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英雌也有泪(1/2)
车辚马嘶、啼声笃笃,一架马车正一路北上、扬蹄在平顶山附近的荒郊。
沧溟大地、天地肃杀,明明正值午时时分,理应艳阳高照,但远处的天边暮云重重,彻底遮住了那一边的天空,而那架马车正是朝着那个方向驶去,难道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征兆……
二妹古晴萱性格大大咧咧,喜爱效仿男子豪迈,一路上常由她驾驶马车,此刻她不但扬着马鞭,还高举着从祈少君手中硬抢来的酒葫芦豪饮着……
车帷内的人低叱道:“二妹!这是玄一道长的遗物,赶紧还给你少君哥!”
古晴萱懒洋洋地跨着车辕,晒然道:“别那么……啊?!”结果“小气”二字尚未脱口,紧接着被一声惊叫取代。
“停车!”眼前数丈处有人突然出现,推手娇呼。
“啊!驭!”古晴萱立刻收缰勒马!
定神一望,只见一个翠衫妙影左手持越女剑,突然疾掠而至,在了马车前身形倏然一顿,古晴萱惊闻未定之际,同时惊叹对方轻功高绝,能够如此疾掠而突然顿住身形,更无丝毫踉跄,这等身法当属罕见!
但这么一个急刹,马车里面的四人也是猛地一怔!幸好除了若心之外,其余三人都身负绝技、便即坐稳,只有若心一个啷呛侧倒在古月轩怀中……
古月轩关切道:“若心!你还好吧?”
若心惊魂未定、双颊微泛红晕道:“没……没事……”
这两人意外享受了缠绵暧昧的一瞬间;但坐在对面的古岚按耐不住,对着车棚外面大喊:“二姐!你在搞什么?!”
车帷外惊诧道:“有人拦路抢劫!”
“抢劫?!”众人闻声一鄂,不过很快的就相互对笑起来,很想看看是哪门子不长眼睛的盗匪,居然敢跑到阎王爷面前索命。
但很快,古月轩最先敛起笑容,因为他这阵子的担忧又涌上了心头,朝天宫的魔影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而且这段时间来一直都很平静,可这等平静实在平静得令人可怕,越是令他感到喘喘不安。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有点紧张过头了……
祈少君先拉开车帷一看,愕然道:“翠衫姐姐,原来是你!”
道上拦住马车的翠衫身影皱眉张望了一下,也是一鄂、展眉笑道:“啊!是弟弟你呀!那可好了,快帮帮姐姐吧!”
这个翠衫身影,便是当初在杭州迎风酒楼来去匆匆的翠衫女子,当日对祈慕二人赞不绝口不说,居然还能令豪迈如斯的铁仲玉大失常态、逃之夭夭,没想到天下虽大却也有小的时候,居然在这荒郊野外不期而遇。
翠衫女子拎着一个特制的袋子,轻步走道马车前,笑道:“诸位,刚才多有失礼,让你们受惊了……不知能否捎我一程?”
马车上,翠衫女子感激道:“不速之客,多承各位大德,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一看这天色好像也快下雨了,连个躲雨的地儿都没有,好不容易看到一辆马车,所以才出此下策!”
祈少君陪笑道:“昔日在迎风酒楼,姐姐来去如烟,不想今日有缘再聚,当时都未来得及请教姐姐您贵姓芳名。”
翠衫女子道:“好说!我叫萧菁!”
古月轩登时一怔,连忙抱拳道:“原来是江湖上侠名远播的碧水清波萧菁萧女侠!久仰久仰,请恕古月轩当日眼拙,未能识荆……惭愧!”
萧菁抱拳道:“眼拙的是我,居然不认得玲珑山庄古庄主,幸会!”
古月轩谦言道:“萧女侠谬赞了,在下不过承祖上余荫、浪得虚名,萧女侠您可是武林隐宿广寒境门下,掌门云梦飞仙的高足,回风拂柳剑、奔月飞仙掌乃当世一绝。”
萧菁笑道:“说到武林隐宿,天山碧瑶宫又岂惶多让?天池雪鹫古月轩也能叫浪得虚名?”
“呃,萧姐姐……”两位侠义道一见如故、互相吹捧,祈少君难以插口。
萧菁笑道:“对对对!还是弟弟你实在,就这么叫我好了!我呢……就叫你一声祈弟弟,好么?”见这位萧姐姐活泼又亲切,祈少君焉有不允之理?
他额首道:“好……萧姐姐,你何以会在这荒郊出没?”
萧菁喝了口水,问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祈少君道:“小弟自幼生于草莽,碧水清波萧女侠,在江湖上惩奸除恶、劫富济贫的事迹,倒也略有所闻。”
萧菁收起笑容,指着脚下那个材质特别的袋子,道:“敢打开来看吗?”
众人闻听此言,不由得都把视线移到了那个特质的袋子上……
萧菁看了看若心和古岚,嘴角一咧,浅笑道:“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们两位姑娘,要是没胆量,还是先遮住眼睛。”
古岚和若心见她如此神情言语,二女悚然变色,玉手相握、娇躯相依,还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心付:“这袋子里必是令人怵目惊心之物!”
但祈古二人却被吊起了胃口,祈少君离得最近,便伸出手慢慢打开了袋子、小心翼翼开了一点口子……登时双目一!若心和古岚见他如此,更是胆怯,但只见祈少君随即回复泰然,淡淡一笑,抬眼对着古月轩闪了闪眼色,古月轩随之朝布袋里面看了看,也是一惊之下便即淡然……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若心和古岚二人看去,脸上都带着狡猾的神色……
看到两位大侠神秘诡谲之态,若心和古岚微感怵栗,既不敢看、又有点不甘心,而萧菁眼见二女胆子太小,索性俯身下去直接把袋子狠狠一下拉开!
“呀呀~~~!!!!”二女猛然惊怖,同时嘶声娇呼!
正驾车的古晴萱闻声又是一惊,连忙收缰勒马,转首喊道:“怎么了!”
只听里面传来古月轩的声音:“有胆色的话,进来看看!”
结果,刚掀开车帷的古晴萱也是失声娇喊:“呀!!”
但她生性胆大,不似她小妹那般柔弱,很快收摄惊魂,再抬眼一看,只见她大哥和祈少君、萧菁互相对笑着,但古岚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栗;而若心更是被吓得心胆皆丧、面色煞白,全身已蜷缩于角落里,长长睫毛下已经被逼出了晶莹泪珠、几欲啜泣,惶声道:“快……收……收起来!不……快扔掉!”她毕竟是个弱女子,着实被袋中之物吓了一跳,刚才看到的那一瞬间,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此刻手指冰冷、惊魂未定,心里更有点埋怨这位姐姐怎得如此鲁莽,全然不顾及她一个弱女子的感受!
袋子里装的是一颗已经被药水浸泡过的首级!试问她焉能不为之不惊惧?
古月轩连忙上前安抚她:“别害怕,没事……”若心不了解,但这古庄主却比谁都清楚,江湖儿女见惯了打打杀杀,又岂会被区区一颗人头吓倒?更清楚江湖女子率性而为的爽朗性格,而萧菁正是这等女中豪杰。
萧菁道收起袋子,放到了一旁,眼含利芒冷冷道:“这是‘千面萧郎’萧逸的项上人头,这个**贼多年来不知糟蹋了多少黄花闺女!奈何这贼子的易容术极高,难以发觉,我费尽心思以自己为饵,在定远县设下圈套引他上钩,又追了他五天四夜,终于在深山里将他置诸死地!”
古月轩翘起拇指道:“好!杀得好!”
祈少君也重重额首道:“没错!对了,这颗人头已经用药水泡过,而这装头颅的袋子,材质也颇为特别,难怪问不到一点儿血腥味……如此说来,莫非萧姐姐是专门为官府追捕凶手的赏金猎人?”
萧菁爽朗一笑,曼声道:“江湖传言祈少君绝顶聪明,果然不假,不错!我现在就是去往前面的宝丰县,去衙门交差领赏的!”随即又叹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姐姐这么做,只是为了老百姓能多一份安宁,不是为了那巨额悬赏,更不是想为杀千刀的鞑子朝廷卖命……为了破这宗案子,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庆幸现在遇上你们,不然今晚得饿着肚子,露宿荒郊了。”
古月轩感佩道:“萧大姐侠义心肠、胆气更不让须眉,古某今日得遇,才知闻名不如一见,今日我们以此首级下酒,干上一杯!
祈少君也豪兴顿起,取出三个酒袋子,递给古萧二人道:“来,干!”
萧菁还真是不让须眉,朗声道:“一会进了宝丰县,咱们再好好干一杯!那里的宝丰酒可是一绝!”
众人不禁对萧菁这位女中英雌既感且佩,尤其是她那爽朗的性格,与铁仲玉的豪迈异曲同工,无怪若心见状,原本对她的那一点儿埋怨也消失无踪了,众人之中,尤其是性格相仿的古晴萱最喜欢,硬是让小妹古岚替换自己去策马,自己躲进了车里与萧菁攀谈……
但一阵畅怀之后,萧菁随即凄然垂首、柳眉低垂,和之前的爽朗英姿的神情判若两人,古月轩与她正对面,看得最清楚……
“萧大姐,你怎么了?”他不禁问道。
萧菁苦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伤心……寂寞……”
众人一时不解,如此爽朗豪迈的武林女侠,原来也有落寞的一面……但又话说回来,孤单……谁没有过呢?
还是祈少君绝顶聪明,已然看出端倪,道:“萧姐姐,小弟有一疑问,可是涉及隐私,不知当不当问?”
萧菁叹声道:“祈弟弟才智过人,但问无妨,正好看看你猜得对否。”
祈少君道:“请问……这袋中之首级,可是你的……亲人?”
此问一出,古氏三兄妹和若心已然抬首动容,目光集中在了萧菁身上。
萧菁默然了半晌,惨然道:“他……是我的亲弟弟……”
“什么?!”若心和古晴萱大惊失色,驾驶马车的古岚也是闻声了勒马,转身拉开车帷,急欲问询又怎么了。
古月轩便即恍然:“千面萧郎萧逸,当年曾以七十六路回风拂柳剑,击败昆仑、峨嵋、点苍、幽灵谷、神龙门和正剑宗这六大门派的首席大弟子,当的是年少有为……我早就该想到他和萧大姐同属广寒境门下。”
祈少君插口道:“不单是同门,还是同宗,更是血浓于水的骨肉至亲。”
若心忍不住道:“可是萧大姐你为什么……?!”
萧菁哀伤道:“都怨我这个当姐姐的没能好好管教他,以致我这不肖弟弟越走越岔,他自负武功了得、傲气日盛,时常调戏门中女弟子,而且越发胆大,有一次竟然下药迷奸本门小师妹,那晚若非我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他眼见事情败露,连伤八名弟子后落荒而逃……师父盛怒之下,对他下了格杀令,令广寒境全体弟子全力追缉,死活不拘。”
若心道:“那……萧大姐,你没有因为你弟弟而受牵连?”
萧菁摇首道:“没有……不过,虽然我救回了小师妹,师父也深知我为人如何,可门中的师兄弟、师姐妹们,难免会不以异样目光看待我……何况我弟弟当时之所以能逃走,也是我心底里存着一份护短之心。”
古月轩道:“人孰无过,何况骨肉至亲……萧大姐也不必太自责。”
萧菁恨声道:“可正是我这一念之仁,才致这畜生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勾当!身为姐姐,管教不严再先、处事不当在后,岂非都是我的过错!所以我再也不能放过他……我只能亲手杀了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萧菁神色黯然、语声低嘶,显是沉痛之极,究竟为谁而痛?是自己、还是弟弟,还是那些无辜的人?
若心喃喃道:“可是,这样是否太六亲不认……”
她是个心地至柔的善良女子,因为水瑶的死,她比谁都能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何况她更不晓江湖中的残酷,是以觉得这位萧女侠竟然亲手诛杀胞弟,还斩其首级,是否太心狠手辣,太过六亲不认了。
祈少君道:“大义灭亲已属不易,萧姐姐是在亡羊补牢,更何况……”他轻轻一叹,不欲再说下去,因为他是个极重亲情之人,言谈之间心中能够浮现出萧菁亲手杀弟、斩其首级时,那泪流难止的悲恸情景……
古月轩也不禁道:“行走江湖多年,类似的悲剧我也曾看到过。”
若心微惶道:“那么这些人面对背叛的至亲时,又是怎么做的呢?”
未待古月轩回答,祈少君先道:“若心姐,小弟认为大义灭亲和六亲不认的区别,不过取决于人的一念之间,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些人究竟怎么做的倒不重要,重要的还是那句话……无愧于心。”
古月轩慨叹道:“说得好,无愧于心,这很简单却又如此难为的四个字,尤其是在面对挚亲挚爱时,若还能坚守这份信念。”
祈少君道:“六亲不认的罪名,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足够的觉悟来背负的。”
萧菁笑道:“不过,听了你们这么一番话,我心里突然好受多了!一会进了宝丰县,我还真得请你们喝上一杯!”
黄昏时分,马车停在宝丰县的衙门前……
祈少君背靠着马车,凝视着衙门前的鸣冤鼓和“威武”的牌子,还有朱漆的门上碗大的门钉,心中若有所思。衙门,真的都是为了老百姓牟福么?
祈少君想起了幼年听过的一句话:“衙门八字两面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他心念至此,不禁微微摇头叹息这世道。
再回望衙门口,只见萧菁步态轻盈地走了出来,向他们招手道:“赏银领到了!从这往西一条街,有家客栈的酒特别醇香!”
祈少君问道:“令弟的后事,姐姐可曾委托里面打点一下?”
萧菁不禁赞许道:“祈弟弟真是个重亲情的人。”又叹道:“小逸他虽然死有余辜,但终归是我的亲弟弟,所以后事方面我已委托仵作和寿材铺,待衙门结案之后,会将舍弟的首级和遗体火化,下次我会再来此取回骨灰……好了!不说这个了,宝丰镇的酒可是很有名的!”
宝丰县当地的名酒果然是清香纯正、绵甜柔和、甘润爽口、回味悠长,他们一行六人在西街的客栈里畅饮,不知不觉都有了几分酒意。
汲汲营营许久的古月轩今夜难得舒畅,已彻底喝开,醉道:“好酒~~可惜铁大哥是没这个口福了!”
这“铁大哥”三字一出口,实是令萧菁心中一,只见这位翠衫大姐摇首叹息,微有些感伤道:“没口福活该,谁叫这没良心的老是躲着我。”
古月轩醉笑道:“萧大姐,当日小弟就看出来了,萧大姐对铁兄想必是一往情深吧……不介意说说你们的风流韵事吧?”
若心娇嗔道:“月轩!你喝多了吧,怎么能这么说话?”
萧菁柳眉一弯,醉笑道:“无妨,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祈少君也有兴趣知道,道:“萧姐姐若肯见告,小弟洗耳恭听。”
萧菁又喝了一杯,微醉之下娓娓道来:
“十八年前,你铁大哥在抢匪的刀口下救了一对年幼的姐弟,他见这对姐弟的亲人都被杀了、孤苦无依,就好心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渔村里,后来还想办法送他们拜入了武林隐门广寒境……随着那个小女孩渐渐长大,对那位救命恩人的情感,也由感激逐渐变为了爱慕,于是向他告白愿以身相许,可是她表露心意之后,你铁大哥不知为什么,怎么也不肯接受那女孩子的一番心意,更令人心凉的是,他从此对那女孩避而不见,一躲就躲了她十余年……”
说到这里,只见萧菁那娇美而成熟的面容上,泛出一阵哀伤和落寞,这么多年奔波江湖、年华渐逝,倾慕之人却忍心避而不见,这等情殇落寞,又有几人能够体会?又有多少人能有机会体会到?
但此刻有一个人却深切地体会到了,他感同身受之下,猛地一杯下肚,酒杯也是重重往桌上一放……祈少君。
萧菁幽怨道:“现在那小女孩的弟弟也死了,你铁大哥就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可是他……他……唉!”言辞触动心扉,翠衫美人面色渐渐凄楚,也是猛地举杯一饮而尽,恨不得大醉一场。
古氏兄妹和若心听后,也很是同情这位萧大姐,都对铁仲玉逃避她一片深情厚意,耽误人家青春的行为十分地不以为然,而古月轩借醉之下更恚怒道:“岂有此理!枉我还当他是条好汉,没想到是个情场孬种~~这么不是个东西~~生在福中不知福……不过萧大姐你放心~~下次……嗝~~要是被我撞见他,我就先把他的两条腿给冻住,看他往哪里跑~~!”
萧菁笑道:“还是古兄弟像个纯爷们,若心妹子好福气!”
若心听了这话,登时垂首默然,但此刻一张俏脸上泛起的红韵,可以肯定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萧菁又晃着脑,醉言道:“无妨,这么多年了……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哪怕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也会坚持下去,我相信终有一天,铁哥一定会想通的。”
不妨想想,要是你身边也有这么一个痴情人,天涯海角地追着自己,你会觉得这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
这番话,听得众人心中对这位萧姐姐感佩不已,也为她感到一丝惋惜,这虽是醉话,却是名副其实的酒后吐真言,能够诛杀亲弟而不动摇的萧女侠,到此刻都没见她流过泪,然则她心中岂会无泪……
只见她问祈少君道:“祈弟弟,我也早就想问你了……上次那个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美若天仙的妹妹去哪里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一怔!一个个表情尴尬或垂首黯然……
刚才是古月轩酒后醉言,现在又轮到萧菁哪壶不开提哪壶,祈少君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来,也好不容易心情稍稍舒缓些,结果被萧菁这么一提出来,岂不是又给了他一个借酒消愁的机会?
但事实刚好相反,刚才听了萧菁的话,祈少君的心中已先后经过了幽伤和振作的洗礼,所以此刻听来也不觉得诧异,便把事情的原委全都告诉了萧菁,萧菁耐心听完始末,凄然道:“情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呐……”但她又提气道:“不过祈弟弟,学学姐姐我,无论如何不要气馁,姐姐对你有信心!”
醉后之言,却无意间鼓舞了祈少君,于是他振作了一下道:“多谢萧姐姐指点!听到你的话,小弟终于明白了,天涯海角都不放弃!”酒兴大起之下,他高举酒杯朗声道:“萧姐姐!难得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今晚小弟就陪姐姐大醉一场,不醉不休!”
萧菁大笑道:“好!还是祈弟弟够意思!”
这两人本都是不拘礼数小节的豁达之人,此刻微醉之下,又不约而同勾起了魂萦梦牵之痛,两人顿感同病相怜,索性勾肩搭背、高举畅饮,毫不避嫌。
酒过三巡,祈少君渐渐失去常态,而萧菁微醉之下,也渐渐露出成熟女子的娇慵媚态,微红的双颊柔靡诱人、燕语莺啼更骚人心脾。
若心只是浅酌了几口,最为清醒,忙道:“晴萱、岚儿,瞧他们醉成那样,你们去看着他们两个吧。”
古月轩酒意更浓,插口道:“是啊是啊!赶紧……赶紧把他们分开,免得祈弟把萧大姐当成慕姑娘,萧大姐又把祈弟当成铁大哥……嗝~干柴碰烈火,不得了~~不得了~~”他酒醉之下语无伦次、越发不知所谓。但却也不无道理,谁人不知男女醉酒糊涂,意乱情迷之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可古氏姐妹刚一起身便浑身一颓,两个娇躯摇摇晃晃,口中还喃喃道:“这酒~~还真……厉害……”话音未落,两女同时瘫倒在地!
紧接着,若心玉手轻撑白皙的额头,扑通一下趴倒在桌上……
古月轩醉笑道:“呵呵~~女儿家就是女儿家,果然……不胜酒力……!”
祈少君身躯摇晃,醉笑道:“就是就是~~还是萧大姐堪称女中豪杰~~!”
萧菁花枝摇拽,娇声道:“过誉啦~~来来来~我们继续~~~!”
话音未落,只见古月轩“噗通”扒倒在桌上,紧接着,勾肩相依的祈萧二人也同时向后一仰,横倒在地不省人事……
空旷的客栈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酒醉不醒的年轻人……
客栈掌柜走进大厅,登时一怔,连忙上前惶声道:“唉,客官!诸位客官这是怎么啦?!”连喊了几声,只见六个人睡得跟死猪一般。
“唉,叫你们别贪杯的嘛……”说到这句话时,掌柜的神情已由惊惶变成了冷笑不屑,随即又是冷笑如刀,喝令道:“都出来吧!”
只见大堂里闪出了七八个小厮打扮的人,有的正是刚才为他们递酒上菜的伙计,但之前还微笑恭敬的他们,此刻他们个个面寒如铁、眼光犀利,显然均是受过严酷训练的杀手。
掌柜冷冷道:“军师呢?”
一个带头的杀手道:“就快到了!”
掌柜狞笑道:“哼哼,人人都道祈少君有多了不起,还不是着了这区区雕虫小技,不过这“醉卧一笑”入酒即化、无色无味,谅你们也难以察觉!”
带头杀手道:“可是老大!这醉卧一笑只能令人神智昏溃如醉酒,全身僵瘫十二个时辰,为何不趁现在直接将这几人格杀呢?”
掌柜道:“军师不是叮嘱过么,这几人有极大的利用价值,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灭口,要尽量活捉他们,而且赏金翻倍。”
带头杀手指着祈古二人道:“但这两人武功太高,未免夜长梦多,咱们不如先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废了他的武功……军师可没嘱咐不能这么做吧!”
掌柜似乎颇为赞许,冷笑道:“不错不错,你倒是有长进呀。”
另一个杀手狞笑道:“而且交差之前,先把这几个妞带进房乐乐再说!”
带头杀手笑道:“对对!都多少天没开荤了,刚才那几个歪瓜裂枣哪里够泄火的,反正军师要的只是这两个男的,也没规定要女的不是么?”
掌柜的眼珠一转,也贼忒兮兮地望了望地上这几个姿色上乘的女子,咽了口口水,道:“等办完了正事儿,不就是咱们的了嘛!”说到此处,他仰天狞笑。
身边的杀手们也随之**笑起来,整座大厅回**着令人作呕的**邪之律……
掌柜指着祈少君,喝令道:“来人!先把这小白脸抬到里屋去做了!”
四名杀手一起上前,欲将祈少君抬手抬脚扛起来,但没想到祈少君的身躯重愈千斤,更想不到的是他和萧菁两人紧紧搂在一块儿,两人直如两具交缠在一起的铜人,连手脚都分不开来!四人皆是外家高手、使劲运力,结果却也弄得气喘如牛,而脚下两人依旧纹丝不动!
掌柜惊愕之下,怒叱道:“不对!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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