“瑶妹……少君哥对不起你,我为何不早带你和若心姐退离苦海呢,我若早几日回来,你就不会死。”

慕冰凄叹道:“你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祈少君恨声道:“不!就是我的错!这是全怪我!怪我怪我都怪我!!!”他愤然悲恨,但悲恨之余猛然一怔,垂首黯然道:“对不起,冰冰……”他发觉自己是头一回对慕冰这般态度,更从未想到居然会对她如此这般。

慕冰怔怔半晌,干笑道:“没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依照她冷恨决绝的一面,岂容别人对他这般疾言厉色,不过那是曾经,她现在能耐住性子,原因自然是因为她关心着眼前这个同样关心她的少年,只要他好,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即便是冷酷的那个她,也是一样。

祈少君仰首道:“瑶妹……你对我的好,少君哥唯有来生结草衔环。今生我能为你做的,便是将你永远放在心里……”

慕冰心付道:“如果能把一个人永远放在自己心里,那么无论是生、是死、是聚、是离,都变得不再重要,只要两颗心永远在一起……”

古月轩一直在一旁安慰着若心,随后向祈少君问道:“什么时候去?”

祈少君厉芒一闪,切齿道:“镇南王~~朝天宫的主子~~!!你们毁了我的家园、害死了我的父母,现在又轮到他的狗崽子害死了我的瑶妹!今次若不让他们断子绝孙,我祈少君不配立于天地之间!”

谦谦君子的古月轩也不禁爆粗口怒叱道:“是可忍孰不可忍!那混蛋哪怕多活一刻,对水瑶妹子都是莫大的侮辱!我们走!”

祈少君切齿道:“不过,我偏偏要让他多活七天,生不如死的七天~~!”

寒夜沧月映照下,只见祈少君神情乖戾、厉眸爆红,望之可怖至极,平日的阳光少年此刻**然无存,连慕冰都浑身一个寒战……

当天深夜,平江府驿馆再现“血溅鸳鸯楼”的一幕!

镇南王世子南巡,平江府驿馆因而每晚都歌舞升平,但就在今夜,发生了一桩血腥的惨案!驿馆内上下一夜之间,除了仆役、歌姬之外,凡是举刀拿戟或有武力的,全都死在三个黑衣蒙面人的手里,而且个个死状极惨!但都死于三种情形,一是被凌厉的快剑削得满地断肢残躯;二是被一双如寒冰一样的拳头打的全身冰僵而死;三是被一招封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最惨的自然是那罪魁祸首的镇南王世子,官府取证时听据驿馆内杂役陈述,当时那小王爷口吐鲜血、死气白咧地跪在三个黑衣人面前,连连磕头苦苦哀求,但那三个黑衣人丝毫没放过他的意思,其中一个身影高挑、体态曼妙,似是位女子的黑衣人,竟以暗器射中小王爷下体,小王爷痛苦惨叫之余,又见另一个长剑封喉的黑衣人,用一根拇指在他前胸后背连点数下,令小王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在驿馆内躺了整整七天,最后全身筋骨碎裂惨死!

河畔,垂首望着水中晃动的月色,就宛如少年胸中那颗无法宁静的心,他望着水中晃动的沧月和自己,颓叹道:“二叔,对不起……那一刹那,我发誓我想起了您生前的教诲,可是……这一次的我……再也无法平息心中的仇恨……”

慕冰缓步走进,道:“谁也无法平息,你并未让你二叔失望。”

祈少君微微转过头,道:“你是不是觉得当时的我太可怕……”

慕冰似笑非笑道:“有一点,第一次看到那样的你……看到你被爱恨情仇驱使、化身修罗的样子,是有些不习惯。”

祈少君沉凝道:“……我也不想被仇恨吞噬自己。”

慕冰温言道:“你能够意识到一点,就说明你没有被它吞噬,何况水瑶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听我说,不要老是把什么都归咎成自己的罪孽,你真的没做错什么,你杀的是一个死有余辜的禽兽,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不为过,而且你杀他不仅是为水瑶报仇,更是救了很多人,你这么做,让很多原本会遭受跟水瑶同样命运的女子们得到解救,更能让那些活着的恶贼人人自危……”

祈少君道:“难为你替我做坏人,谢谢你。”他是指“断子绝孙”的事。

慕冰曼声道:“没事的……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

月凉凄风下,二人并肩相依、相互抚慰,黄金般的沉默加上短短数语,让彼此的受伤的心都得到了一份慰藉,祈少君还是那个祈少君,而慕冰……应该是温柔的那一个她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