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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非善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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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纪伶就从席上离开了。宫宴不比私宴,事态可大可小。酒品不好的某人不敢让自己喝高。

这个时辰不少人家已经吃完年饭了,结伴着出来逛夜市。

街上灯火流朱,笑语晏晏。来去的人不似平日忙忙碌碌,多了点闲散放松的氛围。

纪伶没有回府,就在街上走走停停,看看摊上有什么新奇玩意,偶尔也会留意一下过路的人嬉闹间说了什么。听到好笑的,他也会不自觉地跟着笑一下。

如果姜东流在,又该说他像个傻子。

阿流总是不轻易笑,有时候想说点笑话逗他都很难。

不远处有人放起烟火,夜空中“砰”的一声绽开火树银花。纪伶回首一望,北汉的烟火比起西晋那会儿还要绚烂多彩。只是他一个人这样站在满街繁华里,难免有些踽踽不入世。

不知哪个顽皮的孩子跑跳间撞了他一下,将他神思拉回。

对面走来一人,冷峻的面容在行人中生出遗世独立之感。纪伶看着人走来,很快到了自己面前。不过裴冬祺把他当透明人,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裴公子怎么这么早出来了?也不多喝几杯再走?”纪伶对着人后背道。

裴冬祺停下脚步,并不转身,好歹不咸不淡应了话,“喝酒误事,我从不在酒宴上久留。”

“有道理,看来裴公子是自律之人。”纪伶颇赞同地点头,似是不经意一提,“近日京中发生灭门案,裴公子可有听说?”

裴冬祺可算转了过来,似笑非笑,“年夜饭过,不道凶衰,大人这才从席上下来,就要与我谈论这些血光之灾,合适吗?”

纪伶正要开口,耳尖忽然捕捉到细微的“咔嚓”声,这声音别人察觉不到,他可是太熟悉了。

破风声已至,纪伶来不及分析迅扑过去,将裴冬祺打翻在地,弩箭瞬间擦着他的肩头飞过。

几滴血溅在裴冬祺脸上,他愣了一下。小摊上正吆喝的小伙眼见一支弩箭猛然扎进自个儿面前的果品堆里,吓得扯嗓喊起来。

街上一阵躁乱,惊动了巡防的御林军。御林军引刀疾步赶来,火把高举将四处照了个透亮,各种人声夹杂一起。

没顾得上伤,纪伶站起来就跟着御林军追去的方向跑。忽被人拉住,回头见是张止潇,他急道:“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张止潇拽紧不松手,盯着他左肩,“你受伤了,先治伤去。”

“没事,回头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了。”

“不行。”张止潇不由分说拉了人,撇下乱哄哄的现场往附近的阁楼走。

纪伶被迫跟着他走,眼还在东张西望寻着刺客的影子,“三殿下,我得去追,不然人就跑了!”

张止潇头也不回,“那么多人追着呢,不差你一个。”

裴冬祺揩掉脸上血迹,脚尖点地越上旁边楼台,居高俯视,狭长鹰目寻找猎物般四下环顾。

长街转角有一人行色异样,裴冬祺掠下楼台,拨开挡路的人疾步向转角处。那人已闪进暗巷里,裴冬祺袖中滑出飞刀掷射出去,刀中后背,人踉跄一步,却越上矮墙转瞬不见踪影。

裴冬祺眸光沉冷杀意毕现,步子掠开紧追过去。

矮墙后是几处乐坊阁楼,四下挂着红灯笼,伶女低吟浅唱的声音和乐声轻轻飘出来,好不醉人。人影已经寻不着,御林军正从另一头挨间搜索。

琴阁里,张止潇摸了摸纪伶肩头伤口,后者眉头一动,终于收回望着窗口的眼正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不看不知道,肩部擦开了挺深一道口子,正往外冒着血。

纪伶试着抬一抬胳膊,扯动伤口轻轻哼了声,倒还能笑得出来,“还好,没伤到肩骨。”

“值得高兴嘛?”张止潇没好气地说,转身去唤阁里侍者,要了些外伤用药和绷带。

“你来?”纪伶狐疑地看着他。

“大过年的,大夫可没那么好找。”张止潇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摆开放桌子上,一边说:“我先帮你处理下,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弄。”

张止潇挑拣着药,纪伶则看着自己肩头满腹疑虑。那刺客为什么刺杀裴冬祺?这次行刺与前面两桩案子有关系吗?裴冬祺身上太多谜团,不论是他回京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还是他脸上那酷似纪真的胎记,都让纪伶无法不去探究他。

“把衣服解一下。”张止潇道。

纪伶拉开衣领褪至肩下,露出伤口,可能也知道上药时最疼,一副做好忍耐准备就义的样子,“来吧。”

张止潇瞥他一眼,先拿帕子覆上去轻轻按了按,吸收掉伤口上渗出的血水,再拉开瓶塞把药洒上去。见人明显狠缩了一下,凉凉地道:“现在知道疼了?”

“这药,好猛。”纪伶深吸两口气。

“这箭只消再偏一点就该封喉了。”张止潇语气里透着冷,不解气般又往那伤口上倒了一点。

纪伶“嘶”一声,一脸幽怨地看着人,“好了没有?”

不怕死的人倒挺怕疼。张止潇心下一软,拿起布条仔细地给他缠起来,缓和了语气说:“那个裴冬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你拿命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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