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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胎 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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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日是民间所谓的灶神回天日,各种样式的纸扎的朝袍摆了一街,家家户户忙着送神祭礼。

各地文书陆续歇了,京中各处的人流却只增不减。

朝内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外放悯州查盐铁的官员回京述职,途经城外九里坡时遇人设伏杀害。

纪伶带御林军到现场时,马车旁还躺了几个,随从装扮,都已经没了气息。那名官员就歪头坐在自己的马车里,胸口处扎着支羽箭,箭穿背而过,将他整个人就这姿势钉在车壁上。

纪伶在那银羽上摸了一下,造工相当精良,可是看不出出处。

正要去查看他身上别处,外面一同跟来的小将忽然高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纪伶迅速翻帷而出,只见前头数人骑着黑马随在一辆马车旁正朝前方竹林奔去。

他搭箭上弓,箭破风而出,卡进滚动的车轮里,迫使那马车缓下速来。紧接着他跳上马背,策马追上去。

“御林军奉命办事,”纪伶手勒缰绳,打马横于车前,“车上的大人,请问是你下来配合讯问,还是纪某上车来请?”

说话间御林军驱马包围上来。

车内无声,须臾一把飞刀掷出来,纪伶一抬剑柄挡开了。车里掀帷出来个黑纱斗笠,身形挺阔。纪伶正欲开口询问。那人倏地跃起,一脚踹下最近一人,夺了马就往竹林奔去。

纪伶面色略一沉,调转马头追上去。马蹄声声急促地踏在林间,踏碎了一地薄雪。

也不知是不是那人故意放慢速度,反正纪伶很快追上了,并且一剑挑了他的斗笠。对方仍不收缰,纪伶又紧追了好一段,两马并行时,他横剑出去迫使对方停下。

“阁下为何见了我就跑?”

对方端坐马上,眼尾瞟了他一下,不紧不慢道;“大人这么多兵马无缘无故围了我,我焉能不跑?”

随着那人转头望来,纪伶看清了他的面容。不出二十的年纪,轮廓俊挺眉目冷戾。左颊眼下处有个小小的淡红色印记,状如火焰。似是胎记。

纪伶看着那胎记一怔,撤剑回鞘,“那倒是我唐突了。不过,阁下还是要解释一下,你是何人?为何此时出现在这里?”

对方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道,“我乃太尉裴易长子裴冬祺,奉我父亲之命回京来参加年末宫宴。今日刚到此处,正要进城,就被大人拦了。大人还有什么疑问一并问来,我赶时间。”

“原来是裴家公子,纪某失礼了。”纪伶抱拳赔了一礼,试探道:“这里才发生过命案,裴公子可知道?”

“我初来乍到,不知。怎么?死了朝中人?需要出动御林军。”

裴冬祺好奇地问询,像是真的不知道。

“死了个外放查案的官员。”纪伶说着,眼却没离开他左颊上的胎记——纪真脸上,也有这样一个胎记。

“大人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很容易误会的。”裴冬祺缓声说,眸底露了一丝警告意味。他惯不喜人盯着他脸上印记,也少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盯着他。

“抱歉,”纪伶移开眼,“裴公子既然赶时间,我便不耽误了。请吧。”

裴冬祺淡扫他一眼,调转马头奔出竹林。

纪伶目光尾随至人消失不见,那淡红色的火焰胎记却一直盘桓在脑中。

裴冬祺踏入府门,裴府管事喜道一声“公子回来了”,忙招呼下人出去搬行李。

“父亲呢?”裴冬祺边走进院子边问。

管事跟着他,道:“大人已经在厅里等你许久了。早上监察院两位大人过来,议了许久,不知为着什么事。”

裴冬祺脚步不停,上阶入廊,开门进去。

太尉坐太师椅上品茶,见人进来抬手一挥,厅内侍者便无声无息鱼贯出去,带上了门。

裴易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表情看起来还没那管事的热乎,“怎么这么晚?遇到什么情况了吗?”

“在九里坡被办案的御林军缠住了一会儿。”裴冬祺说。

“他们看出什么没有?”

“应该是没有。”裴冬祺垂首道:“父亲放心,我动的手,绝不会留下半点让人可寻的痕迹。”

裴易点点头,磕了磕茶杯的沿,发出个清脆声响,“京里那一个,也得赶紧处理了。”

裴冬祺抬眸,“那他的家属……”

“自然也不能留。”

“儿子明白。”

正事说完,太尉脸上神色稍和缓,道:“你已许久不归京,这次回来,就别出去了。开年我打点一下,你入仕吧。”

裴冬祺问:“父亲想让我去哪?”

裴易道:“二皇子已经离开北卫所,他那职位不是还空着吗?正适合你。”

裴冬祺顿了下,道:“陛下将御林军抓得紧,恐怕轻易进不去。”

裴易动一动身子,“这个你不需要操心,我自有办法。”

雪融时比下的时候还要冷,猫儿畏手畏脚地躲在炭盆边,炭块烧得哔啵响,它还是忍不住蜷成个毛球。纪伶捏着那本《后晋书》已经在椅子上枯坐了许久。他神思忡忡地,时而拿起书本不死心地翻上一番,又泄气地合回去。

“仙君,那书都快被你翻烂了,你究竟在找什么?”谢摇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纪家自我爹往下三代,史书基本有着墨数语,为何唯独没有纪真半句?”纪伶微皱眉,不知在问谢摇还是问自己。

谢摇懒懒道:“史书也是世人编纂的,也有疏漏,很正常啊。怎么探究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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