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笑靥(1/2)
◎随心所欲◎
“女郎,公子回来了。”府邸中的侍从对明怜通报说。
公子姒昭对明怜在乎,而府中没有其他女眷或亲人,不知不觉,府中的下人把明怜当作女主人一样的存在,公子姒昭的生活小事,会汇报于她。
“我知道了。”明怜点点头,她下意识想要起身走出去迎接公子姒昭,但想了想,微微垂眼,停了自觉多余的步子,安安静静坐在屋中。
明怜本质上性子傲,不喜欢奉承阿谀,潜意识里想去迎接公子姒昭,不是想要讨好他而刻意伏低做小,而是单纯的对于拯救了自己的郎君的感恩情绪外露。
可她很快想起来,公子姒昭对她的行动范围看管的严格。
明怜攥紧手指,指尖戳进手腕白嫩的肉中,心情克制。
虽然姒昭用朝政上的理由解释了他的行为。
但明怜心思敏感,因为过往的经历心底深处存着一份戒备,所以能够感知到,姒昭的一些冠冕堂皇。
明怜喝了一口茶水,茶叶的味道复杂,覆过她的舌尖,滑入她的喉中。
这茶叶是上好的茶叶,寻常人家根本无法接触到。
如果没有在公子姒昭的府中,她是不可能喝到这样的茶的。
明怜微微失神。
她又想起姒昭清晨离开的时候,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男人的笑意带着真情流露的柔软,阳光正好,笼罩在他的肩膀,他的面色愈发柔和。
如果她家道未曾中落,按照父母的性子,定然会为她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她会与夫君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当夫君清晨离开家中为事务奔波的时候,定然会像今天早晨那样,与她柔和地相视一笑,伉俪情深,温柔脉脉。
天空下着雨。
时而疏密,时而磅礴。
“女郎?你去何处?”侍从见明怜从屋中出来,立刻提起精神,谨慎道,“公子说过,外面危险,女郎最好待在屋中。”
明怜眸色不着痕迹地微沉。
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看顾。
让她有种自己是一只被困在繁华牢笼中的金丝雀的感觉。
“公子不是回来了么?外面雨大,我想接一接公子。”明怜唇角轻轻抿了抿,美艳绝色的容颜因为她清冷卓然的气质透着温婉情愁,她柔声细语。
侍从有点不忍拒绝明怜,略微慌乱。
明怜悄悄打量着侍从的神情,继续加大筹码,“公子都已经回来了,有公子在,能有什么危险呢?”
“也就几步路,让我去看看公子吧。”明怜轻轻说。
“……好。”侍从被说服。
“女郎,雨大,小心。”侍从撑着伞,跟在明怜身边。
身边有了人服侍,就不必再担心风雨侵袭,一片安宁。
雨水让天地间都多了层濛濛气息。
翠绿的叶子更显翠色。
隔着廊阁,明怜看到公子姒昭。
男人眉眼冷隽,如同寒玉一样冰凉,宽袍长袖,玉冠整齐。
他一个人,身边没有人跟随。
剔透的雨水从他的玄色鞋履下滑落,带着点难言的潮湿诱人。
看方向,姒昭是要往寝屋的方向走。
明怜正好迎上他,她身段袅袅婷婷。
“公子,你回来了。”明怜好听清泠的声音像漆黑夜间悄然盛开的洁白花瓣,落在姒昭的耳中。
姒昭的视线微顿,落在明怜身上,眸中情绪晦涩难辨。
他不是好糊弄的人,所以明怜遥遥地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明怜了。
姒昭瞥了眼侍从,眸色透寒。
侍从脸色顿时发白。
“公子,我听到通报说你提早回来了,就想出来迎你。”明怜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美人向前,走到姒昭面前,几乎差一步,就会落入他的怀中,她掀起小扇子一样的羽睫,眼瞳中带着光。
美人娇柔,易折,似乎会被轻而易举地吓到。
若是当着她的面处罚了带她过来的侍从,那她可能会觉得自己过分。
姒昭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给了侍从一个眼色,让侍从退下。
侍从劫后余生地松口气,匆忙离开原地。
“公子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回来?”明怜对姒昭笑笑。
姒昭轻描淡写,温温道:“孤见了天子,天子与孤说了几句话,他拿孤没办法,孤离宫后突然有些乏了,回府休息几日。”
虽然是简单地带过了,但明怜略微受宠若惊。
他说的已经够详细了。
因为按照他的身份,他不必对她过多解释。
“那公子这几日都不走了?”明怜伸出手,整理了下姒昭的襟带,声音柔柔。
她不害怕公子姒昭,暂不管其他各种复杂因素,她感激的姒昭能够多多与她在一起,她当然也是开心的。
“对。”姒昭点头,眉眼深邃。
明怜看着姒昭,她的视线掠过姒昭的发冠,微顿,接着关心道,“公子的发冠似乎换了。”
清晨公子姒昭的衣服是她帮忙更换的,所以她记得这些细节。
“公子……遇到什么了吗?”
难道又是刺客?
明怜担忧。
“不小心碰坏了。”姒昭声音温朗,不疾不徐,“孤去了衣坊换了新的。”
公子直接回府不也是可以更换么。
明怜心中暗忖。
不过公子表面如高山白雪,难以忍受瑕疵也是正常。
“对了,孤在衣坊顺手买了一样东西。”姒昭含笑的声音响起。
明怜温婉顺着说:“是什么?”
姒昭从袖中拿出一支簪子,男人的手修长,线条冷冽,带着阴戾的苍白色,他将镶嵌着勾勒着绯红花瓣的娇俏步瑶拿到明怜眼前。
“想到了你,就买下了。”
“喜欢么?”
姒昭的语气始终是慢条斯理的,像玉石相啄相碰。
明怜微微瞪大眸子,有些怔愣。
她看到男人就像从袖中折出了一支绯色花瓣。
摆在她面前。
他温柔的笑意透出柔和的真情。
不是作假的温润。
红色的珠坠映在明怜漂亮的眼瞳中。
她的心竟跟着步瑶珠子的晃动,而颤了颤。
姒昭看着明怜的神情,他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步瑶,缓缓说,“若你不喜欢,下次为你挑旁的。”
明怜摇摇头,赶忙攥住姒昭手中的簪子,柔声:“公子,我是喜欢的。”
指尖相触,酥麻感不经意袭过二人皮肤。
姒昭抿了下唇。
他不动声色,垂眸将手中绯色簪子插入女郎乌黑的发中。
娇俏美丽的步瑶轻轻晃动。
明怜的目光与姒昭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雨水顺着漆色檐角滑落。
姒昭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他慢慢收回手指,嗓音氤氲些许低哑,“走了,先回屋。”
明怜垂首,摸了摸发上的簪子。
与屋中提前安排好的一切不同,这个簪子是姒昭自己制造出的变故。
他机缘巧合下,想到了她,为她买的,她自然是喜欢的。
明怜唇畔露出一抹轻轻的笑。
女郎笑靥如花。
姒昭俯身,他抬起指尖摸了摸明怜的脸庞,怜惜暧昧。
明怜微愣,姒昭竟然光明正大地站在庭院中捏了捏她的脸蛋。
“外面终归是雨大,你穿的单薄,我担心你着凉。”姒昭的外袍披在了明怜的肩上,宽大的衣袍罩住明怜娇柔婀娜的身躯。
郎君芝兰玉树,温润撩人心扉。
*
姒昭暂且在府中歇息。
过了几日,姒昭还在府中。
明怜向来适应力良好,所以很快习惯了与公子姒昭岁月静好的感觉。
明怜跪坐在案前,她手中拿着精致的灰压,耐心十足地一点点压平香炉中的香灰。
美人穿着皎白的衣衫,除了发间的绯色步瑶外,其他地方都是洁白如羽。
身骨清绝,眉眼如雪。
姒昭手中翻动的书册不知不觉停下,他的目光落在明怜身上。
男人眸色幽黑,安静地欣赏着她。
明怜动作赏心悦目,焚香的过程行云流水,最后点好香,袅袅的烟雾缭绕在她的身旁,熟悉的清冷香气流淌在屋中,而明怜在氤氲烟雾中,仿佛天上仙娥一般皎洁,又像是漆色天空中的明月,清冷明亮。
姒昭的指骨敲了下桌案,唤明怜,“明怜姑娘,我这里有几块玉佩,你来瞧瞧。”
明怜眨了下眼睛,她温温柔柔地走过去。
“公子,我瞧不出好坏的。”她本能谦卑地说。
姒昭不在意,他推出一个装着三个玉佩的托盘,漫不经心说:“你看哪个合你眼缘。”
明怜看着玉佩,若有所思。
这几日姒昭在府中,大多时候是与她在一起。
美人在侧,红袖添香是常事。
姒昭也会送她一些东西。
不过她知道姒昭不是单纯的温润郎君,所以每次心底都存了点回旋的余地。
不卑不亢的。
明怜打量着这三个玉佩。
按照品质的话,她是可以挑出好坏的。
在府中,姒昭没有限制她的学习,还让人教了她许多东西,将她当作寻常的贵族女郎一样。
明怜的视线在三个玉佩间流转,沉默一会儿后,挑走了中规中矩的玉佩。
“公子,这个。”她纤细如葱的指尖点了下她挑中的玉佩。
姒昭笑了,男人的笑犹如琉璃雕塑,矜贵清雅。
“你拿走这条玉佩。”他不紧不慢说。
明怜耳边的一缕发丝滑落,她抬眸瞧了眼姒昭,直觉有些不对劲。
她垂眼,静观其变,先拿走了玉佩。
“……公子,这玉佩有什么玄机么?”女郎清冷的声音很快响起,倔强追问。
“只是想看你喜欢什么。”姒昭温润说。
他随手拎起剩下的两个玉佩,攥在手中,指背绷起青筋,很快,这两块剩余的玉佩碎裂。
男人动作慢条斯理,甚至没什么太大的声音,若是换做旁人,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明怜皱眉,立刻抓住姒昭的手。
姒昭当即笑出声,声音有点颤,他眉眼间的温润在这瞬间被一种幽幽的蛊惑取代,他深情地注视着明怜,温温柔柔,“你不喜欢的,我自是要抛弃了。”
病态的感觉流露。
明怜的双手指尖攥紧姒昭的有力腕骨。
她垂眼,冷静,“公子直接扔了就是,何必伤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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