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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席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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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顺着她光滑白嫩的脸蛋滑下去,他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明怜姑娘不必紧张。”

明怜垂眼,清丽如仙乐的嗓音楚楚说,“是我逾越。”

她是要留在公子姒昭身边,但不能利用公子的温润得寸进尺。

姒昭的手按住明怜的后颈,骤然强势的力道让明怜一下子手搭在他的身上,姒昭与她额头相抵。

男人的眸色缠绕着她,他眸中带着蛊惑笑意,“我很乐意听到明怜姑娘的声音,明怜姑娘想说什么,在我面前无需遮掩。”

明怜怔忪片刻。

慢慢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我可以多陪着公子么?”明怜轻声。

话音落下,她心中就浮动紧张的颤动。

她一点点用拙劣的心机试探他。

“我的伤需要一段时间来治愈,我还要麻烦明怜姑娘留下照顾我。”姒昭温和说。

他波澜不惊。

明怜咬了咬唇瓣。

已经与他的距离更进一步了,她慢慢来,没事的。

明怜指尖划过桌案边缘,无意识敲了敲,“公子要用膳么,我去厨房为公子……”

姒昭抓住明怜的手腕,“不必。”

他眸色带着波澜不惊的幽静,“你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烛火晃动,摇晃的阴影摇摇坠坠。

明怜怔了一下。

她无端觉得公子的话带着一种危险,好像有牢牢地锁住她的感觉。

但姒昭只是在说她现在不需要多此一举前往厨房。

*

夜色流淌。

“公子,要休憩了么?”明怜隔着屏风问姒昭。

素色裙裳勾勒出她朦胧袅娜的身影,身影在屏风后模糊,像浅浅烟雾,流动袅娜。

姒昭坐在床榻上,明怜能看到他的身形,所以才问他。

公子休憩的话,她就会为公子熄灭烛火。

“明怜姑娘,过来。”姒昭在屏风后平静唤。

明怜脚步轻轻,就像山间有白狐,尾巴轻轻扫过深夜中的林木。

“公子?”明怜声音很轻。

姒昭伸出手,拽了一下明怜的腰,把她拽在腿上。

他指尖抬起明怜的下巴,视线落在她的脖颈上,带着检查的意味。

明怜的手落在姒昭肩膀,克制着。

姒昭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明怜姑娘,脖子上的咬痕,别忘记继续抹药。”

接着,姒昭就松开明怜。

公子容颜美丽,俊雅如玉,无暇温润,像是不可亵渎。

明怜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拉下床帐,帐纱垂下,挡住姒昭身影。

“公子,我去把烛火熄灭。”明怜声音很低。

姒昭淡淡嗯了一声。

“……”

明怜熄了烛火,借着月色轻轻撩开发丝,纤细白嫩的脖颈露出。

一抹冰凉的药粘在指尖,明怜一边撩着发丝一边轻手轻脚地涂药。

接着,她抱膝坐在屏风外铺在地面的床铺上。

明怜下意识把被子抱在怀中,她支着下巴看屏风。

屏风后有床帐垂下。

明怜听到床被窸窣声,公子姒昭应该休憩了。

她......呢?

明怜垂眼。

她指尖勾了勾自己的发丝。

公子让她离他如此近,她是要随时在公子需要的时候服侍公子的。

所以......她不能睡的太死。

明怜简单地盖上被子,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起来的动作入睡。

她的睡眠浅浅,但梦境不断。

从世家娇生惯养的小姐突然坠落,之后经历的卑微不断席卷,骨子里的卑微深深地缠绕着她的身体。

她平日克制着自己,留在公子姒昭府邸上后,她就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卑微、无助、无力的事情。

但在梦中,她总会不断地重复着记忆中害怕的无助,害怕的孤独,害怕的恐慌,记忆通过梦境一遍遍提醒。

她作为贱奴,常常被卖到富贵人家中服侍小娘子。

服侍小娘子是因为她执意要求,她害怕遇到男子。

但是,虽然远离了男子,她的身份太卑微,只是一个奴隶,她的日子没什么好过的。

有一段时间,明怜逃离了奴隶的生活,可是依然卑微。

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女在外面,她做不了什么,她努力地在酒肆饭馆等地方求来了活计,但是她的容颜会遭到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觊觎,她常常需要变换工作的地方,可没太多人愿意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女。

明怜饥肠辘辘,那段时间实在是走投无路,她当了乞儿。

后来,她唾弃自己的落荒而逃,又逃了回去,继续成为贱奴。

明怜蜷缩在被子中,屋内的温度不冷,但梦中好冷。

梦中,冬天的雪很冰,单薄的衣衫不足以抵挡寒冷。

她的手放在浮着冰渣子的水中,冻得浑身哆嗦,白嫩的肌肤上泛着冻红的淤色。

“继续跪啊。”负责惩罚的奴隶管家手拿着鞭子,视线称不上恶毒,只是一种看随手可以打骂的奴隶的表情。

“知不知道我们家主子买你也是花了银两的,你竟然敢不告而别?”鞭子抽打下来,落在明怜的肩膀上。

她跪着,雪落在她的身上,她清泠泠的眼睛不眨。

来自奴隶管家的咒骂声落在明怜身上,让她认罪。

她不愿意低头。

但她好冷。

好冷……

冰冷感残留在骨头缝中,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在不经意间卷土重来。

明怜的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着。

美丽的青色发丝像海中水藻披散,脖颈上冰凉的药膏被蹭到床被上,她脸色苍白,抱着自己。

好冷。

又冷又暗。

要将她吞噬。

深夜的月光浅浅。

照在屋舍中。

一缕烛火在屏风后点亮,外物的光亮遮盖了姒昭身上的幽静黑暗减弱。

姒昭走到明怜的床铺旁边。

男人伸出手,手指轻柔地撩开她凌乱的发丝。

“明怜姑娘?”姒昭温和唤,眸色却暗。

明怜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要被外界的声音唤醒。

她苍白狼狈的脸庞浮现温婉,像是要讨好什么。

姒昭没继续喊她。

他表情微微变化。

他的手指盖住她的双耳。

*

第二日清晨,明怜醒来的瞬间,心中有点懊恼。

她晚间竟然真的彻底睡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若是公子在夜间需要她的帮忙,她却没动静……明怜抿了抿唇,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本来想收拾好床被,不过发现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很整齐,竟然没有褶皱,像是被抚平了。

明怜微顿,下意识喊,“公子?”

没回应。

明怜赶紧绕到屏风后,见屏风后无人。

明怜咬紧唇瓣。

她没做好。

公子都起了,她却还在睡觉。

明怜呼了几口气,披上外衣走向门扉,正要出去,门从外面推开。

“明怜姑娘,醒了?”姒昭穿着深色的衣衫,容颜华贵,瞥过来的时候带着深邃的幽暗。

明怜要落在门扉上的手松开,垂下,她规矩地站在旁边。

“公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么?”她低声。

“有。”姒昭勾起温润的笑,像能够融化冰雪的柔柔春日光辉。

明怜低着眼睫,等待命令。

“明怜姑娘,洗漱一番,换上新衣裙。”姒昭温和,漫不经心地说。

公子行为举止悠闲。

过了一段时间后,明怜按照姒昭的吩咐换了深色的衣裙。

明怜看到镜中的自己,衣裙像深色的夜空,幽邃深远,暗色腰带缠绕她的腰肢。

这布料……有些熟悉。

明怜摩挲了下衣裙上的暗色绣纹,她瞥向身后的男人。

“明怜姑娘,今日无事,陪我出去走走。”姒昭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男人俯身,看着镜子中明怜的眼睛。

听到他轻松的语气,明怜微愣。

陪公子……出门么?

可是,没什么理由。

明怜醒来后,总觉得梦中有什么东西折磨着她,身体中残留着卑微的感觉。

“公子,我身份卑微,可能无法陪公子尽兴。”

姒昭拿起一个发簪,戴到明怜的发上,动作平缓,温柔。

姒昭挑眉,“出去走走罢了,孤又没什么要求。”

明怜摸了下发簪,眼睛瞥向姒昭的脸庞。

姒昭对明怜笑了一下。

他的大手忽然落在她的脸上,挡住她的视线。

“公子?”明怜的嗓音很轻,带着诧异。

男人低头,他另一只手从明怜背后抱住她的腰,牢牢的。

他的唇离她的耳朵很近,声音透出低哑,幽幽的,好像有暗意流淌,情绪悄然露出,“湖面上有一场宴会,孤身边需要一个人陪着。”

明怜的手中无物,颤了颤。

他松开手指。

光亮落在明怜的眼中。

她转头,没看镜子,直接看公子姒昭。

姒昭温润低眸,“明怜姑娘,可以陪我走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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