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嗜血杀机现(2/2)
祈少君心房颤动,惊愕道:“你是要圣武宝藏的藏宝图!”
枭帝冷然道:“不错!祈少君,你果然不可小觑!既生瑜、何生亮,世上有了本座,偏偏又出了一个你……是天意,还是我三哥办事不力呢。”
祈少君怒喝道:“我正想问你,你和司徒苍穹到底是如何狼狈为奸的?!”
枭帝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又对玄虚道:“大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是不想让无极门被我朝天宫一夜间移平,就乖乖交出来……我念在你昔日授艺之恩,姑且饶你一条性命、让你苟活余生,否则……”
祈少君讪笑道:“哈哈哈……鹿死谁手尤未可知,话别说得太大!”
枭帝狞笑道:“小子,你以为四大尊者不在,朝天宫便实力大减了?你未免太小看朝天宫的实力了,准备为无极门的小崽子们收尸吧!至于我朝天宫人多势众,本座可不在意多死几个小卒!”
祈少君付道:“这个大魔头当真是毫无人性!”随后他也冷哼一声道:“可惜可惜,小子一向不识时务……但还知道什么叫做‘擒贼先擒王’!”
枭帝冷森道:“你想找死,那就尽管来吧!”随后他朗声喝令道:“谁也不要插手!今日本座要亲手将他们挫骨扬灰!”
“是!”四周围的暗处,只听到一声低沉的应声。
祈少君心中一凛,细听之下有十二人齐声回应,而且似乎已将整个庭院团团围住,但环顾四面却几乎看不到一丝生气,宛似地狱鬼魅!
他惊付道:“此人果然是有备而来,决不打没把握的仗!”
但铁仲玉却毫无顾忌,沉默许久后终于厉声道:“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又把我铁某当成什么了?有我在此,岂容你撒野!”
话音未落,铁仲玉已提气蹬足、踏碎屋瓦,挺着玄铁之剑如箭般掠上枭帝所在的门楼上,朝着对方正宫挺剑直刺而去!
“!呼!!”势大力沉的玄铁重剑刺到了枭帝的胸甲上,只觉两股强大的内力彼此激**,但铁仲玉的剑再也难以向前哪怕一丝一毫!而枭帝的双腿如铁焊地,尽管屋瓦碎飞,但他整个身躯却纹丝不动!
最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未出招抵御,而是以前胸直直地抵住了铁仲玉这足以穿金透石的一剑!
“什么!竟然……!”铁仲玉心中惊付!
玄虚和祈少君一旁也看得甚是清楚,他们都看出,枭帝的那身铠甲固然非寻常材质所制,但要抵住铁仲玉这一剑,纵使这身铠甲再厚十倍,也休想办到!
祈少君暗付道:“是如少林金刚不坏体那样的护体神功!”
再抬眼一望,只见枭帝怒目一睁、挺身猛力一震,一股强悍霸道的气劲抖撒而开,整个庄院里如狂风一掠,树木摇拽、落叶纷飞,池中之水也被两股内力震起数层波澜,更将凌空的铁仲玉高大的身躯震得暴退数丈!
铁仲玉踉跄后撤,但终究功力非比寻常,双脚触地即稳,但刚惊魂一定,只见一股猛烈的劲风扑面而来,枭帝一拳同样已击至他正宫处,当的是迅捷狠辣,铁仲玉自问无法如他那般抵挡,后撤一步、左掌蓄力,一掌直击迎上!
这一拳一掌硬接相击,当的是鬼哭神嚎!
顷刻间,只见地上青砖震碎四散,屋顶上的屋瓦亦是如风狂风席卷,劲风从窗口直透屋内,只觉无尘居的主厅都摇摇欲塌!!
铁仲玉全力抵住,同样借对方凌空无法借力、再蓄劲猛力一推,将枭帝震飞而出!闪电般跨步追击而上……但枭帝只后撤数尺便稳步落地,朝着铁仲玉朝他脖颈的短削一剑直迎上去……
“!!……”刺人耳鼓的响声骤然响起、回**不绝!这两人一个高大魁伟、一个威猛矫健,武功路数都属于纯阳至刚一路,因此激斗起来宛如金刚搏击,但霸气凌厉足以慑人心扉!
枭帝的一双灭谛拳可谓刀剑不损、水火不侵,霸道无比!双拳挡剑之余、招招对准了铁仲玉左胁的死穴,要知他功力逆天,铁仲玉只要稍有不慎,那便是直接交出性命的结果!铁仲玉生平遇敌无数,一向颇为自负,此刻也不禁惊骇眼前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对手周身包裹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这混世天极功,正是枭帝得自玄虚当年所传授他的玄天无极功,以此为根基所创就,比起武林中任何护体神功皆更胜岂止一筹!
铁仲玉一边剧斗,一边暗付道:“这样的拳法和功体,根本无懈可击!此人当真不愧是惊世奇才,要打败他,恐怕……”
正想到此处,枭帝右拳上的劲力骤然锐减!他惊愕之下,只见祈少君的耀龙掌从枭帝一侧直攻他面门,枭帝纵然再刀枪不入,也不至于用面门硬接对手如此猛烈的一掌,但他何等心高气傲、不屑闪躲,左拳击出、抵住对手!
祈少君凌空下,恨声道:“铁哥!你暂且稍息,让我来会会他!”
枭帝狞笑道:“哼哼,很好……我就等着这一刻,亮兵器吧!”
祈少君道:“对付赤手空拳之人,还用亮什么兵器!”
话音一落,他右掌一撤、左掌凝力一翻,再次朝着枭帝面门直击而去,但谁料到他陡然中途变招,身躯一沉、变掌为指,无极剑指直攻枭帝左膝,枭帝反应极速,冷哼一声沉腰抬膝,朝着对手掌力直击上去,显是仗着神功护体、有恃无恐,但祈少君瞬念之下再次变招,一掌击地、凌空横身旋转而起……
<!--PAGE10-->要知祈少君与铁仲玉截然不同,若论拳掌功力,他刚中带柔、变化多端,枭帝纵然全然不惧他的猛烈攻势,但也为他这陡然间的数度变招所骇。
但一见他凌空难以顿住身形,枭帝岂会放过这诛杀这眼中钉的千载良机,双拳凝聚十成功力、朝他的身躯直击而去,眼见就要将祈少君打得骨折尸飞!
但他尚不清楚,祈少君自修炼龙翔九天式后,凌空制敌能力天下无双,枭帝的双拳眼见就要打中他,谁知祈少君的身形陡然间再次腾身而上,令他更是骇异无比!但他未及细想,只见眼前银光一闪,一道无形剑气直刺他巨阙穴!他陡遇惊骇又再遇突袭,不敢贸然接招,翻身暴撤躲过一招……
真正面临危机的换成了枭帝!
“砰!”无形剑气直刺地面,青砖爆裂之声再次响起!
枭帝抬眼望去,只见屋顶上,玄虚一招收手,如剑仙般朝他掠来、身法飘逸潇洒,适才那一道剑气正是他所发!
而铁仲玉为搭救好兄弟、已欺近他身侧……
“你们!”枭帝失声怒喝,但刚说到此处……
铁仲玉利剑已刺向他面门,想必是适才一刻从祈少君那里领会了心得,心想对方再刀枪不入,也不至于以面门接招……两人近身激斗、凶险之极!
头顶上,只见祈少君凌空在上,以他的拿手天技飞龙乘云,不断在他周身旁敲侧击、似乎在试探什么;
而另一侧,玄虚也已欺到他近前,以无极绵掌将他死死缠住……
铁仲玉和玄虚一刚一柔左右夹攻,枭帝腹背受敌,加之祈少君凌空而下、四面八方的向他袭来,枭帝纵有通天神力,面对三大高手这般围攻,也唯有全力自保,何况他终非神魔,一旦内力耗尽的话……
前庭激战正酣,但在栖松、栖霞两位大弟子和伴梅南居夫妇的主持下,已渐渐稳住局面,朝天宫虽人多势众,但也止步于前庭,再无余力朝大殿后方跨进一步;大殿左路,玄怀率领一批高阶弟子,正与攻势猛烈的朝天宫杀手对决,一时难解难分;而另一边,玄若带同慕冰和萧菁,以及十余名无极弟子,肃清了大殿右路的虾兵蟹将,赶到了无尘居门前……
但到了无尘居外,众人都远远定住脚步不敢入内,却不是因为门规所限,而是他们朝着大门内远远望去,只觉无尘居内的阵阵斗气扑面而来,除了玄若、萧菁和慕冰外,其他无极弟子们包括灵犀、灵牵,只见个个都是双目颤颤,心房加速跳,寒从脚底生……
还是萧菁胆大,急切道:“咱们冲进去!”
慕冰喝阻道:“不!不能进去!”
萧菁诧异道:“你的相公在里面和枭帝生死决战,你不担心?”
慕冰道:“我怎会不担心!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更不能进去……此刻他们正在全神迎战,我们进去不但插不了手、反倒还令他们分心。”
<!--PAGE11-->萧菁也非泛泛,一听她之言便即恍然,不再多言。
而玄若额首道:“不错,高手过招、生死一瞬,此刻单看这阵阵斗气,便知无论敌我哪方,均无法介入其内,倒不如静观其变……”她接着又柔声道:“不过……贫道觉得最难能可贵的是,世人常常关心则乱,而慕姑娘却心细冷静,当真是女中英杰。”
慕冰轻笑道:“道长过誉了,小女子昔年声名狼藉,岂敢当此赞誉?”
萧菁微斥道:“妹妹,以后切勿再这么说,否则岂不辜负了祈弟弟当日冒死为你平反昭雪的心意?”
玄若凝注着前方,振奋道:“无论枭帝此来目的为何,但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自投罗网,却给我们创造了将其一举拿下的千载良机!”
正当此刻,慕冰忽觉附近有情况,本能下斜睨一侧暗处,发现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正伫立在夜幕保护下,且由于距离较远,常人目力难以察觉,但慕冰不是常人,她看到了!
她轻声道:“西门笑雨?!”
西门笑雨见她发现自己行踪,柳腰一折、如夜莺般一掠,转身跑进杳无人烟的翠竹巷,顷刻消失无踪。
“哼,找你真不难,有竹子的地方就有你……”慕冰思付之余,趁旁人不注意悄悄追了上去,她一定会追上去,于公于私都会。于公,朝天宫尊者来到无极门,却又不像别人那般是来偷袭,此刻两大门派正在激战,岂能不一探究竟?于私,她早就想跟这个女人单独会会,女儿家的心思告诉她,这个美得过分的女人必和祈少君有什么瓜葛,身为妻子,她有权利知道!
两位绝世美女,一前一后追逐飞进了翠竹巷深处……
无尘居内的“三英战吕布”精彩绝伦!已经打了五百余招……
但所谓困兽犹斗,枭帝本就是野兽中的野兽,此刻被三大绝世高手围攻,反而也被激起了他的求生意志,何况他本就不是个甘心赴死之人……
眼见战圈正被祈少君旁敲侧击、渐渐收缩,他双拳嗤嗤作响、已凝聚十三分真力,任何人被打倒一拳皆性命难保……
“呀呀呀呀呀~~~~~~~~!!!!!”枭帝一声暴喝
不愧是武学奇才,敌方三人无懈可击的夹击下,他和祈少君一般、依旧能抓牢一瞬间的空隙,予以反击!他倚仗混世天极功体的绝对优势,以后背硬接玄虚和铁仲玉的一掌一剑,并借反弹之力、双拳朝上向凌空的祈少君双掌直迎而上!
祈少君大骇!然而他又是何等角色,瞬念之下变指为掌、猛提一口真气,耀龙掌力压而下……
“嗷嗷嗷嗷嗷~~~~~~~~!!!!!”龙啸虎吼之声响彻天际!
一上一下的拳掌对碰,但祈少君深切体会到了对手的功力强!令所有人对手感到绝望的强!无怪风雷二人会败在他手里,连目空一切的孙孤云也不得不臣服于他……一念至此,他身躯已凌空爆飞而出、喉口一甜!
<!--PAGE12-->枭帝见他已被自己击伤,强弱已分,大声狞笑道:“哼哼!祈~少~君~!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他一声狂喝下,灭谛之拳已迫近,祈少君命在顷刻!
但他是祈少君!天下无双的祈少君!百折不挠的祈少君!
铁仲玉说过:“如果说,当今世上有一个人有能力团结武林,杀枭帝、诛魔宫,非此少年不能为之!”不错!这个少年正是祈少君!
而且祈少君根本未倒下,他于生死瞬息间、瞬念急转之下,拧腰一沉、足稳驻地,枭帝如死神般的攻势闪电而至,而他竟然背朝着对手、神情冷静得出奇!
枭帝满心期盼,眼前这少年长时间就如同他心底的一块巨石,令他时常夜不能寐,而此刻这一拳能够彻底击碎这块巨石,眼见将一击中的……
谁知,他狞笑一声紧接着失声惊叫:“啊?!”
同时心中惊付道:“这个是?!”
祈少君突然错步转身、天芒般的目光朝他袭来!但最令枭帝惊怖的是,祈少君右掌握拳于右面靥侧、而拇指短短伸出,半截拇指上已注满真力、夜幕之下更闪着光芒……这是什么?!
枭帝惊骇至极,暗道:“糟了!!”
不错!这正是最令枭帝失魂惊怖的绝招无极七绝指!他虽以卑鄙手段害死了玄一,但也许他到此刻都还不知道,玄一当年苦心孤诣创出这惊天一指,正是为了灭他!瞬息之间,枭帝直感到玄一的冤魂前来找他索命!
但祈少君能一击制胜吗?面对枭帝如此霸绝的双拳,他有把握吗?
没有把握!但更有可能的,反倒是枭帝的双拳会先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但祈少君冷笑一声,厉喝道:“一~起~死~吧~!”
他竟毫无回避之意,因为瞬念之间,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枭帝死,一切都值得!
“不!不行!”枭帝惊付一声!
祈少君赌上性命力拼,但枭帝却不想死,陡然凝神转向,运足全身功力猛力止住前一刻的势头,踉跄摔倒在地……
他连翻几下,翻身而起!惊付道:“本座竟然跌倒了!本座也会倒下?!”
他的自尊心直比天高,显然无法接受帝王般的他会如此不堪,其实他并未败阵,相反,他以一敌三依旧立于不败之地,堪称是条好汉,但他却输在了气魄和胆色,更输在了一份能够舍己而成全天下苍生的武德上!
但他人心成魔,何来武德可言?他也深知此刻一落败,便是宣告他此役功败垂成,思索之余,喝令道:“十二帝侍何在!护驾!”
一声令下,只见躲在暗处的十二个暗影纷飞而出!他们但并未合力围攻玄虚他们三人,而是在第一时间将主子枭帝团团围拢……其实,倘若他下令让十二帝侍围攻玄虚、铁仲玉以及受伤的祈少君,加上他自己,几乎稳操胜券,可他却选择了明哲保身,由此可见此人将自身安危看得何等之重……
<!--PAGE13-->而此刻,十二帝侍随着他提气一掠、如箭般朝山门疾掠而去……
铁仲玉惊怒道:“不能让他逃了!追!”
玄虚却道:“不……穷寇莫追,而且……就当是我对他仁至义尽吧。”
三人沉吟不语,彼此心知肚明,枭帝有十二帝侍护驾,祈少君又受了伤,此次难以再有所作为。
正沉默间,只听远处传来不甘之语……
“宇文赫!铁仲玉!祈少君!你们以三对一,胜之不武!”
祈少君怒喝道:“你还有脸说这等话?!当日我师父正是死在你的卑鄙无耻之下,总有一天我要向你讨回这笔血债!呃~~?!”
祈少君被灭谛拳震伤,又提气一喊,一口淤血染红白色的衣襟!
远处又传来声音:“哼,后会有期!朝天宫全体听令,撤兵!”
鬼面武士们闻声撤退,临撤之前猛攻山门,山门处只见死伤无数……
无极门与朝天宫一场对决,最终打了个难分高下。
玄怀和栖松等人,在前庭指挥善后,众人凝望大战后留下的数百具敌我双方的尸首,心中不禁哀叹……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倘若祈少君也在场的话,想必也会哀叹几声,但庆幸他多半没机会见到了,因为与枭帝一场恶战,他也受了伤,正坐在无尘居院内,接受玄虚和玄若为他运功疗伤……虽然见不到成堆的尸体,却见到了先前还清新雅致的无尘居,此刻已然成了残垣断壁,残酷的事实和多舛的命运同样令他心中怅然……
玄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于是道:“少君,无须悲叹……房屋毁了可以再建、桥梁断了可以在搭、踩坏了的庄稼可以在播种。”但又叹道:“只是……这入了魔的心,却又如何再回到从前?”
他和兄弟阔别二十余载,今日重逢物是人非,试问他心中如何不悲?
就在前一刻,灵牵还上前询问:“掌门师叔,敢问刚才那个人……跟当年救助弟子的那个人……莫不是……?”据她自己所知,当年是那个救她的少年将自己交托给玄虚的。
玄虚否决道:“别胡思乱想了,当年救你性命的可是位侠义心肠的大侠,怎么可能是枭帝这等魔头呢?或许是……你看走眼了吧……”
灵牵困惑良久,干笑一声道:“呵呵,或许是吧~~毕竟这么多年了,再说师伯说得在理,弟子心中的的恩人,怎么可能是那种魔头呢。”
玄虚未再接她的话,他怎忍心告知灵牵真相?只见他倒背着手依旧望着苍白的月色,这神仙般的人物此刻亦如孤家寡人。
祈少君询问道:“师叔,弟子有一事不明……朝天宫奇袭时,师兄师姐们顷刻之间便换了装,这是……”
玄虚回过神,微笑道:“师侄有所不知,朝天宫最喜欢玩阴的,尤其极擅遁身伎俩、且手段毒辣,我早已料到他们有冒充本门弟子一招,因此早已名弟子们内穿玄色衣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PAGE14-->祈少君翘指赞叹道:“好计谋!呃!”一时兴奋,内伤发作。
玄虚上前助他理顺气息,又道:“少君……你可知道,弟子们所穿的玄色衣衫,正是当年我铁血盟的志士们所穿的统一衣饰。”
祈少君猛然一怔道:“铁血盟?”
玄虚微笑着额了额首,并未答话,但祈少君从他那自信的眼眸中看得出,这位师叔或大伯,不但面容未老、心更未老,即便昔日遭受诸多磨难和背叛,看似心灰意懒,实则依旧怀着一颗拯世间生灵于水火的赤子之心!
慕冰追逐了西门笑雨半天,此刻也轻足跑回了无尘居,闻听祈少君受伤,登时花容失色,再无视门规、撞开守门弟子冲进无尘居……
守门弟子道:“哎!慕姑娘,此地不可擅入啊!”
玄虚道:“无妨!慕姑娘不是外人,让她进来!”
凉亭里,慕冰眼波莹然地望着丈夫,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她的心在痛,因为要她眼见祈少君受伤,她宁可让自己受伤,又听铁仲玉转述的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剧斗,心想自己才离开一下,祈少君便又历经生死劫。
一念至此,她全身血液便如浪涛翻滚,祈少君若是死了,她焉能独活?
但祈少君抚慰道:“我的好冰冰,别怕,我没什么大碍……呃,咳咳!”他不忍妻子伤心难过,但还是撑不住咳了几下。
慕冰凄然道:“少君……别再斗下去了好么?我们不如随爹娘一起回桃源乡隐居吧,或者回闲卿谷也行,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活着,还要给你生几个胖娃娃,好么?”
“唉……”祈少君轻抚着她柔弱无骨的手,轻叹不语。
玄虚上前轻拍他的肩膀,轻叹道:“是啊少君,你还是避一避吧。”
“大伯?!”祈少君轻嗔道。
玄虚不待他说下去,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深知你绝非贪生苟且之辈,但你也应该清楚,你二叔嘱咐你来此找我为的是什么,他和你义父之所以没选择离开,正是想用自己的死换得你的生,谁知这里也不是世外桃源,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大伯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你爹娘、义父和二叔。”
铁仲玉面色凝重,他对祈少君寄望颇深,自然不认同师兄和弟媳的想法,但这对旷世侠侣久经磨难、成亲也不过短短数日,却屡历凶险,他又于心何忍?朝天宫的可怕他何尝未见识过,也许他的好兄弟能够担当大任,但对于一个已失去太多的少年来说,这一副重担又是否太过沉重呢?
玄虚对铁仲玉道:“师弟,我们先进屋去吧。”
铁仲玉心领神会,掌门师兄是希望他们夫妇二人独处一会,如此人生抉择理当由他们夫妇自己选择,所以随着掌门和长老离去,灵犀、灵牵等弟子们也都尽速离开了凉亭……
<!--PAGE15-->祈少君沉默许久,握着慕冰的手顺势将她轻轻搂入自己的怀中,叹道:“冰冰,我不知多么希望和你携手归隐,做一对人人羡艳的神仙侠侣,可是……如果换做是你,你真的能做到抛下身边所有关心我的人,独善其身么?”
慕冰反问道:“你问的是我、还是绝情仙子?”
祈少君道:“我问的是我的妻子。”
慕冰沉默良久,才幽幽道:“你的妻子能有今天,都是因为那个给予她光明和温暖的人,所以你的妻子只会为那个人而活。”
这个坚贞的回答既坚定、又不禁令人感到一丝悲伤。
祈少君欣慰之余,道:“冰冰,我愧对于你,但我决不能独善其身。”
是的,他当然不能!尽管他并非很想报仇,尽管他不知多么想和慕冰携手归隐,但他能么?不能……不为仇恨、不为名利,但上天赋予了他这么多,他深知自己有这个责任,不敢不有所作为!
也许,这就是大丈夫所谓的“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吧!
望着他仰首闭目的神情,作为妻子的慕冰也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她悠长的吸了几口气,轻叹道:“没错,说得好……如果你选择逃避,你就不是我认识的祈少君了,你我更不可能会走到今天。”
祈少君的沉吟不语,而慕冰也很明白、也能理解,她将自己的玉手轻轻地从祈少君手中抽出,娇躯也缓缓离开丈夫的怀抱,缓步地站到了凉亭边,轻倚着柱子呆滞了半晌。
美人如玉,清风徐来吹动她的衣袂,即便无尘居已然尽皆残垣断壁,依旧难挡她曼妙的身姿和绝世的风采,也为良久的沉默挽留了一丝浪漫……
“你……真的决定了?”令人熟悉的、带着寒意的语声传来。
祈少君心头微颤,淡然道:“你愿意等我么?”
慕冰沉声道:“等什么?”
祈少君道:“我们定一个约定好么?”
慕冰微冷道:“我们是夫妻,用得着约定什么吗?”
祈少君又道:“有必要。”
慕冰沉吟一瞬,道:“好,你说……”
祈少君起身道:“冰冰,答应我你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等我回来;而我也承诺你我一定会好好地活着,回来见你。”
慕冰沉默了半晌,背对着他正色道:“好吧……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坚强,无论如何一定要挺住!”
祈少君见她似乎话中有话,但也未及多想,振作道:“我答应你。”
夫妻之间的默契是神秘的,这对旷世眷侣之间的默契便是如此,但此刻总觉充满着异样的氛围,两人之间曾有过无数温馨的沉默时刻,但此刻的沉默却首次令二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祈少君打破了沉默,问道:“对了,听说你刚才去追西门笑雨了?”
<!--PAGE16-->慕冰沉吟道:“是……”
祈少君道:“怎么样了?你没受伤吧?”
慕冰轻叹道:“你终于想到我了……可是你对那个女人却念念不忘……”
祈少君心中苦恼,感觉妻子在西门笑雨之事上对他误会渐深,只得道:“冰冰,没有的事!我和她只见过三次面,何况我……”
慕冰切口道:“不必说了……你只要记得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事……”
望着妻子的倩影渐渐走远,祈少君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均在收缩,他不知道这是伤感、还是苦闷,又或是见到妻子的由暖转冷的态度,这本应是他习以为常的情景。
前一刻,就在慕冰将春葱从他手中抽出的那一刹那,他陡然感到心爱之人开始远去,尽管美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感觉很遥远,因为绝情仙子又出现了。
但绝情仙子再绝情,也绝不会对他绝情,可是为什么呢?
他心中苦闷之下,举起了凉亭桌上、铁仲玉送他的一坛美酒,仰头豪饮。
面对与朝天宫再无盘旋余地的情势,又婉拒了爱妻深情的恳求,他是真的想痛痛快快地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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