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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原谅 你得先尝尝我妹妹受过的所有伤和痛,才配谈原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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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过。”

傅归荑大方承认,她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令裴璟生出飘飘欲仙不真实之感。

然而很快,他意识到她话中的深意。

爱过,是已经过了,不复存在。

“是什么时候……”裴璟眼眶湿润,眼前一点点充盈着泪雾,他原来曾经拥有过傅归荑的爱。

“我不记得了。”傅归荑冷然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什么时候不爱。”

“什么时候?”

裴璟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如空中柳絮,无处着落。

傅归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在你一而再,再而三否认伪造王沐然就是我哥哥的时候。”

裴璟忽然想到那段时间,傅归荑问过他好几次,王沐然真的是傅归宜吗?

原来她得知真相后还给过他机会,是他没有抓住。

裴璟强忍着哽咽听完,涌起巨大的悔恨,淹没四肢,五脏六腑,喉咙,乃至口鼻。

他像个溺水之人,窒息感包裹全身密不透风,更绝望地是他亲手掐断了唯一的逃生出口。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裴璟嗓音无力,他没有也不敢说出口,他更想问傅归荑要怎么才能重新爱上他。

傅归荑走到裴璟面前,注意到他眼眶发红,双鬓染了白色,叹了口气。

要说对他没有怨恨,是假的,傅归荑自认不是真的活菩萨,不可能对伤害自己的人轻飘飘地说一句没事便当一切从未发生,抹去所有痛苦的记忆。

但若说只有怨恨,也是假的。扪心自问,裴璟待她实在谈不上苛责二字,平溪猎场的以身相护,抚城的舍身相救,还有将自己从傅归宜自责的枷锁中解救出来,桩桩件件,她也不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偶泥塑。

两人的爱恨纠葛又怎么能轻易地用一句原谅或者不原谅来终结。

傅归荑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感情问题,她小时候想得最多的是怎么活到明天,哥哥失踪变成如何做好他,找回他。

她给自己安排的归宿是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静静度过余生。

傅归荑刚想开口,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横叉进来。

“让你也常尝尝我妹妹受过的所有委屈,才能谈‘原谅’二字!”

傅归宜一直派人盯着裴璟的动向,发现他再一次不管不顾地闯入傅归荑院子,下人还说他的脸色很奇怪。

傅归宜二话不说直接拿了短刀赶过来,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从季明雪守的正门闯,走到后面翻墙进来。

他打不过季明雪,他手下的兵可不是自己的对手。

裴璟眼里的氤氲雾气顷刻间散去,目光冷淡望向旁边人,“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这是我家,你跟我谈规矩?”傅归宜满脸怒容:“我父亲和我是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你死心吧!”

裴璟眸中戾气横生,若不是傅归荑在场,他定要叫傅归宜吃点苦头。

他私自带傅归荑逃跑的事情自己还没跟他算账。

教唆她装疯、火焚假死,日夜不眠千里奔波,桩桩件件都在挑战裴璟的底线。

那段时日傅归荑为了装疯瞒过他,硬是撑着晚上不睡觉,白日也故意缩减食量,短短几日瘦了一大圈,新做的衣裳穿上空****的,腰肢几乎不足他一臂长。

裴璟看得心里快急疯了,费尽心血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哪里能挨得住这般磋磨,最后他不得不病急乱投医,同意了傅归宜提议的驱邪之术,这才给了两人可乘之机。

还有火焚假死一事,稍有不慎傅归宜便可能真的死亡。裴璟心里冷笑,他死就算了,别害得傅归荑伤心难受。

再者他们不眠不休逃回苍云九州,为了不引人注目,一路上走得定然都是小道。山路崎岖,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粉身碎骨,万一还遇上流窜山贼亦或者黑店。

裴璟想想都一阵后怕。

诚然,傅归荑绝不是菟丝花,傅归宜作为暗卫首领也不会被人轻易算计,他们两人出事的风险极低。

然而在裴璟心里,傅归荑就像是瓷片做的,稍有不慎便会损坏,再小心对待也使得。

裴璟浑身上下都是无坚不摧的铠甲,唯有心尖上的傅归荑是软肋。

“哥哥,”傅归荑看出裴璟面色不善,立即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我累了,想休息。明日一早我就不去跟父亲母亲告别了,往后你好好照顾他们。”

傅归宜握刀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傅归荑不想成为两人争论的焦点,直接关门。

裴璟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徒留傅归宜一人在原地。

事情已有定论,傅归荑反倒睡得踏实,等她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阳光刺眼,照在她眼皮上恍了神。

不是说今早上走吗?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说清晨就走?”

镇南王扯下蒙脸的黑布,趴在草丛里,他身后跟着三千人马埋伏在裴璟回京的路上。

傅归宜也觉得奇怪,裴璟向来说一不二,难道他看穿了父亲的计划,换了一条道?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立刻派人回去探查究竟。

傅归宜皱着眉头,抬眼往向天空镇南王府的方向,留在府里的人也没有发信号表示他们离开了。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傅归宜心里不安,焦灼地等待着。

他与父亲计划在城外截下裴璟一行人,再送走傅归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把人带走。

傅家虽不想惹事,却也不是真的怕事。傅归荑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岂是裴璟说带走便拿走的。

镇南王先礼后兵,同时也为了降低裴璟的戒心。他的宝贝女儿,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被人欺负还不还手。

他已经决定,今天截下人的时候还要套裴璟麻袋,狠揍一顿。

杀了他不现实,打成重伤,让他卧病在床几个月还是可行的。

他们有两块丹书铁券,足够揍他两次。

镇南王换装并不是觉得裴璟看不出来他们是谁,而是在告诉裴璟这件事是家事,不是国事。

苍云九州镇南王府截杀南陵太子和父亲去拯救被迫屈从的女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质。

天下好不容易迎来太平,双方都不想再起冲突,镇南王更不会让女儿承受这么大的罪过,因此他在王府时才避开与裴璟的冲突。

那句想把他千刀万剐是真心的。

“你说他在干嘛?”傅归宜听到探子回话后一头雾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子殿下今日确实没带大小姐离开,他在院子里烤鱼。”

傅归宜暗忖裴璟又在发什么疯,他好端端的烤什么鱼?

“等等,那是什么?”

傅归宜发现有一匹快马飞速入城,他身上穿着特制衣衫,胸口写了个大大的“急”字。

从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快件。

*

镇南王府。

傅归荑起床坐在梳妆台前挽发,在家时当了太久的男人,她不习惯用丫环。

忽然从大门口传来一阵焦香味。

她轻动鼻尖,想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的敲门声很有规律,傅归荑放下紫檀木梳,走过去开门。

“我记得在抚城时答应过你,有机会给你烤鱼吃。”裴璟端着托盘,上面装了条外皮金黄酥脆的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零星的几点葱绿点缀,看上去很是不错。

傅归荑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我可以进去吗?”裴璟站在门外,目光灼灼等着她的回答。

傅归荑垂眸思考了片刻,侧身请他进来。

裴璟笑着说了句打扰。

“那次回去后一直在忙,也没时间。”裴璟歉疚地笑了笑,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挑好刺放到傅归荑碗里,“希望手艺没有退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傅归荑吃下后,中肯地评价:“不错。”

裴璟笑意更甚,专心为她挑鱼刺。

裴璟将最后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自嘲一笑:“在你心里我肯定不是个好人,但至少,我希望做个守诺之人。”

傅归荑动作一顿,而后默默吃完。

傅归宜急冲冲闯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把那条半臂长的鱼分食得只剩下个头尾。

“你们……在干吗?”傅归宜闻着熟悉的味道,神色更茫然了。

傅归荑正色道:“在吃鱼。”

傅归宜心想,他难道不知道是在吃鱼吗?

裴璟在他闯进来的时候脸上笑容淡了下来,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和手,温声对傅归荑道:“你喜欢吃,我明天再给你做。”

他直起身,微扬下颌示意傅归宜跟他走。

傅归宜白眼一翻,他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妹妹,傅归荑冲他摇摇头示意裴璟并没有做什么事,他才放心跟出去。

裴璟径直走到傅归宜的房间,这里与东宫西厢房一模一样,他很自然地坐在自己习惯的位置。

傅归宜骂骂咧咧道:“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裴璟扫了一眼,淡淡道:“昨晚上出去了?”

傅归宜眼睛一转,不承认。

裴璟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道:“爬在草丛里被蚊虫叮咬的滋味不好受,想在半道上截人,凭你们这点人,拦得住我么?”

傅归宜闻言悚然一惊,他完全不知道计划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孤已经传讯,令滕州驻军前来接驾。”裴璟抿了口茶:“那里的守军有多少,你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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