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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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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说话的贺迁叮嘱道:“先去?看看情况,别愣头青一样往上冲。”

贺钧钺憨憨一笑应了一声,“知道了三叔。”

贺老爷子道:“要是你三叔和你的心眼儿中和一下我也能老怀安慰了。”

“不是,怎么?还能含沙射影的?”贺迁叫屈道:“那我那不是职业病嘛,我也在尽力克服,我又没再干什么?。”

“好好工作?,把心眼儿都放在为党和人民谋福利上就不会有职业病一说。”

贺老爷子瞪他一眼,又道:“对了,上次你调查那孩子,她丈夫是做什么?的,虽然那孩子有本事,但咱们能帮的还得帮一把。”

“和咱们一个姓,是个煤矿上的工人,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当时就怕惹恼了人没多查。”

贺老爷子听到也姓贺,不由心下一动想?到了大孙子,但又觉得自己魔怔了,于是道:“那孩子宁可寄信也不上门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咱们别再插手那孩子的事了,新南桥巷子的事看好各自的人,这事儿不要沾染,到此为止吧,小二也别在往人跟前凑了。”

贺钧钺抿着嘴没出声,只是等?老爷子起身走?了,他眼疾手快的把茶几上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放进?了兜里,搀扶着老爷子走?了几步的贺君竹猝不及防的回头,把这一幕逮个正着,然后朝他做了个鬼脸,笑着搀着贺老爷子回了房。

雪化?之?后秦若再次出现在新南桥巷子里的黑市,晁文强这两天带人清理了这里的雪,还搭上了帐篷,甚至向?摊主免费提供蜂窝煤小炉子,就是那种一个铁皮桶里泥了内膛做的简易煤炉,一块蜂窝煤能着一下午,正好一天两块分蜂窝煤。

炉子是他免费提供的,但是蜂窝煤一块三分钱,摊主不得自带煤炭,这样下来,一个摊位一天又是六分钱的进?账,一个月就是一块八,除了九区摊位少?,其余八个区满满当当摊位可不少?,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他租下了巷子口的一个院子,就在跟前,出了事撤离也方便,火炉子蜂窝煤都放在这里。

秦若刚露面,晁文强叫住了她,“秦大师,你也几天没来了,火炉子我都天天给你准备着呢。”

“晁哥这生意头脑我是服气的。”秦若比了个大拇指,又道:“那李自强的事结束了吧?”

“那小子,合作?这么?久我是真没看出来,针鼻儿大的本事生了副天大的胆子。”

晁文强感叹了一句,才?道:“李自强被抓了,几个维护治安的公安局的警察同志正在执行公务,结果接到举报他挖人坟墓还和亲兄弟打了起来,被抓了之?后就主动交代了他强迫弟媳妇还在事后把人逼得吊死了的事。”

“还有他想?拿黑市抱大腿的事,不了了之?了,那人是李自强看上的一个姑娘的父亲,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张嘴也是能哄人,都哄得那女同志心动了,本来李自强想?给未来岳父送个政绩好结婚,但是他那岳父不太看得上他,李自强也是个不吃亏的,还把这里的事压着没捅出去?,结果现在进?去?了,翻出前科之?后那人肯定是自己和女儿都不会再沾染李自强,也就不了了之?了。”

晁文强没说的是,他父亲也是背后使了力,好像还有一股力量压下了这件事,他猜测可能是秦若的缘故,但只要结局是好的,这些都不重要。

看着这里每天络绎不绝的人,晁文强干劲儿满满。

“多行不义?必自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折磨还在后头呢。”秦若道:“不出两天他就下去?了。”

晁文强打了个寒颤,秦若一脸轻描淡写的宣布李自强的命数,不愧是大师。

“还有一件事,我和姜叔商量了,截止李自强出事之?前这个季度的分成该是他的送回他家,本月之?后,新南桥巷子的收益分作?五份,秦大师你,姜叔,还有我各一份,剩下两分一份用作?基础维护,比如帐篷,煤炭,人工的费用,另外一份定期以匿名的名义?帮助一些可怜的孤儿。”

晁文强说完,看向?秦若,“秦大师你觉得怎么?样?”

“我这插一手占一份有点多吧?”秦若道:“基础设施维护和公益支出其实?挺好的,就是我这什么?忙也没帮上,感觉受之?有愧。”

“不不不,你放心大胆的收,我是负责管理的,姜叔是负责策划的,你就是咱们得定海神针,就这次李自强闹出的事要不是你提前算到,被人一锅端了我们都要遭殃。”

晁文强怕秦若不收又道:“这是我和姜叔一起商量的结果,你来不来的都行,反正有你在出不了大事。”

“那行吧,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等?下我在东西两个入口布几道路障符,就算公安局的同志来了,咱们撤离也够了。”

晁文强欢喜道:“那真的就是高枕无忧了。”

他一边说着一手提了火炉子一手拎了小椅子给秦若送到了九区。

亲自放好,加了无烟的木炭,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师你忙着吧,我给咱上巷子口看着去?。”

“感谢晁哥了,”秦若把路障符布好回来,见此笑着道了谢,又道:“都一起共事了叫什么?大师,叫我名字就行了。”

“那成,以后就不叫大师了。”晁文强笑了笑转身走?了。

秦若刚坐定还没五分钟,一个男人带着毡帽一身灰色棉衣夹着个布包裹气冲冲的直奔九区而来,见了朱老板隔壁那个摊主,一脸想?打人的表情直接道:“赝品敢骗你爷爷钱,我今天就为民除害!”

说着把那布包裹往那个瘦小的摊主脸上一丢,抹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幸亏朱老板和隔壁一个摊主拉住了他,朱老板道:“有话好好说动手算怎么?个事儿?!”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儿的!”被架住胳膊的男人气的一跺脚,狠狠的瞪着那个瘦小的摊主,“我祖上是正红旗,在往前几十年你见了爷都要行礼,还敢骗你爷爷我!”

朱老板见秦若来了,放下拉架的手嗤笑一声:“哟你是正红旗的?巧了,我是五星红旗的。”

“这位王爷,大清亡了你不知道吗?”

秦若上前,“我是这儿的管理人员,有事你说事,少?提祖宗,我还是炎黄子孙呢,如今你也就敢在这里提你是正红旗后裔,出去?你敢说吗?”

那人被秦若怼的没了话,讪讪的放下了手,“我……我买的铜钱这人说是真货,结果回去?就生锈了!”

秦若看了眼那个瘦小的摊主摊子上的东西,又问那找茬儿的男人,“铜钱你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我买着镇宅的!”

他说着,似乎怕秦若不信,捡起摊子上那个布包,解开露出了里面的八枚铜钱,一溜儿排开,一枚淳化?元宝,两个永乐通宝,两枚隆庆通宝,两个嘉靖通宝,还有那个一枚锈迹斑斑看不清字的,其余七个都没事。

“你自己看嘛,才?拿回去?就绣成了这样。”

朱老板道:“百年前的东西了,除了家里传下来的都是地底下挖出来的货,不生锈怎么?可能!”

“你们……你们少?唬我,我当然知道这种老货肯定有锈,可是我买的时候没这么?严重,这七个都没事儿只有这一个回去?就锈了!”

男人说着愤愤的看着秦若,“你说句公道话,我家盖了新大门,心想?着买几枚铜钱八个方位镇上好保平安,结果埋下去?一夜,第二天要眼看都要砌墙了,这一枚铜钱竟然锈的水都渗出了地面,耽误了我家工期就不说了,这铜钱必须退钱,其他七个的钱我就不退了,就这一个,必须退!”

“买定离手,谁知道是不是我那个,你说退就退?”瘦小的摊主虽然看着又矮又瘦,但见众人都帮着他,说话也十分硬气。

古玩行确实?是这个理儿,没眼力没财力就别碰,买到了赝品只能是自己倒霉。

秦若看了眼那枚铜钱,不动声色敛下眼底的兴味,道:“古玩这一行,没有保真的,你是正红旗的你不知道考验眼力的吗?”

“可是……可是它一夜就锈出水来了,这也太假了吧?”

男人说完,朱老板的人狐疑的看着他,“不是我包庇同行,只是没听说过?造假的赝品能锈出水来呀。”

“你处理不处理?你不处理就别怪我胡搅蛮缠!”男人不搭朱老板的话,狠狠的看着秦若。

秦若一副被他弄烦了的模样,“这么?着吧,这个你多少?钱买的,我买了。”

男人见有门儿,赶紧道:“八块!少?一分都不行。”

他其实?也是仗着这个摊主瘦小才?敢来的,要是朱老板跟前买的,膀大腰圆一脸凶相的朱老板他根本不敢来这趟。

瘦小摊主道:“你胡说,这八个一起才?十块,那枚品相最好的淳化?元宝三块钱,其余七个一个一块卖给你的!”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纠结这一块两块的,那我出十块八个我都买了,”秦若说着,一脸不耐烦的看向?那个男人,“这样行了吧?”

男人见此,又道:“三块,这个三块你拿去?,其他的都是真品我不退。”

“行吧,”秦若掏出三张一块的,道:“那个生锈的给我吧。”

男人强忍着笑容欢天喜地的把那上面还带着锈水的铜钱弯腰从布上捡起来递给了秦若,然后道:“你买了别后悔,这是双方自愿的事。”

刚刚还一脸受骗的人忽然变了副嘴脸,秦若笑,“放心吧,三块钱不算什么?。”

男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接过?那三块钱,绕过?刚刚拉架的朱老板和另一个摊主,在九区第一个摊位上花一块钱买了一个铜钱,因为这个摊主刚刚没掺和,于是他迅速交易成功拿着铜钱和白赚的两块钱心满意足的走?了。

瘦小的摊主道:“大师一看不缺钱,应该不会逼着我退钱退货吧?”

“我从别人手里买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想?多了。”

秦若没理会他的小算盘,刚才?朱老板和另一个摊主为了保护他拉架,结果刚才?那个男人想?再买一枚铜钱的时候这人还一脸跃跃欲试,只是到底没好意思张口拉生意而已。

朱老板也是见了瘦小摊主的反应,颇有些不齿,于是故意问秦若,“秦大师这是又捡漏儿了?”

“你猜为什么?别的铜钱都没事就这一个永乐通宝锈出水了?”秦若笑着眨眼。

“难道?”朱老板瞪大了眼睛,“我老朱家造的钱币是绝不可能给满人镇宅的!”

“这枚才?是真货!”朱老板一拍大腿,“绝了!”

秦若点头,“确实?几个明?朝的钱币里只有这一枚是真的,甚至最贵那个,都是民国仿品。”

这是她刚才?看那一眼唯一看到有灵光的一枚铜钱。

而且,秦若没说的是,这枚锈迹斑斑的永乐通宝还不只是永乐年间的通行货币,还是一枚万寿钱,就是为皇帝贺岁而特意铸造的。

一般帝王的贺岁币最后都会陪葬,只有极少?数会被赏给有功之?臣或者?天子近臣,秦若张开掌心,虽然锈迹斑斑的钱币还带着湿气,但等?她把这钱币拿回去?自然会绽放光华。

再放个几十年的价值是一回事,重要的是,她的大五帝钱辟邪剑,又多了一枚永乐通宝,如今有了秦半两,明?永乐通宝,还差一枚汉五铢钱,一枚唐开元通宝和一枚宋元通宝三样了。

瘦小的摊主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想?张口买回来,可是面对秦若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又不敢张口,要知道之?前之?所以卖那么?便宜,就是因为不能百分百保证是正品,要是确定那是永乐通宝,至少?能卖二十块。

亏死了,他遗憾的叹了口气,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一下午。

晚上,秦若回到家,从那木头箱子里找到凌阳县时姜望云给她买来的朱砂和毛笔,还有黄纸,她画了一张聚灵符,就用那符纸包住那枚铜钱然后放在了关公雕像跟前就没再管它了。

一晃进?了腊月的门,下雪的日?子多了起来,秦若也就不下雪的日?子才?去?新南桥巷子里转一转,她去?了七八回,倒是又见了一枚宋元通宝,大五帝钱的铜钱只剩下两样就集齐了。

晁文强依旧每天裹着棉被躺在摇椅上烤着炉子待在窝棚里暖洋洋的当管理员,只是约定了每个月到了月中秦若去?一趟。

过?了腊八节,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于忆梅也总是怔怔的望着窗户发呆,这几天她书也不看了,给秦若缝了几个棉背心,都是柔软的纱布包着新棉花缝制的,还给贺钧剑也织了两件毛衣,却总和秦若或者?刘嫂说着说着话就发起呆来。

秦若问道:“妈,您这是怎么?了?这两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于忆梅回神道:“也到年关了,钧剑他还没回来,我担心啊。”

“当初收到贺大哥的信我也写了,但是也没个地址,妈你别担心了,说不定年跟前就回来了,或者?过?完年不忙了就回来了。”秦若给她轻轻按着肩膀,舒缓她的疲劳。

提起信于忆梅手一颤,毛衣针也掉在了地上,半天才?道:“他就那样,沉闷话少?,若若写得信等?他回来再看。”

见于忆梅兴致不高,秦若想?起了一样东西,兴许能让她开心一下。

腊月二十五晚上,秦若打开那封存的木箱子,拿出了一把牛角梳子,这是张生财给她的谢礼,放在巷子里也没打动,如今,送给于忆梅正合适。

她穿的衣裳有于忆梅缝制的,还有她织的毛衣围巾,她都没给于忆梅送过?什么?,这梳子正好。

这也是出自江南的物件儿,上面镶嵌着的螺钿和红宝石,好看又古朴,送人倒也拿得出手。

秦若正这么?想?着,刚要下楼,忽然拿着梳子的手一痛,梳子不自觉的掉在了地上,而窗台上一直安安静静的獓因像,也是挣扎起来了。

<!--PAGE10-->当时她确实?从梳子上察觉到了灵气,只当是已经流传了许久的古董的缘故,让牵着绳索的獓因雕像发出了动静,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刚才?掌心那莫名的一痛,她看了看手心,并没有任何伤口,秦若过?去?拍了下獓因雕像,让它安静下来之?后,这才?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华丽的牛角梳子,只见上面完整无缺的牛角寸寸龟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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