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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相对4(精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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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申时,天光渐弱,马球会将近尾声,宾客尽兴而归,三?三?两两辞别。

待到众人离去,马车从郊外行至各家,时辰已然不早,落日沉沉坠于半山,街坊飘起袅袅炊烟。

这场马球会盛大热闹,人也是难得的齐全,是互相结交走动的好机会。

所以,好些豪门?大户摆下宴席,递了请帖,当?晚宴请宾客,一道从马球场回到府邸。

裴言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作为五皇子?身边曾经的红人,早已备好一切,赔着?笑脸请同?僚赏光。

其实,他倒是想请五皇子?,毕竟近日丢了颜面?,暗地里被人耻笑,无论做什么都不顺。

想当?初,五皇子?视他为左膀右臂,亲临府中议事,侯府是何等风光。

谁料形势比人强,二弟风头正盛,他也尝到了人情冷暖。

若是五皇子?能再次驾临,以示看重和慰问,他就有挺直腰杆的底气,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奈何他连面?都见不到,送去的请帖被退了回来。

听内侍公公的意?思?,四皇子?来势汹汹,朝堂上公然与五皇子?对峙,翻旧账找差错,五皇子?应接不暇,成日里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见人。

尽管说得十分委婉,裴言昭还是听出其中深意?,一颗心沉了下去,苦笑着?离开。

四皇子?与裴言渊联手,是钻了他疏忽大意?的空子?,他成了罪魁祸首。

而他与二弟是亲兄弟,万一五皇子?不信任他,质疑他的忠心也未可知。

哪里是没空见人,说到底是不想见他,想要避而远之?罢了。

裴言昭神?色凝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拉拢之?前追随他的朝臣与幕僚。

虽然他从未这般放低姿态,心里千万个不乐意?,但别无他法,起码不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过结党营私这种事儿,他不敢摆在明面?上,故而今夜宴席,他请了不少外人,维持面?子?上的欢快和气。

这也导致他最不情愿的局面?出现——

既然是寻常宴饮,那?便是图个乐呵,裴言渊可以随意?来往。

果?不其然,宴席开场,裴言昭刚到不久,就瞥见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

裴言渊走出废院,脊梁竹节般挺得笔直,步子?悠闲散漫,俊容从容淡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轻轻颔首就绕了过去,与世家公子?闲谈。

不一会儿,不少来客都注意?到裴言渊,礼貌地笑着?寒暄,并未有轻慢之?意?。

而他亲自迎宾,脸颊笑得僵硬,看尽不同?的脸色,窝了一肚子?火。

裴言昭愤愤不平地攥紧掌心,想到二弟与林知雀亲密依偎的画面?,怒意?“蹭”的一下蹿起来,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嘴角阴冷地**。

他的眼前浮现林知雀的笑颜,懵懂纯洁如同?栀子?花,忽而很想把纯白花瓣狠狠撕碎,肆意?享用践踏,再狠狠丢在二弟面?前。

更?是好奇,如果?二弟看到心心念念的姑娘,变成那?副肮脏可怜的模样,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喜欢呢?

这个念头深埋心底,随着?嫉恨与怒火,一同?蔓延扩散,几乎成了不可抑制的执念。

裴言昭想象着?二弟看到一切后,愤恨伤心却无可奈何的样子?,欣慰地快要笑出声。

这段时日的委屈和屈辱,终于得到慰藉,仿佛能从中找回曾经的骄傲,愈发?迫不及待。

他咬紧牙根,在宾客面?前强颜欢笑,迎接完最后一人,立刻让千帆关紧院门?,幽幽道:

“现在去请林姑娘,记得把备好的东西给她。”

*

彼时,林知雀刚刚更?衣用膳,累得睁不开眼,扒拉几口就犯困,恨不得睡在饭桌上。

桂枝铺好床榻,正准备扶着?小姐歇息,屋外就传来敲门?声,还有千帆恭顺的客套话,只能放他进来。

听到要再次更?衣梳妆,出门?见人,林知雀两眼一闭,连连摆手,疲惫地摇着?头。

千帆沉闷地皱眉,转眼就换上笑脸,看似体贴道:

“侯爷本是看重林姑娘,所以想带着?您多见识一下。

既然姑娘今日乏了,侯爷肯定不舍得让您出门?,属下这就去回禀侯爷,让他去请别的姑娘吧。”

此话一出,林知雀愣了片刻,踌躇地站起了身,犹豫不决。

她好不容易接近侯爷,走到了如今的地步,这种场面?上的事儿应该应承。

但是,一来她浑身乏力,二来要招待宾客,难免要饮酒应酬。

她自幼不喜欢喝酒,受不了辛辣浓烈的味道。

更?是不胜酒力,不出三?杯就头昏脑涨,眼前发?花,只想找个地方呼呼大睡。

千帆看出了她的迟疑,不悦地翻起眼皮,扬声道:

“罢了,林姑娘不必去了,侯爷急等着?呢,还是换做别人吧。”

说着?,他利落地转身要走,桂枝赶忙拉住他,拼命朝她家小姐使眼色。

眼看着?婚约近在眼前,侯爷日益看重小姐,怎能因?为这点小事,让所有努力白费呢?

一同?招待宾客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随机应变就好了。

这些道理,用不着?说出口,林知雀再清楚不过,一下子?看懂了桂枝的意?思?。

饶是如此,她仍旧有些不愿意?,极力劝说自己不要任性。

入侯府至今,她与侯爷做过的那?些事儿,又有多少是真正愿意?的呢?

既然是为了履行婚约,勉为其难顺其心意?,那?也不差这一件事儿了。

一时间,林知雀心底泛上倦怠与无力,欲言又止地抿起唇瓣,终究没有发?话。

直到千帆耗尽耐心,不耐烦地撒开桂枝的纠缠,焦急地往外跑,她才无可奈何地唤住他,下定决心应下。

见她点头,千帆的脸色缓和不少,颇为满意?地颔首回应,态度再次恭顺起来,嘱咐道:

“宴席已经开场,侯爷等着?姑娘。事不宜迟,还请姑娘快些。”

说罢,他立刻回去传话,没工夫等她更?衣梳妆,眨眼间在视线中消失。

林知雀目送他走远,心底怀有一丝侥幸,动作骤然慢了下来。

她慢吞吞挑选衣衫,描眉画眼,寥寥几件首饰换了一遍又一遍,只为尽量拖延时间。

说起来,侯爷突然请她过去,她没有提前准备好,这也不能全怪她。

女儿家要梳妆打扮,焚香沐浴,事情极为琐碎,时间长?些理所应当?。

晚去一刻,就能少应酬一刻,如此便能少喝一口酒水。

如果?半路上犯迷糊,一时间找不到路,那?就更?好了。

说不准等她到了,宴席都散场了,她不用逼着?去做任何事儿,还能不得罪侯爷。

然而,考虑到这一层的,似乎不止她一人。

不多时,门?口来了位嬷嬷,正是上回带她去寝阁的那?位,门?神?般守在外面?,每隔一会儿就要催促一遍,扯着?嗓子?道:

“林姑娘,好了没有?侯爷见不着?人,可是要责罚的!”

这下彻底没辙了,林知雀懊恼地闷哼一声,叹息着?抚平衣摆褶皱,收拾齐整出了门?。

*

席间灯火通明,众人一边享用美味佳肴,一边说着?闲话,侯爷穿梭其间,忙于应酬,双颊喝得微醺。

千帆悄然走到他身后,暗中使了个眼色,裴言昭立刻会意?,期待地勾起唇角,招呼道:

“诸位贵客,新酿的青梅酒今夜启封,还请一同?品鉴。”

说着?,他当?众打开酒坛,率先自饮一杯,阖上双眸回味,风雅地摇头晃脑,念叨道:

“香气清冽,梅子?酸甜,不愧是当?季一绝!”

裴言昭故作惊喜地再饮一杯,亲自从席间起身,依次给宾客斟酒,客气得有些过分。

这样一来,众人身为来客,无论如何也不能不赏脸,纷纷按住酒壶,互相推辞,夸赞青梅酒味道极好。

裴言昭沉浸在一声声附和中,享受半真半假的赞许和客套,心情好了不少,仿佛回到门?庭若市的日子?。

他主动给上席的宾客斟酒敬酒,而中席和下席,由侍从先行倒在酒杯中,挨个送到面?前。

林知雀来得晚,身份较为尴尬,自然坐在下席。

兴许是人手不够,千帆从侯爷身边离开,帮着?一同?纷发?新酒。

她面?前的那?一杯,便是千帆亲自送来的。

酒过三?巡,众人来了兴致,聚在一起吟诗作赋,唤来琴师歌姬弹琴唱曲,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倒酒的次数愈发?频繁,第一坛梅子?酒很快见底,裴言昭命人再斟一轮,余光紧盯下席的娇小身影。

林知雀心虚地埋下头,肩膀微微缩起,水光潋滟的眸光四下打量,似有似无地遮掩着?杯口。

面?前的杯中,酒水还是满满当?当?,压根儿没有动过。

她不知这酒于她而言,到底喝多少才会醉倒,但区别不会太大,无非是一杯和两三?杯而已。

眼下男女同?席,只用帘幕潦草隔开,大多都是侯爷同?僚,她实在不想堵上酒品,万一出丑就无法收场了。

除此之?外,她最受不住的便是酒水的辛辣,还有梅子?的酸涩。

简直难以想象,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究竟会有多么折磨人。

她一星半点也不想尝试,更?不想回忆起酒水划过食道的灼烧感,绞尽脑汁思?忖如何蒙混过关。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人不备,悄悄把酒水倒了,装作一饮而尽的模样。

但是身边都是人,她钻不到空子?,承受不起被人揭发?的后果?。

这是侯爷的主场,她身为侯爷的未婚妻,带头砸了场子?,传出去荒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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