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披荆又斩棘(1/2)
夜已深沉,原本暗淡的月亮却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聚英庄宏大的庄园里,酒兴未散,不少武林豪杰们也还没有离开,有的仍在大堂里与主人荆震寒暄,对白天锟凌闹场的行径,导致白天的酒宴不欢而散十分气愤;司徒苍穹也在,依旧泰然自若的聊着天,似乎全然未在意一个时辰前,在白马寺和祈少君的对峙,以及那中秋风波亭赴死之约。
聚英弟子急步进入大厅,惶声道:“师父!不好了!”
荆震一怔,微斥道:“没看到客人都在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聚英弟子支吾道:“这……那个……”
荆震正色道:“这里都是江湖同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
聚英弟子抱拳道:“雷虎庄锟少庄主……他……逃走了!”
荆震一鄂,怒道:“什么?跑了?!你们怎么看着他的?!”
聚英弟子道:“师父您关照过,他毕竟是堂堂雷虎庄的少庄主、又是您的世侄,要我们好生相待,并告知他待寿宴一过便放他离去,所以……我们哥儿几个适才给他送饭时,好心想帮他松一松绳索,可谁知道……他竟然趁机挣脱,还抓伤了几名师兄弟,现在已不知去向!”
荆震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这小子当真野性难驯!我本念在与他老子多年交情,不欲为难他,谁想到他胆敢伤我弟子!绝不能姑息!来人!”
十几名精英弟子鱼贯而入、躬身领命,只听荆震又道:“这狂徒白天被祈少侠一掌震伤,谅他也跑不远!多派些人手,把他给我抓回来……这一次,纵使要撕破脸,我也要看看那锟刚如何向我解释!”
荆老爷子铁面无私,众人一再感佩之下,均纷纷上前稍加劝解……
庄园后院廊下,只见望穿秋水、黯然销魂的司徒曼玲倚着廊柱,对着自己手上的玉剑怔怔发呆,晶莹湿润的眼波中除了这个便再无他物……
尽管江湖后生、世家公子,都纷纷来巴结讨好这位绝色千金,可是别说此时此刻,纵是在两天前,眼高于顶的她,对那些凡夫俗子也根本不屑一顾,短短二十四个时辰,她先是惊喜若狂,接着又是急转而下,令她柔肠寸断,都是因为一个人,千百人的万般讨好,也比不上那个人对她的一丝不屑。
可就是从前一个时辰开始,她恐怕连他的一丝不屑也得不到了……
“少君哥……你我之间,难道真的就此恩断义绝了么……上天……你为何要要如此戏人,到底我司徒曼玲做错了什么……恩恩仇仇,又与我何干!”
一念至此,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透湿面颊……
后院东厢庭院里,二层楼厢房的屋顶上,一个身形高大的褐衣身影,正侧躺在瓦面上喝着酒,遥望着头顶上的璀璨星空和远处的万家灯火……铁仲玉。
这时,一个潇洒的白衣身影一掠而上,边走边拿出傍身的酒葫芦,朝他的旁边一坐,不是祈少君还能有谁?
铁仲玉懒然一伸腰,挖苦道:“死而复生的感觉如何?”
祈少君道:“你为我哭了?”
铁仲玉笑道:“啧!想得美!我只是想问你,到底要死几次才肯消停?干嘛还要重回江湖这个深潭呢?”
祈少君举葫望月,道:“因为这个深潭里有我不得不拿回的东西,倒是铁哥你,自杭州一别,别来无恙。”
铁仲玉仰首笑道:“老哥哥四处混吃蹭喝,快活得很,倒是老弟你,明知朝天宫如骨附蛆,不除掉你决不罢休,可你倒像是只打不死的小强,明明知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还这么悠闲自在?”
祈少君晒然道:“难不成藏头露尾地过一辈子,莫非你喜欢?”
但话又说回来,祈少君闲散时常会遐想,当年在苏州,他没有选择这条命运之路,或许早已娶了水瑶为妻,或许连若心也一块捎上,三人男耕女织、生儿育女,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但命运是残酷的,他也不可能选择逃避,而且如今的事实是水瑶一缕芳魂早已随风而散,若心已寻得更好的归宿,而他正在对抗残酷的命运!
所以,他立时收起思绪,回归现实道:“想杀我的人越来越多,还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铁仲玉道:“而且,有我和你在一块儿会更安全,是么?”
祈少君绝对承认,如今他的周围杀机四伏,虽然身边的知心朋友有不少,但最令他有安全感的还是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大哥,尽管他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他取出那支已经去除毒性的奇特暗器,递给铁仲玉,道:“有些事情,想向铁哥请教,一同参详一下……”
铁仲玉伸手接过看了看,缓缓道:“我明白你想问什么……这么有针对性的暗器,上面喂的毒又见血封喉,而且事先发了令一支暗器乱你心神,令你想当然地伸手去接这第二支夺命镖……很显然,施暗算的人不但伸手了得,而且对你的武功路数一清二楚,等同于扔了一个有毒的包子让你张嘴去咬……”
祈少君苦笑道:“铁哥~~我叫祈少君,不叫旺财~~!”
铁仲玉哈哈笑道:“喏!这可是你自己不打自招!你还是说正事吧。”
祈少君道:“发暗器之人对力道的掌控细微之极,是这方面的绝顶高手。”
铁仲玉道:“最重要的是,在寿宴上偷袭暗算绝对是个好选择,人多嘴杂之下,所有人包括被暗算之人,防备都会大大松懈,而且无论成功与否,都不难被发现,要全身而退更不在话下。”
祈少君道:“我当时故意出言相激,目的就是想逼对方现身,虽说这样的方法很天真,试问这等刺客又怎会轻易被激怒?但我怎么也未想到,结果没来由地冒出个狂傲无礼的锟凌来。”说到这里,他也不禁苦笑。
铁仲玉道:“你言下之意,那狂妄小子的出现,并非毫无来由?”
祈少君笑容一敛,垂目沉思了一瞬,显然也觉得事情远没那么简单,他想了半晌才道:“不错,主家席正是暗器飞来的方向,而锟凌就坐在那一席,加上他的为人以及他目中无人的举止,连我都差点以为他就是暗算之人,现在经铁哥一提点……我可以确定,他不过是个掩护真凶的替罪羊而已。”
铁仲玉道:“所以后来的事情更乱七八糟。”
祈少君道:“当时我也不敢相信,他再怎么发疯,也不至于出手偷袭武林盟主,更不敢相信……”他长叹一声,举葫闷饮。
铁仲玉一把抢过酒葫芦,低叱道:“给我留点!”
祈少君叹道:“不过按照铁哥刚才的推论,事情就不难理解了……姓锟的小子如此不顾一切制造事端,看似狂傲失态,但那只铜面具……至少可以断定,那是他故意打下来的,目的是要给一个人看……!”
铁仲玉肯定道:“对!给最想知道真相的人看就是你!姓锟的小子性格狂傲、轻佻寻衅固然不假,但肯定丝毫未有失常,他正常得很!只不过,指使他的人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要他不惜豁出自己的声名和前程?”
祈少君沉吟道:“如此说来,这果真是一个连环计?之前在宝丰镇客栈袭击我们的铜面人是假的,他事后连忙逃之夭夭,目的不过是想提醒我铜面人再度出现,而且正对我虎视眈眈。”
铁仲玉道:“说得对!但司徒苍穹承认自己就是真的铜面人了吗?”
祈少君道:“一个时辰前,我邀他赴白马寺,正是为了确定一些事,而他对自己铜面人的身份显然已默认不讳。”
铁仲玉凝重道:“告诉我……你对司徒苍穹有什么打算?”
祈少君长叹一声,道:“直到现在,我都难以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更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铁仲玉道:“什么判断?”
祈少君沉声道:“双重的借刀杀人。”
铁仲玉问道:“愿闻其详?”
祈少君道:“朝天宫想挑拨我和司徒苍穹互斗,借其中一人之手除去另外一人,最好能令双方两败俱伤,以便从中坐收渔利!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再对曼玲下手,他们是想用曼玲挟制司徒苍穹!”
屋顶上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祈少君惊人的判断正决定了他以后的走向!
铁仲玉垂首沉吟了半晌,沉沉道:“如此说来,司徒苍穹过去必是和朝天宫是暗中有来往,现在双方之间一定产生了利害冲突,所以朝天宫想利用司徒丫头钳制他,或者借你之手诛却他……双管齐下?”
祈少君纠正道:“不,应该是数管齐下!因为我除了是他们的刀,也是他们的目标……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合理的解释。”
铁仲玉道:“既然你已经判断出这一点,又为何甘愿给朝天宫当刽子手?”
祈少君道:“因为我亲口问了他四个问题,而他给我的回应就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单是这一条理由就已足够。”
铁仲玉问道:“他没有做任何解释?”
祈少君叹声道:“我给过他机会,但是他和大哥都不愿解释。”
铁仲玉道:“也许他们正和你一样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一条理由已然足够。不过,古家小子维护你的仇人,你就没怀疑他?”
祈少君正色道:“他是我大哥、也是我的生死之交,无论他做什么,哪怕这次他对我有所隐瞒,我都相信他绝无害我之心。”
“就冲你这句话,今后大哥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古月轩掠上了屋顶,只见他神情激动地搭住了祈少君的肩膀,显然是为兄弟的话所感动。
祈少君搭了搭他的手以示回礼,问道:“大哥刚回来?”
古月轩道:“适才护送她们父女二人回来。”
祈少君道:“刚才前院动静挺大,出什么事了么?”
古月轩恨声道:“狂傲小子打伤聚英庄弟子,逃走了。”
祈少君微愕,若有所思地垂目不语;古月轩似乎已知他所思,便道:“我本也想去质问他究竟受谁指使,谁知道……”
祈少君道:“无妨,他不过是个傀儡而已,而且这厮总算有几分硬骨头,纵使你对他大刑伺候,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更何况他还有恃无恐。”
古月轩叹道:“我只希望这混蛋别扰了若心她们休息,适才我去她们的院落探视过,所幸她们几个都已安寝。”
祈少君知晓几位姐妹都住在同一院落,沉吟道:“曼玲……怎么样了?”
古月轩没回答,只是问道:“你还是很关心她的……对么?”
祈少君默然不语,他也根本不用说,因为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铁仲玉也不禁仰天叹声道:“是啊……可怜那司徒小丫头,她是最无辜的。”
古月轩插口道:“我还道铁兄游戏人间,原来也是性情中人,那小弟就不明白,你为何对萧大姐她……”这段时间她常见萧菁独自怅饮,早生恻隐之心,而今自己的感情顺风顺水,心中更是不忍,而且他也记得承诺过萧菁一些事,于是又道:“铁兄……今天白天的寿宴上,她不知是第几次喝得酩酊大醉了,勿怪小弟多言,你明日也去后院看看她吧……”
可铁仲玉忙切口道:“古老弟!我知道你怪我没来喝你的喜酒,不过此间都是男人,今晚我们只饮酒赏月,这儿女之事咱们以后再谈可否?”
古月轩怔道:“可是……!”
铁仲玉硬堵住他的嘴,晒然道:“别可是啦!咱们还有要事要谈呢!”
不知何时,风轻语也如风般掠上了屋顶……
“丐帮风轻语拜见无极门玄谷长老!”他朝着铁仲玉抱拳一揖
铁仲玉豪笑道:“哎,干嘛那么拘束~~你师父何等人物,何时教出了这么迂腐不堪的弟子来?你们兄弟三个,都叫我一声铁哥或铁兄就行!”
祈少君微笑道:“对了二哥,看你身手潇洒,还不知你师承何派?”
风轻语道:“遁世悠闲去,云外自在天……三弟,你明白了么?”
祈少君一笑默然,兄弟之间本无需多言,不过既然兄长低调处事,不欲对外吐露师承,而他既已明了,也不必出言道明。
风轻语又道:“三弟,白天酒宴上多谢你相助!”
祈少君道:“别提了,二哥胜券在握,小弟实是多此一举。”
风轻语笑道:“所以二哥更要感谢你。”
祈少君心照不宣,换话题道:“对了……适才我经过你们总舵,见你和手下弟兄正在商谈,你们个个神色凝重……倘若不是丐帮机要,二哥介不介意兄弟多问一句,莫非出什么事情?”
风轻语笑容一敛,道:“三弟见外了,其实我正欲告知你和大哥,帮内得到消息,‘无盐罗刹’也来到了洛阳。”
祈古铁三人闻之一额,不想江湖新晋的“天绝四无”今日齐聚洛阳城!
风轻语道:“三弟,你大概还不知道‘无盐罗刹’西门笑雨,同时也是朝天宫云雨风雷四大尊者之一吧。”
祈少君微鄂道:“西门笑……雨,如此说来,她是四大尊者中的雨?”
风轻语道:“不错,此女行踪诡秘,也是最近两年内才声名鹊起的,据说此女的轻功、暗器和箫声乃当世三绝。”
“箫声?!”祈少君失声惊颤道,而脑中闪电般思索,思绪瞬即回到了两年前无锡郊外的竹林里……魔音噬人、笛箫合奏,以及篝火前的促膝谈心,还有不告而别留下的笺言:
“弟具仁善心,世间何处寻?然江湖险恶,弟且自珍重!”
“小惜姐姐……”他嗫喏着那位萍水相逢的小惜姐姐。
但他一想到此人,便立刻心中有疑惑与怒火,缓过神来问道:“二哥,还有件事……两年前,大仁分舵的十条人命,可曾查出是何人所为?”
风轻语道:“那时你不是正和祈长老他们在一起么?听说弟兄们便是被这销魂蚀骨的箫声震跨心魄,才被凶手得逞的……”
祈少君心中颤颤,暗付道:“难道真的是她!”
古月轩接口道:“二弟,刚才你说此女擅长暗器……如此说来,今日寿宴上对少君暗施毒手之人,极有可能便是她?”
风轻语额首道:“无论从武功、动机还是立场上看,目前最有可能、也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无盐罗刹。”
古月轩恨声道:“除了朝天宫,还有谁会如此不择手段地除掉少君!”
祈少君却沉吟着:“不……不会……”
“不会??”古风二人心中讶异,问他如何断定不会是她。
祈少君回神道:“此间内情我尚未想通透……无妨,倘若她是冲着我来,不怕她不出现,到时我必定找她追问清楚。”
古月轩道:“朝天宫的效率的确够快,少君无恙的消息传出不过两三天,他们便已部署了周详的暗杀计划,而且竟然这么大手笔。”
铁仲玉笑道:“就是就是!能让朝天宫如此大费周章……我说祈弟呀,你的面子也够大的了!呵呵……”他又敛起笑容道:“对了,说到白天的偷袭,我觉得那个递酒小厮,似乎也有些蹊跷。”酒宴上,这位铁大哥看似不在场,实则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法眼。
祈少君点头道:“我也觉得,不过他似乎没有恶意。”
铁仲玉道:“是否有恶意且不去说,当时的情形未免太巧了吧……不,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并非巧合!”
祈少君道:“愿闻其详。”
铁仲玉举起奇形暗器,正色道:“其实他的突然出现就绝非巧合……当时射向你的暗器,虽说来势并不凌厉,但寻常人是绝对反应不过来的,可那递酒小厮却在这支暗器击碎那酒坛之前,就失声惊呼起来……很显然,他至少在第一支暗器射向你的时候便已惊觉,这是何等的武功根基?”
兄弟三人无不额首默然,以他们的修为自然一清二楚。
铁中玉又道:“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寿诞之上,所有的仆役为顾客斟酒都是用酒壶,他却总是捧着个坛子走来走去,就算要往酒壶里倒酒,那也不用抱着酒坛寸不离身,而且还偏偏那么凑巧撞上了暗器?说明他早已严阵以待……祈小弟呀,看来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于你呀。”
祈少君承认,因为他早默认了这个推论,而且毫无疑问!而铁仲玉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心中魂萦梦牵……
“此人才智不凡,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就是他那一声惊叫,也许他想故意装作惊吓和怯懦的样子,但倘若他真的是凑巧帮你挡住了暗器,试问他一个寻常小厮,哪来得及发出惊叫?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的惊叫声是真的,但若这个说法成立,那么姑且不论这个小厮是谁,但可以肯定,他一定非常担心你的安危。”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故意放低语声,温言道出。
祈少君心中感伤,垂目沉吟道:“我明白……全都明白……”这是实话,因为他之前早已有所察觉,而此刻铁仲玉则给予了他一个确证!
他长身一起道:“各位兄长,请恕小弟失陪,有些事情我已耽搁太久。”他深知自己已身陷重围,随时会有身首异处之局,所以心中一时坦然起来、只想做一件事情了,那就是……
“我想尽快找到冰冰!”他说这话时,眼神中充满了似水柔情。而铁古风三人,这三个他最好的兄弟和朋友,都深感这位小弟的至情至性。
古月轩见他显露去意,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接下来打算回无极门,了解当年的来龙去脉。”他本欲这么说,但他陡然想起了当初在无剑山庄书房,司徒苍穹告诫他的话
“贤侄心怀坦**,当真是难得……不过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切记不要随意向人表露心迹,此乃我辈生存之道。”祈少君忆起这句告诫,不禁苦笑道:“司徒盟主,多谢你的谆谆告诫……”
所以为大局着想,他暗下决意连兄弟们也不必告知了,遂道:“我打算先去找冰冰,反正离风波亭之约尚有数月时间。”
古月轩正色道:“也好,希望到时……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祈少君轻叹一声道:“大哥放心,是对是错,到时我自会作出决断。”而后他抱拳一揖道:“铁哥,还有大哥、二哥……今日一别,大家各自珍重,日后再聚定要共谋一醉!”
风轻语笑道:“岂止共谋一醉?还要并肩杀敌!”
古月轩道:“不错!不过少君,你要走的话……就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祈少君道:“大哥请讲!”
古月轩道:“第一件事,今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保重,不可再让若心再伤心流泪,能做到否?”其实祈少君朝不保夕,但古月轩还是想听他金口一诺,因为对于历经数劫而不死的他来说,这个承诺的确如同一颗定心丸。
所以听到祈少君额首应承,他又道:“至于第二件事,那就是……!”
话音未落,古月轩突然俯身、沿屋面疾掠冲向铁中玉!结果,铁仲玉豪无防备之下,被他两只冰掌猛抓住了双脚踝,冰玄劲力随心而至!
铁仲玉登时剧震,骇异道:“古老弟!你这是干嘛?!”
古月轩死死抓住,大声道:“不干什么,不过是强作一回冰人!少君!第二件事,快帮我一把!”
祈少君早已领会,正当铁仲玉随之运力相抗、正欲一招制住周身空门的古月轩,却见祈少君迅捷无伦地剑指疾点他“肩井”“曲池”“期门”“璇玑”四处穴道!其实以铁仲玉这一身蔑视天下的武功,这三个小辈就算联手攻他,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一身玄天无极功体更是无懈可击,只是眼下这等情况,他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只得乖乖受制……
“你们三个臭小子!到底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他暴喝道。
祈少君笑道:“卖的是治相思病的药!哼哼~~铁哥,如果你真以为小弟需要你来保护,那你就太小看我了!走了!”他一飞冲天,转瞬消失!
古月轩封住了他的双足后,朗笑数声、随之一掠而去……
至于风轻语,早知他二人“偷袭暗算”的缘由,笑着走到铁仲玉面前,轻轻放下两壶早就准备好的酒,冲谦带笑道:“铁兄,这花前月下,您和即将来此之人郎情妾意,怎可无酒呢……请。”
水到渠成,他识趣地朝另一个方向一掠而去。
这兄弟三人都是轻功绝顶,转眼间消失无踪!
“喂!你们三个臭皮匠!给我滚回来!!你们……啊呃?!”突然他闭嘴了,也傻了!要说这世上有什么能让铁大侠顷刻闭嘴或者变成傻子,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萧菁!
只见高挑的翠衫身影缓缓跃上了屋顶,深情地望着铁仲玉……
铁仲玉又是满面红晕,表情尴尬道:“嗨……好久不见……”
萧菁波光流转,曼声道:“这次,你总没法再逃了吧?”
铁仲玉恨不得把那三个小豆包拧作一团,然后狠狠一脚踢进黄河里!可现在他的两只脚已经无法动弹,以他的功力要化解也不难,可是偏偏又被祈少君强横霸道的剑指之力封住了四处穴道,运力受阻。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他唯有安心享受一下萧菁那含情脉脉的眼波……
翌日晌午,洛阳城的大街,货市流通、商贸繁荣,人流穿梭不断。现今乱世之秋,在这里还能见到这样的繁荣气象,令人多少有些欣慰。
但此刻,有一个白衣少年正闷闷不乐地踱步于大街上……
“喂毒暗器……无盐罗刹……铜面具……”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昨天寿宴上的连番闹剧,每件事情都是冲着他而来的,至少他此刻就是这么想的……“江湖险恶”这句千百年来、江湖上人人会说的口头禅,祈少君自幼随义父劫富济贫,早就耳熟能详,孤身出道后更是深有体会……现在,又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劫,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四个字中渗出的森森寒意!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慕冰究竟芳踪何处?念雪又去哪里了?司徒曼玲以后又该如何面对?这些情感羁绊也令她心力憔悴,这一路走过来,他不知有多少次想仰首长啸一声,一泄心中的郁郁之气。
西天取经路途险峻,猪八戒成天念着回高老庄。祈少君亦暗付:“干脆回雨溪镇去,和雨晴共度一生得了!”过去,他也曾想过若未出山,现在定和水瑶幸福生活着,可这终究是一种假设,而今水瑶的一缕芳魂不知何处,此刻和雨晴的这个想法,他也不过自我嘲讽一下罢了,因为这条路已经走到了眼前这一步,已经不容他有回头之念了……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洛阳城中心的市集……
他前天来过这里,但由于要陪念雪玩赏吃喝采购,是以并未太在意,而此刻他孤身寂寥、心情郁郁之下,眼前的那座仙风道骨的剑神雕像,再次深深地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数百年前,这独孤大侠可是武林中的一代传奇!”
街坊们都是这么说的,祈少君知道自己也姓独孤,一个在武林中最富传奇色彩的姓氏,因此他现在瞻仰着这座英雄雕像,隐隐感到自己就是在仰望着自己的父亲一般,因为他的父亲不正是一位为国为民的独孤大侠!
他瞻仰着剑神塑像,思付道:“父亲,如果您是孩儿的话,会如何面对?”
而如果那剑神雕像会开口的话,一定会说:“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突然,一点寒星从他背后疾射而来!
已成惊弓之鸟的他,此次不会再双指去夹了,轻轻一个凌空横身一转,轻轻躲过!但是当他轻轻落地后,双指还是夹住了暗青子,因为他凌空闪身的那一瞬间,刀锋般的目力看出了这支暗器没有之前的“特别”之处,在已经躲过暗器之后,迅捷出手跟进一夹……
能在这一瞬间做那么多事情,就只一天时间,他的武功显然又有进境。也难怪,无论什么人什么事,每经历一次生死关头的考验,只要能活下来的人,都会有长足的进步……
立足一定,却见街坊们都在呆望着他,他晒然一笑道:“各位受惊了!在下适才瞻仰英雄前辈,心潮澎湃不能自已……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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