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殇情修罗刀(2/2)
皇族中人惨死,又是当今权倾朝野的镇南王之子,惨案震动朝野,可是这等绝世高手作的案子,官府焉有本事查出个屁来?
祈少君自从练成无极七绝指,这是首次祭出!
第二天清晨,只见驿馆外的墙上还写着十二个血字:
血债必以血偿,还我汉家河山!
这十二个字,吓得整个江浙一带的蒙古族人从此人人自危,而汉人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也无形中拧紧了江南义军揭竿的导火索……
古月轩带着祈慕二人和若心,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家玲珑山庄。
“呼,还是第一次觉得回家真好!”古月轩欣然道。
玲珑山庄虽不比无剑山庄那般恢弘大气,但却极富江南园林之秀美,亭台轩榭、池岛假山,竹林曲径、莲池通幽,都是古月轩祖上数代人的心血。
古月轩父母早逝,家中只有两位胞妹相依为命,二妹古晴萱年方十八;小妹古岚年方十六,现已都出落得明眸皓齿、如花似玉。
“大哥!你回来啦!!”姐妹二人出门相迎。
古月轩笑道:“嗯,赶紧吩咐下去,给三位贵客安排厢房……哎等等!传令下去,即刻把潇湘画舫布置成香闺,今后有人要常住那里。”
古晴萱惊讶之余,道:“大哥,我没听错吧~~常住那里?你一向把潇湘画舫当圣地,任何人不准擅自入内,今天是怎么啦?什么重要客人会让你破天荒?”
古月轩傲然道:“你自己不会看么?”
话未说完,只见祈少君掀开门帷走下车,古氏姐妹一见他登时惊羞无比,得知他是何许人后更是倾慕不已,姐妹俩虽未出过远门,却在不久前听说了无剑山庄的轶事,只恨自己当初为何不跟大哥一道前往,也好目睹眼前之人当时独战群豪的英姿,不过欣慰的是,此刻闻名不如一见。
古岚性子柔弱却精灵俏皮,颇似水瑶,她欢声道:“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去年轧神仙时,在戏台上跟紫衣姐姐大战三百回合的大哥哥么!”
祈少君微笑道:“哦?二位小姐原来当时也在。”
而古晴萱性格与男子相近,喜作男装打扮,朗笑道:“没错!祈大哥你这次去无剑山庄,一定是去找那位紫衣姐姐的咯!”
“这……”不待祈少君解释,古晴萱抢着道:“我猜准是有人不知好歹,想上门求亲跟你抢,祈大哥你当然要去阻止他们啦!”
古岚道:“然后就技压群雄,抱得美人归咯!”
两姐妹围着祈少君娇声巧笑、不知所云,至于大哥让她安排厢房的吩咐,压根就没听进去;但古月轩也微有些汗颜,原来自己的妹妹早知少年英侠,自己却未能识荆,更见她们不成体统地围着祈少君,微斥道:“咳!我说你们两个,客人尚未请进庄内,你们在此说长问短、不知所谓,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而且正当此时,姐妹俩看到后面的马车上,轻足走下一位绝世佳人,面色苍白,眼波微冷,大有不悦之色,两女一怔之下立时收口不语,似乎知道自己适才一些话,莫非触动了这位绝世美人。
玲珑山庄后的花园庭院众多、环环相连,可谓庭院深深深几许。主人古月轩所居院落中,有一丛芭蕉树,芭蕉丛间有一间雅室名唤听雨轩。古时文人追求意境,江南之地多有一个喜好小雨淅沥之时,聆听雨打芭蕉。
听雨轩中,古月轩正为祈少君奉茶,而慕冰要求在庄内四处走走。
古月轩冲谦带笑道:“舍妹们年幼无知,祈弟见笑了。”
祈少君笑道:“哪里哪里,由此可见小弟还不是那么惹人厌,倒是小弟昨夜算是见识到古兄的神威了,天山璧瑶宫的高徒果然不同凡响!”
昨晚在驿馆内被冰僵而死的尸体,都是中了古月轩的天池玄冰拳,古月轩虽然平日长剑随身,可他剑术和轻功固然高明,但他不为人知的看家本领,便是自幼这在天池寒冬下练就的一双能瞬间化水成冰、断金削铁的玄冰之拳,还有那可以寒筋冻脉、瞬间置人于死地的冰玄劲力!江湖上,知晓他师承和绝技的人寥寥无几,因为知道的人几乎都已死在他的拳下!最重要的是,他那一身绚冰般脱俗的风仪,以及那坚韧的性格,正是在那百丈坚冰之下练就的!
古月轩道:“贤弟谬赞了,几个虾兵蟹将而已……不瞒你说,那晚在无剑山庄,我真想用我的玄冰拳会一会陆天枢的烈焰掌,没想到先让你给对上了。”
祈少君叹道:“惭愧,古兄……你说那晚在驿馆,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古月轩道:“你不是问过慕姑娘了吗?是否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祈少君垂首不语已示默认,古月轩见他这般,于是问道:“那我问你,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么?”
祈少君正色道:“当然没有,我们习武之人别无所用,但捍卫世间生灵、惩奸除恶责无旁贷。”旋即面色一沉,道:“只是……我总觉得当时那一瞬间,我的心智被仇恨的怒火给吞噬了,那不是我自己。”
古月轩再问道:“那你当时是否感觉到自己被吞噬了?”
祈少君沉凝一瞬,微微额首,沉叹道:“我只知道,我二叔的告诫又一次在我心中响起。”
古月轩正色道:“这便是了……所谓一念魔佛,你心知自己成魔,同时也清楚杀那蒙古狗一人,可以震慑多少横行歹毒之辈,更能保住无数芸芸生灵,能够两者兼顾,已属难能。”又缓缓抬起双手道:“愚兄今年不过二十三,但我这双手已沾了一百七十三人的血,但这一百七十三人的死换来的是万千良善的活,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去剥夺他们的性命,即便他们个个死有余辜,但身为武者,我绝对有责任去保护被他们伤害的人。”
“武者……责任……”祈少君沉吟着。
古月轩又道:“要知道,真正具备的武道精神的侠者,不但心怀仁慈,更能勇于担当一切,甚至背负罪孽,你忘了当日在无剑山庄时的你了么?”
祈少君还是不语,但他明白了这正是他过去所崇尚的任侠之道,只是今日听到长兄般的古月轩指点,他第一次看的这般透彻。
“只要坚持本心,又何惧化身修罗……”祈少君受教之余,感佩对方不仅是位武者、更是一位圣人。
而后,慕冰不知何时来到听雨轩中。
古月轩问道:“慕姑娘对寒舍可还满意?”
慕冰道:“精致典雅,就是东院有一处地方略感肃杀,而且大门紧闭。”
古月轩神色微变,正色道:“该处名为尚武堂,那里是鄙庄的圣地,不可妄入,还请慕姑娘见谅。”
慕冰道:“无妨,我听古家二妹说,贵庄有两处圣地,一是你打算赠予若心妹子的潇湘画舫,还有一处便是那里了吧?”
古月轩道:“正是。”
祈少君道:“说到这个,小弟在杭州时就说过有一事要烦劳于古兄,其实就是关于若心姐妹的事情……唉,如今水瑶就这么去了,小弟断不能再让若心姐受苦,看到古兄适才如此费心……嗯,若心姐今后若能得古兄照顾,小弟也就放心了,古兄可明白小弟之意?”
缘份就是如此地妙不可言,古月轩一向极为自负,虽土生土长于姑苏,也来过山塘古街做生意,却从不屑踏足风尘之地,可昨日在花舫上,一见楚楚可怜的若心,就十分倾心于这位秀外慧中、温柔婉约的风尘佳人,而若心似乎也因古月轩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对他也颇为好感,何况风尘女子常年卖笑、更讪笑世间男子,不过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必定从此义无反顾。
古月轩一生以正人君子自诩,对倚门卖笑的秦楼楚馆更是退避三舍,可如今却偏偏喜欢上风尘女子,可见造化弄人。
祈少君见此情形,两人的年岁也正般配,更因为水瑶之事,觉得不可再愧对若心,更盼有情人终成眷属,于是便做了个顺水人情、撮合他们这一对,他也可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
慕冰一直盈盈端坐在一旁,轻嘬着茶一言不发,但瞧她面上的神情,似乎也像是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似的,从当日祈少君与若心重逢,一直到祈少君将若心托付古月轩之前,还总觉得她柳眉轻颦、始终一副揣揣不安之态。
至于古月轩,那自是心中大喜,长身一起,握紧祈少君的手激动道:“祈弟盛情!是愚兄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才是!这份恩情,来日定当报答!至于水瑶妹妹的后事,愚兄也定会代为妥善处置的!”
临行前,祈少君单独去潇湘画舫向若心告别……
途经回廊,旁听古氏姐妹欢笑言谈道:“看来大哥这次是认真的,不然怎么会把潇湘画舫解封,还一本正经地说:‘今后不再到处跑了,也该定定性、留在庄里好好陪陪你们两个了。’哼~到底准备陪谁呀~~口是心非~~!”
“就是~~不过这位若心姐姐真是不错,跟大哥倒是良配。”
“是啊,跟我们的娘亲一般温柔娴雅,我也听喜欢她的……快走吧,清单上还有不少东西要采买,日落之前一定要把潇湘画舫装饰好。”
潇湘画舫是一艘典型的园林旱船,较之真的画舫犹有过之,就宛如一位秀外慧中的女子,与新主人若心实是相得益彰。
“那里是家母生前所居……家母是此地著名绣娘,绣工天下一绝,他去世之后,家父出于缅怀故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临终时又对我交代,若逢有缘之人当以此地聊表心意。”之前古月轩这般说道,如今他毫不犹豫地将此圣地留给若心做香闺,更可见其一番用心。
“若心姐常年住在画舫上,这里倒也贴切,而且更少了尘世喧嚣。”祈少君来到潇湘画舫内,家居日常已近齐备,可见庄主心意至诚。
若心曼声道:“古大哥如此良苦用心,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祈少君谈笑道:“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若心神情尴尬,面靥上淡淡羞涩却又带着一丝隐忧,她幽叹道:“我也不知是真还是假……毕竟水瑶刚去世,而今我虽苦尽甘来,可这一时之间……实在有些难以消受……”
祈少君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古兄他会给你时间的。”又道:“我知道没问过你的意思不太好,但我知道你的性子,定会憋着不说,而古兄正人君子,可是要他开口不知何年何月,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做个现成的媒。”
若心惊愕道:“你!你真的……?!”
祈少君笑道:“有什么呢~~既然彼此有意,就不要管那些世俗礼节了。”
“唉,你真是……”若心口中怨怪,然则心中却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只听她又凄然道:“可是少君,你别见怪姐姐……你我之间……”
祈少君长叹一声,搭着她的香肩,温言道:“少君明白,要说我只是把你当姐姐看待,那是自欺欺人,我想说在我心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只要你能平安,少君唯愿足矣。”接着,他直起身躯仰首道:“我祈少君以命立誓,水瑶的死将是我最后一次失去!就当是为了我,姐姐要珍重万千。”
若心哀伤道:“姐姐答应你,一定会保重自己,只是……水瑶刚走,你也要离我而去了。”
祈少君道:“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若心沉吟道:“是不是……那位慕姑娘?”
一听此言,祈少君顿时神色微恙,若有所思,一瞬间心头空空的。
“少君!!你不是要回闲卿谷继续潜心修炼么?在这儿女情长,还谈什么报仇?!走了!”厢房外传来冷冷的催促声。
古月轩恰好此时来到潇湘画舫,远远就见到淡黄色的丽影飞掠而出。
他轻叹一声,付道:“祈弟敦厚善良、人见人爱,只是……”他虽年轻,但自幼云游四海、阅人多矣,也算老经世故,与祈少君相处日久,对这位好兄弟特别是感情方面,心中总是隐隐怀着一份担忧。
祈少君走出屋外,正巧见到古月轩走来,苦笑道:“看样子,不用为你们两个准备房间了。”
祈少君陪笑一声,抱拳道:“若心姐就劳烦古兄费心了。”
“……多保重。”古月轩握了握祈少君的抱拳,沉吟了半晌,结果只道了这么一句,他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咽下去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究竟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逃避,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在逃避。
其实,也许他此时说出来,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些事……
但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