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雏 鹰（1/2）

“你刚刚说永远站在我这边的，要记得。”张止潇说。

原来是执着这个。

纪伶洒然一笑，“当然记得。松手了吧，大街上的，以为你要干架呢。”

张止潇依他的话松了手，却把他拦腰抱住。也就这一瞬间，纪伶忽然发现，这少年个头已经赶上自己了。

也是，过了年就十六了。

是真的长大了。他忍不住从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张止潇的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我已经当真了，你说过的话不能反悔。”张止潇在他耳边不容反悔地说。

“需要这么较真吗？”纪伶莞尔，虽感觉两人这般抱着似乎有些反常，但也没推开人。张止潇得寸进尺，亲昵地蹭了蹭他落在肩颈上的发，蹭得人微微一缩，却只没可奈何地说：“放开了，挺奇怪的。”

路过的人已经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了。

“哪里奇怪了？”张止潇低声问，没有松手的意思。纪伶的头发很是顺滑，沐过冷风像块凉润的绸缎，贴着脸颊很舒服。

纪伶避开又一个路人投来的寻味目光苦笑，怎么不奇怪？

正苦无策，旁边“啪”地炸开一记响亮的爆竹声，把抱在一块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匆匆分开，转头就见蒋裕怀抱一堆大大小小的花式爆竹，一手对他们扬了扬火折子，“小主子，纪大人，玩爆竹吗？”

张止潇若有所思看了蒋裕一眼，没搭理他。

三个大男人玩爆竹？张止潇没有兴趣。

但纪伶有兴趣。

蒋裕找着了玩伴，飞快把一怀的爆竹在地上依次排开。

纪伶拿着火折子，万分谨慎地一点一点靠近那导火索，听到“嗞”的一声，他紧张得连退几步，差点火折子都丢出去了。地上“啪”地爆出阵火花，转瞬熄灭。他笑得灿烂，只差没跟那些孩子一样跳起来欢呼。

张止潇倚栏抱怀，又发现个新奇事儿——不怕死的人居然怕个爆竹。

纪伶退到张止潇身边，拿胳膊肘撞撞他，“你也来嘛。”

张止潇摇头拒绝，纪伶便把火折子硬塞他手上。最终架不住这人撺掇，他只好上前点了一个。只不过，他玩爆竹的样子，与他敲打周镜安时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差别。

纪伶就站那儿眼直直地，看他从容不迫地把爆竹一个个点燃。

炸响一声接一声，火花四溅，他眼眨也不眨，笑也不笑。很快那些爆竹就在他手下爆完，只剩一地炮灰。

“无趣。”蒋裕看张止潇面无表情吹熄火折子，小声嘀咕。

远处城钟敲响，新岁开始了。

蒋裕拦了打算进屋休息的张止潇，少见的一脸正色，说：“三殿下，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止潇大约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道：“我说不当讲，你便不讲了吗？”

“好，那我便讲了。”蒋裕单刀直入，“你喜欢纪大人？”

“你不是看到了吗？”张止潇并不遮掩。

蒋裕本来还指望他至少犹疑一下，听他这么干脆承认了，顿时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你回皇室这一年受了许多磋磨，他曾不顾后果救你护你，所以你对他有些感情是正常的。”蒋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给他开解，“但感情有许多种，你对他未必就是你以为的那一种，你明白吗？”

张止潇缄默不语。

蒋裕等得焦急，“你倒是说话呀。”

“你要我说什么？”

蒋裕挫败地扶住额头。过了会儿他叹口气，说：“总之我提醒你一句，你不要忘了，王爷是为了什么放弃二殿下而扶持你的。”说完他拍一拍张止潇肩膀，递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走了。

廊下红梅影深，张止潇静静立着，眼也没望到实处去，不知在想什么。

已经走出几步的蒋裕到底耐不住八卦秉性，又走回来，“那他呢？他喜不喜欢你？”

张止潇白他一眼，拨开了人进屋去。

“人家真的很好奇嘛。”

隔日年初一，张止潇沐着晨霜进宫问安。他去得早，昭帝刚起，他在殿内候了好一会，才见昭帝从寝室出来。

他问了安，端上汤圆，道句“父皇新岁安康”。昭帝蔼笑说：“难得你还有这份心。”

初一给长辈“扛圆”祝安康，这是个小风俗，民间尤其兴行。

在皇室，公主未出阁，皇子未分府自立的时候，每年初一也是要行这一礼的。昭帝遥想起整十年前，年初一的清和殿还是热热闹闹和乐融融的。然那光景到底一去不回。他看着这碗汤圆颇为感触，只是他脾胃不佳受不住甜腻之食，浅尝了两口便放下了，感慨道：“汤圆一吃，又老一岁。”

张止潇将托盘交予一旁侍者，在昭帝示意下坐到了矮几另一头，说：“父皇定能福寿齐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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