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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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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姜望云额头上的伤看着有点显眼,怕别人总是问,所以?她今天也在家休息没?有去上班,见小六这一身狼狈,她与姜天仞对视一眼,道:“你先缓缓,到底怎么了?”

小六这孩子年纪不大但却是个机灵心有成算的,什么时候这么慌乱过?连上次警察同志去西市抓人,他都沉稳有序的把人群疏散了,最终只是虚惊一场,如今却一脸惊慌丝毫没有往日沉稳。

秦若也道:“前儿个不是还好好地吗?你先喘口气再说。”

只见那小六一惊魂未定的坐在沙发上,端起姜望云给他倒的水一气儿就灌了下去,这才一抹嘴巴长出了一口气开始说话,“就是我前天跟你说的那个亲戚,是我亲表哥,在化肥厂的副厂长,一个月前厂子里出了点事,他处理完回来已经半夜了,回来也没?洗漱倒头就睡,结果这一睡,就做了一夜的噩梦。”

“他梦见有人杀他,拿着一把刀专门?对着他的头砍,醒来之后甚至能看到枕头上渗出的血,可是明明我们?看了什么都没?有,折腾的我那表嫂和舅母一天给换一个枕头,只要他睡着,必然哭嚎着惊醒,看到角落里的阴影他甚至都说藏着杀人的鬼。”

小六指着自?己腿上裤子裂开的口子苦笑,“这就是我表哥砍得,要是别人我就不管这闲事儿?麻烦秦姐了,可是我那舅母对我妈好,我外爷外婆死的早,我妈是我舅舅和我舅母养大的,如今我妈见我舅母一天天愁的长吁短叹的,就跟我念叨说我看能不能找个能人给处理一下。”

秦若道:“不是说了今天过去看看嘛,他怎么砍了你一刀?”她说着指了指小六裤子上的裂口。

“我前天得了秦姐你的准话我晚上回去就跟我那舅母说了,让找了个能人能给我表哥看看,之后我今天起来想着来接秦姐,结果我妈说我表哥来了,我刚从房间里出来,他追着我就砍,给我爸妈吓了一跳,可是邪了门?儿?了他就只砍我,甚至一句话都不说就只追着我砍。”

小六想起早上那惊魂一幕现在心脏还不争气的狂跳,“我表哥比我大十八岁,平时对我很好,几乎当半个儿?子疼,以?前连重话都没?说过现在竟然追着我砍,幸亏我爸人高?马大的,把一百七的我表哥弄进我房间里锁了门?才救了我一命,我妈这会儿?去找我舅母,秦姐,得麻烦你一大早的就跑一趟了。”

“不妨事,只要我睡醒了就不影响。”秦若起身,看向?姜望云,“我看你跃跃欲试的,你去不去?”

姜望云欢乐的一笑,眼神一亮又?有些犹豫的看向?小六,后者如今理智回笼,如何能不懂自?家领导这意思,赶紧道:“走吧云姐,我妈正好也一直好奇我领导是谁,您就和秦姐赏光去我家露个脸吧。”

说着他又?补充道:“姜哥也可以?一起去。”妥妥的端水大师,面?面?俱到。

姜望云道:“哥哥你去东西市看着吧,偷懒偷了这么久该你好好劳动?了。”

姜天仞眼神闪过一丝笑意,好脾气得的道:“好。”

秦若和姜望云以?及小六三人出了门?,一路跟着小六往东边建国大道的方向?走去。

路上,秦若看到一堆人远远地迎面?走来,似乎簇拥着什么热闹,乌泱泱的人群里伴随着嗤笑和议论?,等?他们?走到跟前,本来不爱看热闹的秦若忽地福至心灵,示意小六稍等?两分钟,然后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姜望云知道秦若的性子,旁人爱看热闹这位只想躲清静爱睡觉,如今主动?进了人群,她也好奇跟着走了进去,小六也挤开人群随着二人走进了热闹中心。

“真是不要脸,抢人未婚夫,把无辜的女同志推下河差点淹死,抢着给人当后妈,听说连爹娘都不认了,我要是生?出个这样的,我还不如一把掐死。”

“谁说不是呢,你说要是她死乞白?赖要嫁的男人是个好的,咱也不说了,可是一个煽动?群众搞迷信的坏分子,也值得她这么不要脸?”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看啊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得亏那个女同志清醒,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

那个清醒的女同志就是秦若,看着张爱花脖子上挂着破鞋,低着头一脸麻木的走在道路正中间,两个女性红小兵满脸肃穆的一左一右押着她,周围议论?声和嘲笑声络绎不绝。

张爱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抬头,视线正好撞进秦若平静的目光里,她张了张嘴,却瞬间被羞愧席卷,又?无力的垂下了头。

秦若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很平静,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曾经救过张爱花三次,可是心高?气傲的张爱花如何能忍受自?己过得不如从小她就看不起的秦若,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原书中,张爱花对秦若的羞辱嘲讽,在秦若跟前的炫耀,这一刻都还了。

秦若平静的移开视线,下一波更为?密集的人群里,四个男性的红小兵押着的正是赵汗青,不同于张爱花只在脖子上挂了破鞋,他胳膊是向?后绑起来的,脖子上也挂着写着封建余孽四个大字的牌子。

“就是这个人渣,坏种!听说差点拐卖了同村三个孩子!”

“不对,我听说是十个!”

“我呸,畜生?!”

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随着人群的谩骂毫不客气的往赵汗青的脸上招呼过去,他沉默的缩着脖子,躲着那四方八方扔来的垃圾。

赵汗青身上挂着一身的烂菜叶子和脏污,有人唾骂,有人指点耻笑,看到路边人群处的秦若,赵汗青一咬牙开始挣扎,却被身后一个红小兵一脚踹的踉跄两步向?前趴在了地上。

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上一世他娶了秦若,秦若听话乖巧,为?他照顾两个儿?子,劳动?勤快伺候他舒心,两年后恢复高?考他高?上大学带着下乡插队的光辉回了燕城,一路顺风顺水,改革开放之后,他那出生?高?门?的前妻也回国了,借着前妻家的助力他一路高?升,五十六岁那年升任某省地委书记,却被政敌举报他在清河村里结婚最后回城却抛弃妻子的事,他被停职检查,纪检委找他谈话的当晚,他心想如果重来一次,一定把屁股擦干净,没?想到一睁眼,就回到了清河村

可惜恨只恨回来的太晚,当年任由他拿捏的秦若竟然也提前重生?了,他更是被那个狠毒的女人算计伤了根本,他借着重生?的先知本来要绝地翻盘了,却被这个贱人害的满盘皆输。

上一世他的官途因为?这个丧门?星而受阻,这一世他被她克的即将面?临牢狱之灾,他就是太过仁慈了,他应该一重生?回来就弄死她。

秦若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人渣永远把错归咎在别人身上,她收回目光前趁人不注意垂下的指尖一弹,然后那赵汗青闷哼一声疼的满头大汗。

她不过下了个小小的法术,只要赵汗青心中有恶意,就会受锥心刮骨之痛,如果这恶意是针对她的,那疼痛会加倍。

最后一个被游行批、斗的,就是罗爱军,同样脖子上挂的“封建余孽”的牌子,奇怪的是追着他骂的人比唾骂赵汗青的还多。

“听说这是某个大官儿?的女婿呢,就这样的品德还推荐工农兵学员,我呸!”

“已经离了,被扫地出门?了,听说那大官儿?的女儿?也是受害者,这小子吃软饭还不安分,啧。”

秦若走出人群,耳中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群众津津乐道的吃瓜声,不过这一切,都跟她再没?有关系了。

“走吧,热闹看完了就该办正事儿?了。”秦若出声招呼那两个听八卦听得如痴如醉的人,“想问什么直接问我这个当事人不香吗?”

小六嘿嘿一笑,“秦姐,那……赵汗青拐卖儿?童的事是真的假的?”

秦若轻笑,“我说小六同志啊,你这思想课要不得,警察同志能冤枉好人吗?”

反正赵汗青害小胖是事实?,至于为?什么数量从一个变成三个又?变成了十个,这大概就是谣言的“魅力”所在吧。

“不该打听的瞎打听,你表哥还想不想救了?”姜望云拍了小六一巴掌,“我看你是刀还没?挨够。”

小六摸着头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又?走了约摸二十分钟,才到了地方,东区建国大道这边的房子院子整体看着要比西区干净整洁高?档。

小六家是小院里建着个二层小楼,才走近,院子门?口一个满脸焦急的中年女人走门?口走来走去,脚下的步子踩得慌乱又?急躁,抬头见到他们?来了,慌忙朝他们?迎了过来。

“小六,哪个是你说的大师啊?”

女人五十六了,中等?个头微胖的身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发间隐约可见几根白?发,脸上五官开阔略带皱纹,是个心态好性情爽快的人。

正是小六的舅母罗氏。

“舅母,这位就是我请来的大师,姓秦,您别看我秦姐年轻,那能力可是一绝!”小六上前扶住罗氏,介绍完秦若又?介绍姜望云,道:“这位是我领导,姓姜,能力都是和舅母一样是能顶半边天那种女性!”

罗氏年轻当姑娘时是生?产队培养的东方红拖拉机驾驶员,不论?是四轮还是手扶,没?有她拿不下的,只是年纪大了之后才回归家庭。

虽然现在儿?子中了邪似的,但被后辈提起年轻时的劳动?岁月,罗氏还是十分高?兴。

“老了不敢当这句话咯,”罗氏摆摆手,“两位女同志快请进。”

秦若跟她点了点头,跟着人进了院子,才进院子一抬头,就见二楼窗户上两个人死命拽着一个男人吊在窗户上,那被拽着的男人腰部以?上已经全部探出了窗户外面?。

身后两个人死死的抱着他的腰,三人挤在窗口处乱作一团。

而院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飘过,再看那男人印堂处,一缕黄气绕着命宫不散,这是中了黄鼠狼的诅咒才会这么不怕死一样要跳楼。

男人口中“嗬嗬”的穿着粗气,大力的挣扎着,手在铁制的窗棱上都磨烂了,他好像不知道疼一门?心思就往地上扑,也幸亏窗口不大,后面?两个人也抱得紧,这才僵持着没?有掉落下来。

罗氏见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一边脚下踉跄着往楼上赶一边口中哭喊道:“维东啊,你这是要妈的命啊!”

窗口上吊着的男人苏维东正是小六的表哥,哪怕听小六说已经瘦了三十斤,一百七的身板子看着也是很壮。

窗户上另外两个拉扯的人自?然是小六的父母苏爱红与?刘成军。

就在这时,变故丛生?,拉着的两人听到罗氏的哭喊刚一分神,那苏维东瞬间抓住机会往外窜出来一截,眼看在挣动?几下就要掉下来了。

秦若掏出黄纸和朱砂,左手掌心展开把黄垫在手心,右手作笔,“刷刷刷”一笔到底,笔走龙蛇符纸眨眼睛画成了,一道亮光一闪没?入符中,佶屈深奥的血色符线跃然纸上,她指尖捏着才画好的安魂符,掐了个符诀往空中一扬,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在那苏维东要掉落下来的前一秒,符纸稳稳地贴在了他眉心处,他即将挣脱拖拽的身体猛地一滞,苏爱红两口子只觉得手上一轻,下意识的一拽就把人拽回了窗里。

然后就见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动?了。

罗氏正好奔到门?口亲眼瞧见了这一幕,她腿一软被小六扶着才没?有跌倒在地,虽然二楼也不高?,可是若是头着地砸下去也会出人命的。

儿?子一副中了邪谁都不认的模样,一心要跳楼哪里还会护着头。

喘了两口气,罗氏一把抓住小六的胳膊强撑着转身,她要去下楼迎一迎刚才救了儿?子命的大师。

罗氏跌跌撞撞走到门?口,秦若和姜望云正好已经上来了。

她动?了动?嘴唇,话还没?说出来已经先流下了眼泪,一脸祈求的看着秦若,意思不言而喻。

“老人家你别急,”秦若伸手扶了一把,跟着进了门?,她道:“问题不是出在这里,看你面?相也应该没?出在你家里,他做噩梦前最后到的地方有问题。”

小六家房间里的风水格局不错,温馨养人,自?然不可能出现居住的人中邪的事,观小六舅母的面?相,也没?有沾染邪祟的迹象,那出问题的就是苏维东做噩梦前最后去的地方。

“那……那大师,要怎么处理啊?”罗氏急切道:“我儿?子虽说是个副厂长,他就是吃的多了些贪口腹之欲,也没?有败坏德行的行为?啊,怎么会染上脏东西呢。”

苏维东印堂处贴着安魂符,就像睡着了一样安祥的躺在地上,命宫里的诅咒也被镇住了似的安分了下来,秦若走近,看了一眼他的面?相,两眉之间间距宽阔平滑,是个仗义疏财好交朋友的人,但也容易被骗,双眼虽然凹陷发黑,但下眼睑有卧蚕,阴德宫生?阴骘纹,为?人积德行善私德不错,下巴方圆宽厚,地阁平阔,职场受人爱戴,但在左侧嘴角泪沟与?腮部的交际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痣黑气缭绕。

奴仆宫生?恶痣主朋党生?变,再结合整个面?相一看,这是轻信朋友被坑了,还是熟人作案。

“走吧,让他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究竟。”

秦若说完,伸手往苏维东眉心贴着的符纸一点,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翻身爬了起来,双手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裳,出了卧室的门?到门?口穿鞋,然后开门?下楼,如果忽略他视线掠过亲妈和亲姑姑姑父视若不见的情形,那他整个的行为?丝毫瞧不出任何的异常来。

苏爱红扶着罗氏,姑嫂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担忧不已,只眼巴巴的盯着秦若等?她下一步指示。

“我们?跟上去看看。”

秦若说完,与?姜望云二人并肩出了门?,其余几人赶紧跟上,出了院门?,苏维东在前头走,他们?在后头走,小六机灵,快走两步赶上表哥,只落后他半个脚掌的距离,还时不时侧头装作跟他低声说话,一路遇上路人也无人怀疑。

“他这是去哪儿?啊?”眼看再走就要从城东头出城了,姜望云好奇,低声问秦若。

秦若摇了摇头,“小六说厂子出事他加班处理回来晚了,可是这也不是去化肥厂的路啊。”

罗氏听见她的话慌忙凑上前道:“是化肥厂的事,听我儿?子说要在城外建个什么地方,好像就是在城东外的山上。”

秦若点了点头,前面?苏维东和小六已经上了山。

又?往山上深处走了十来分钟,苏维东停下了脚步,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荒地,看着占地有十来亩,光秃秃的地上的草也半死不活的,甚至地皮都盖不住,东西南北纵横四个角落各自?打了木桩,然后用带着小彩旗子的线围了起来,这是打了地标只等?时间一到就开工的。

围起来的范围像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换个说法,就是像一口棺材。

却是个放在死地的棺材。

苏维东倒在这里,证明问题就是出在了这里。

秦若皱眉,这里的气场很怪异,她的阴阳眼能看到周围杂乱的黑气,可是又?似乎被什么镇压住了黑气似的,有一种平静的违和感,她根据四面?八方的山势走势起了一卦,然后把目光钉在北面?那拴着小彩旗的木桩上,看出了门?道。

“你们?退出十步之外。”

秦若说着看了一眼罗氏,“放心,他没?事。”

罗氏这才和苏爱红互相搀扶着惴惴不安的跟着小六退到了后面?,姜望云和小六的父亲刘成军也退后了去,只留下秦若在原地。

她左手掌心摊开,右手食指为?笔蘸着朱砂在左掌心几番描绘,一方血色镇山印出现在了左掌心。

“生?灵开灵识极为?不易,我无意打扰阁下修行,只为?救人,请网开一面?现身一见!”

秦若掌心的镇山印并没?有打出去,这里气息交杂,北面?那根做标记的木桩恰好打进了黄鼠狼的窝里,是苏维东亲手打进去的,捅了黄皮子的窝,他不遭殃才怪。

她朗声相邀,可是山林里静悄悄的,仿佛她的话说给了空气听,等?了几秒,秦若皱眉,苏维东被人设局把木桩打进了人家家里,遭了难也算他识人不清活该,她也怜惜生?灵修行不易不打算大动?干戈这才出声相邀一见,但如果这位不打算和解非要苏维东的命,那她就只能出手了。

正在她抬起左掌心之际,“吱吱吱”一声急促的尖叫,山上奔下来了一只犹如成年绵羊大小的黄鼠狼,只见它跑到北面?那根木桩子边,两个前爪捧起对着秦若一拜,又?是“吱吱吱”的一阵叫唤,一只断了腿的略小些的黄鼠狼从那木桩后的土里钻了出来,却是浑身皮毛溃烂奄奄一息。

大的黄鼠狼焦急的舔着略小些的那个身上的伤口,鼻子一耸一耸的拱着它的身体,又?转头朝秦若叫唤两声,又?指一指木桩。

苏维东八字普通也不是玄学师,不可能钉个木桩有这么大能耐,能一下伤了一个修行二百年的黄鼠狼。

秦若皱了下眉头,迈开步子朝着两个黄鼠狼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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