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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相对3(精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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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雀迟钝地回神?,赶忙把猫儿抱起来,敷衍地安抚几下,心思继续飘散。

那种不高兴占据脑海,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亦像是吞了一颗未成熟的青梅,酸溜溜地堵在?胸膛。

可是她找不到原因,一遍遍问自己,为何要不高兴?

那些姑娘爱慕裴言渊,说明?他足够优秀,他的好处终于被人发觉,是一件好事呀。

他们处境相?似,同病相?怜,眼看?着他走出废院,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她应该替他高兴,祝贺他熬出了头,日后成婚美满幸福。

道?理她都心知肚明?,还能说得?条理清晰,让人心服口?服。

但她还是骗不了内心,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像是她喜欢的东西,一直希望有人欣赏,可真有人觊觎的时候,她却好似受到侵犯,除了危机便是担忧,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林知雀陷入漩涡,心绪凌乱如麻,找不到出路。

她头疼地扶额,揉搓煤球实心的身躯缓解烦闷,索性不愿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按照心意做事。

既然不喜欢她们的目光,不想让她们看?到裴言渊,那就挡住好了。

林知雀不再折磨自己,当即打定了主?意,果断后退一步,站在?裴言渊身后,恰好阻拦周围的视线。

风吹动帘幕,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洒落在?她娇小玲珑的身板上。

她晃了眼,杏眸泛起潋滟水光,在?春光下琉璃珠般晶莹剔透,眸中映照出裴言渊的背影。

倏忽间,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听着像是姑娘家的体己话,不知是否在?议论什?么。

那些灼热扎人的目光,似乎比方才还要强烈,直勾勾刺在?她身上,像是逼着她让开。

林知雀从未做过?这种事儿,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犹豫地攥紧了掌心,不知应不应该作罢。

她打住发散的思绪,只问心底的想法,答案是否定的。

不知何时开始,她也变得?奇怪,与裴言渊一样奇怪。

她不再那么讲道?理,做事不合逻辑,有时还很是稚气,明?知不应该做,还非要去试一试,否则不肯罢休。

林知雀撇撇嘴,责怪地轻哼一声?,权当是那家伙带坏了她,让她不像从前的她。

饶是如此,她伫立的脚步依然坚定,没?有向旁边挪动,依然挡得?严严实实。

裴言渊隐约听到动静,神?色淡淡地转头,却并未在?身侧看?到林知雀,而是在?身后的阳光里。

暮春初夏之际,午时的太阳热辣辣的,晒得?她睁不开眼,脸颊软柿子般泛起绯色,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水灵。

他自然地抬起手背,为她挡住脸上的光线,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想把她拉到凉棚内,冷静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道?:

“太阳比往日厉害,仔细晒黑了。”

林知雀铁杵般定着,一把拍开他的手,反应是前所未有的激烈,仿佛请她避开阳光,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情。

她后来才觉得?太不自然,心虚地错开目光,绞尽脑汁想着借口?,瞥见怀中的煤球时,脑海中灵光一闪,轻咳一声?,支吾道?:

“那个......煤球毛色不均,又黑又白,瞧着有些奇怪,兴许多晒一晒就好了。”

说罢,她自己都觉得?不堪入耳,抿着唇不再说话,羞恼地别过?头。

她仍然学不会撒谎,更何况是这种荒谬可笑的谎,气血登时涌上脑瓜,加之正午暖阳的照耀,绯色迅速从脸蛋蔓延到耳根。

林知雀就快编不下去,眼一闭心一横,把煤球拎起来挡在?身前,托着它两只前爪晃**,连带着肚子上的肉也抖了抖。

“喵呜——”

煤球对着太阳眯起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湛蓝的眼珠如星辰般闪烁,却不好惹地皱着小脸,朝着裴言渊哈气。

尽管它不大乐意,还是配合地待在?林知雀手中,玩偶般乖巧地面?朝太阳,好似真的能晒均匀一些。

闻言,裴言渊颇为意外地勾起唇角,眸光似有似无越过?林知雀,落在?她身后的位置,像是猜到了什?么。

他敛起眉眼,略一思忖就再次抬眸,身形稍稍歪斜,眼看?着就要与她错开,同她身后的目光对上。

“哎呀,你?......你?抱着它晒晒!”

林知雀立刻抬起头,利落地拦在?他身前,随着他倾斜的方向倾倒,硬是把煤球塞到他手里,气鼓鼓地叉着腰。

这家伙真是的,刚刚动都不动,现在?乱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人家姑娘是名门贵女,待字闺中,是他一个登徒子能看?的吗?!

她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想让他收敛放浪本性,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对,仅仅如此。

她今日欠他人情,在?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提醒一下,是她应该做的。

人家姑娘情窦初开,不懂事,肯定对谁都容易心生爱慕,不仅是对裴言渊。

嗯,一定是这样。

所以同为女子,她既然知道?这家伙是个混蛋,就不能让其他姑娘受到祸害,不能让她们因为一时情愫,误了终身大事!

这些心思,林知雀在?心底念口?诀般默念,终于有了几分底气,撑着面?子直视裴言渊,脸颊比方才更烫了。

然而,裴言渊墨色眼眸隐于长睫下,眸光一转就有了头绪,心底揣测得?到了印证,唇角笑意更甚。

他难得?笑得?真切,眉眼间都泛开柔和,望向她的目光灼灼如炬。

其实,他与兄长暗斗多年,向来较为敏锐,怎可能连身后窥视的目光都感觉不到?

只不过?,他没?有在?意,更没?想到她会放在?心上。

甚至,竟然想挡住那些目光,还努力撒一个圆满的谎。

裴言渊抑制住唇角弧度,尽量正经地接过?煤球,略带嫌弃的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婴儿,直言不讳道?:

“纵使能晒黑,全身都是黑黢黢的,岂不是更难看?了?”

话音未落,煤球像是听懂了,一个鲤鱼打挺从怀中扑棱起来,对准他的面?门,伸出爪子就是“邦邦”两拳。

它眯起的眼睛瞬间瞪大,与裴言渊怒目而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裴言渊敏捷避开,脸颊堪堪擦过?,能感受到一丝疼痛,但万幸没?留下猫爪印。

他单手就钳制住煤球,小玩意儿般提溜着后颈,余光扫过?林知雀紧绷的小脸,转身时再次侧身,只差一点便能看?到身后那些目光。

“诶,你?管这些作甚,先晒着再说嘛!”

林知雀惊呼一声?,自知又没?遮掩好,烦闷地嘟哝着,三两步冲上前去,掰着他的身子转回去,赌气道?:

“另一边太阳好,不许再转过?来,抱好了不许摔着!”

裴言渊轻轻“哦”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轻笑着顺从她的动作,当真抱着暴躁小猫晒起了太阳。

说来奇怪,他最不喜旁人命令他,除了身份压制之外,更听不得?“不许”二字。

因为这些年,他与阿娘听过?太多“不许”,咬牙服从过?太多残酷的命令,一直期望有朝一日能自己做主?。

但是,这话听林知雀说起来,并未记忆中的厌烦,甚至算得?上清脆悦耳。

他俊容舒展,阴郁之色在?她面?前消失殆尽,垂眸凝视她搭在?手背的小手,眉峰微微挑起,道?:

“你?不是......不能靠近么?”

林知雀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后来才发现手还没?松开,转眼抽了回去,用衣袖包裹起来,背在?身后不理会他。

真是该死,一时情急,她失了分寸,明?着抗拒他的靠近,却不经意间触碰了他。

她摆正脸色,毫无私情地往旁边躲闪,咬牙扮作毫无瓜葛,木雕般立在?一旁。

谁料,煤球大抵是在?他怀中不舒服,翻来覆去没?个安定,委屈巴巴地冲她“喵喵”叫。

林知雀狠不下心,一两回便罢了,听着乖软的叫唤,她实在?按捺不住,到底是放弃心底的主?意,试探着靠近他身侧,一同安抚煤球。

远远看?去,二人脑袋相?抵,压低声?音笑闹着,时不时环视四周,好似偷来的欢愉。

这一幕透过?竹帘,映入席间另一处角落。

裴言昭更衣回来,一路上抬不起头,偶尔与人搭话,竟有好些不搭理,冷落之意不言而明?。

他坐在?隐蔽处,暗中窥视宛若神?仙眷侣的二人,压抑地饮下热茶,手脚依然冰冷,攥着茶盏的指节苍白一片。

明?明?他才是侯府嫡长子,明?明?他坐拥一切,明?明?在?裴言渊活着走出废院前,从未有过?这种境况。

他曾以为,二弟只是小心谨慎,这些年顽强活了下来,如此低微的出身成不了气候。

可是,自从他踏出废院,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他想打压报复,想扰乱二弟的计划,扼制住二弟的野心,却在?下手之时四顾茫然。

因为,他甚至不清楚,裴言渊究竟何时开始布局,何时攀上四皇子,何时拔除他的眼线。

所有狠厉的计划,都找不到宣泄之处,哪怕是坚如磐石的刀剑,只能胎死腹中,化作流沙,缓缓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春风在?场上肆意吹拂,帘幕高高扬起。

裴言渊蓦然回首,冷漠俊容映入他的瞳孔,分明?无甚表情,眉眼间却含着轻蔑与嘲讽。

像是笑他满盘皆输,笑他占着得?天独厚的位置,却敌不过?废院弃子,笑他连指腹为婚的女人都看?不住,轻而易举被人哄走。

裴言昭气得?猛烈喘息,捂着起起伏伏的心口?,险些将手中茶盏摔得?粉碎。

“侯爷,他高兴不了太久。”

千帆跟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地夺过?茶盏,以免侯爷把事情闹大,压低声?音安慰道?。

“是......是啊......”

裴言昭好似找到了安慰,反反复复念叨着,嘴角扯出冷硬森然的笑意,仿佛抓到了裴言渊的把柄。

当一个人开始在?乎某样东西,那便是他的软肋。

裴言昭望着交叠的两道?身影,在?阴影中饮下滚烫茶水,声?音沙哑道?:

“过?了今夜,他不会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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