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
黑暗里除了心跳和呼吸声,还有外面传来宋贵妃和张贤妃的声音。
只听一道柔弱温和的声音:“怎么会,宋姐姐,你想多了,其实这两个孩子也很般配,你说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宋贵妃十分警觉,又对?金吾卫道,“你们还不护送四殿下和张侧妃回玉枢宫!”
连称呼都?改了,直接了当抢人?,就像张紫娆是他们的护身符,非得?贴身带着。
卫娴竖起耳朵。
萧元河被她按得?快透不过气来,直接把她的手扯下来,哪里不好按偏要?按在他脸上,不知道他不能用内力,自然也就不能屏息,这是要?憋死?他吗?
黑暗里,他将她搂在怀里,用手悄悄撩起帐幔的一角,顿时又放下,非礼勿视。
可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看?哪里,只能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但是感?觉还是很强烈的,卫娴很软,哪都?软,他要?很用力才?将这种想法?挤出脑海。
金吾卫的脚步声音凌乱,却突然停住,因为张贤妃开口了。
她问:“娆娆,你愿意去玉枢宫吗?”
“姑姑……”
张紫娆抽抽噎噎,精致的妆容花了,哭得?梨花带雨,既不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只听她问谢湛,“四殿下,你愿意吗?”
卫娴暗赞一声,这张家大小姐还挺机灵的,直接把问题抛给了谢湛。
难怪张太师最宠她,只怕她的跋扈就是掩盖过于?精明的算计。
果然,谢湛也是知道的,他回答:“我听从贤妃娘娘的意见。”
都?是高手,结果没一个人?会因为不堪事件而情绪崩溃。
想起萧元河把自己玩进大牢,对?比之下,顿感?逊色,于?是她转头小声教训:“学?着点吧,笨蛋。”
被突然评价为笨蛋,萧元河是暴躁的,“你聪明,那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对?付老四。”@无限好文,尽在
今晚过后,宋家肯定和张家结盟了。@无限好文,尽在
“你老实呆着去吧。”卫娴退出暗阁,抱膝坐在床后,“陛下自有主张,你添什么乱。”
萧元河坐到她对?面?:“你怎么知道我是添乱?”
“我爹肯定建议陛下登文昌塔,然后恩威并施,达到分化两家的目的,不费一兵一卒。”
“我不信。”
“来打赌。”
“堵什么?”
两人?声音都?很低,只有他们能听得?见,所以相互之间靠得?很近,萧元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香,有些心猿意马,胆子又不够大。
“你要?是输了给我绣个荷包,我要?是输了给你绣一个。”
卫娴觉得?绣花是最无聊的事情,萧元河也是这么认为,两人?达成同盟。
这时候,张贤妃说话了:“我自然不忍心拆散你们。”
“贤妃娘娘。”
外面?突然传来萧诗绘的声音,“这恐怕不妥吧?”
更多窃窃私语传来,悉悉索索。
本来这种事得?双方悄无声息解决,现在被人?围观,自然会有别的意见。
“若是每个人?都?如此?算计,四殿下岂不是忙不过来。”
萧二姑娘胆子很大,比她爹胆子大多了。
“所以,四殿下以后才?要?小心些。”张贤妃轻飘飘的说。
气得?宋贵妃喘起粗气,厉骂一声:“孽障!”
也不知道是骂谁。
萧诗绘却没有就此?罢休,“现在叫张侧妃还有点早吧,陛下还没开口呢。”
她理直气壮,她的家世与张紫娆不相上下,还有兵权,自然也不怕什么。接着她又建议:“我觉得?先将勾引四殿下的人?送入掖庭。”
“萧诗绘!”张紫娆咬牙切齿。
她们本来就有恩怨,此?时被她看?到不堪的一面?,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不过,萧诗绘也没得?意多久,又有人?来了,张绯玉淡淡的声音传来,“娆娆,过来。”
只一句话就化解所有尴尬局面?,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谢湛却是害怕他生气,连忙说:“绯玉,此?事我会负责,绝不会辜负娆娆。”
“这里寒凉,我们坐下再?谈。”依旧是温和的声音。
萧元河在床后捏拳:“看?,张绯玉就是这种人?,只要?他不承认的事情,所有人?都?会替他抹掉痕迹,粉饰太平。”
外面?传来脚步声,人?居然真?的走?了。卫娴探头,一时间只看?到金吾卫黑鸦鸦的背影。
果然,皇宫守卫金吾也有张家人?,甚至可以说,今天来这里的金吾卫就是张家的人?,张贤妃的人?。
“人?走?光了,怎么判断我们的输赢?”萧元河抱臂在殿里走?来走?去。
因为是月圆之夜,殿里虽然没有点燃火烛,但是光线也够亮。
卫娴想到刚才?,又觉得?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再?说。
“今晚的热闹就到这了,我们回去吧。”
“说了才?让你走?。”萧元河张开双臂拦她,不让她走?。
“派人?去文昌塔看?看?就知道了。你要?等人?回来才?离开这里吗?我可不等你了。”卫娴吃力爬窗。
萧元河苦笑着摇头,走?过去帮她翻过窗台,“好啊,回湫华宫等。”
*
灵瑜宫。
正殿廊下,绿腰来来回回跑,送第三次热水进去,又低着头出来,里面?传来低吟,还有六殿下沙哑的声音。
“阿嫦,你真?的没事吗,我去叫太医来。”
“殿下,别走?……”
今天怎么回事呢?以往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绿腰一边担心六殿下的身体,一边又担心六皇子妃的身子,急得?六神无主,福王妃也不见了,她能去找谁帮忙呢?难道先去召太医来?可是如果她自做主张请太医来,万一只是夫妻俩一时情浓怎么办呢?
哎。绿腰红着脸叹气,几个小宫女也远远避开了,今天的六殿下一点也不温柔呀。
直到子时末,里面?才?安静下来,六殿下披着一件外袍出来,朝书房去了。
谢澈端坐在书房的翘头案后,有道黑影跪在他面?前。
“人?抓到了吗?”
“张贤妃的人?。”
“她怎么突然来算计我们?”谢澈皱眉。
暗卫不确定的猜测:“那宫女供出茶水本是端给张大公子的。”
他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今夜发生的大事,总算猜到卫嫦是受了无妄之灾。
“去问问,有没有解药,没有的话,把药方拿来。”
*
卫娴和萧元河回到湫华宫,把针线和布料摆出来,等到后半夜,萧敬臣才?把消息带回来。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岳父一定十分惋惜你不是男子,比大哥聪明多了。”
他的大舅子只会写锦绣文章。
“绣花吧,王爷。”卫娴把针线盒推在他面?前。
萧元河负隅顽抗:“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权宜之计。”
“明天大朝会肯定会有结果。”卫娴很自信。
果然如她所料,第二天大朝会,直接当庭判了周绪斩刑,收回招远候爵,苑青判流放,不过,因为她已自尽而亡,所以由户部尚书亲自抄了周家,以做赔偿,方星离无罪,因此?事而受到伤害,陛下让他进太医院,专门为六皇子调理胃疾。宋晏被判入狱,宣候上书己罪,削候爵为伯爵。
张太师也请求致仕,皇帝准了他的请求。
户部尚书仇大人?告老还乡,卫国公升任户部尚书,原户部员外郎升任户部侍郎,吏部侍郎病重,由张黾接任。
宋贵妃掌管后宫不力,降为宋嫔,张贤妃插手金吾卫,幽居毓秀宫无令不得?出。
四皇子纳张紫娆为侧妃,典仪从简。
“怎么没判我该如何?”萧元河嘀咕。
“怎么没有?”卫娴听得?可清楚了,“福王萧元河进兵部,掌管军马屯田。让你去养马呢。”
萧元河很高兴:“养马好啊,军马场在河对?岸,我可以坐船过去,休沐的时候回府,你替我管家看?账本。”
“你想太多了,明明是新马场,就在你打猎的地方,庄子附近那片山地。”
卫娴收拾自己准备睡个回笼觉再?出宫回府。
昨夜她根本没睡,萧元河也没睡,非要?等出个结果来,现在困着眼睛直打架,饭也不想吃。
等她睡足起床,看?到福王在窗边老老实实学?绣花,湫华宫里原来的嬷嬷乐呵呵道:“殿下怎么想起要?学?这个?”
福王小时候哪有安静的时候啊,像是椅上长针,扎得?他浑身疼。
她看?着他长大,最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嬷嬷,我想绣一个荷包给王妃当生辰礼。”
“好得?很,来,这样绣。”
老嬷嬷教得?认真?,人?也学?得?认真?。
卫娴等嬷嬷走?了,凑过去看?半天,“喂,明明是赌输了,还说什么生辰礼。”
“都?一样,反正是给你绣的。”萧元河将自己的绣活递过去,下巴抬得?老高,求表扬的意味明显。
“绣的什么,鸭子?”卫娴看?着上面?的描红,两只肥肥的小鸭子在水里。
“你说鸭子就鸭子吧。”
卫娴也爬到罗汉**,歪在另一边,“萧家这次啥都?没捞着,萧诗绘肯定很生气。”
萧元河抬头看?她,她又苦恼道:“那几家米铺子的掌柜都?是她的人?,得?想个法?子换掉才?行,可是我手底下也没那么多掌柜。”
她陪嫁有几间铺子,掌柜都?是她爹挑的,她的铺子什么都?卖,冬天的皮草夏天的药草,什么赚钱卖什么。
不过现在,她不在卫府了,总觉得?她爹更需要?这些掌柜。
“不如你自己物色人?选。”萧元河建议。
福王殿下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绣花,时不时扎到手指痛呼出声,小宫女们都?憋着笑侍候在侧,以防福王殿下因为太生气而跟王妃打起来。
午时的阳光从窗格里洒进来,金灿灿地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如果不是不时传出一声痛呼的话。
十一皇妃有孕,皇宫也增添了不少喜气,补品补药流水似地送进秋水宫,卫娴去看?了之后,上下打量萧元河,怎么感?觉他跟谢梧有点像,都?一样的小心翼翼。
她出宫回府前去看?了卫嫦,看?到她病恹恹躺在**,吃了一惊,昨天还好好的呢。
“大约是吃坏了肚子。”卫嫦不想她担心,转移话题,“听说王爷要?开僻新马场?”
“嗯嗯,过两天就会出城去,我也想去庄上住一阵子。”
“怎么突然要?去庄上住?”卫嫦吃惊地问。
卫娴红着脸颊:“替长公主管住王爷,不让他闹事。”
卫嫦握住她的双手:“你们成婚之后一直大事小事不断,是时候歇歇,调养调养。”
“姐姐,你调养就是了,干嘛拉上我。”卫娴起身,“我回府去了。”
说完,红着脸落荒而逃。
*
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昨□□天门楼的热闹,比拼自己捡到的团圆钱有几个,说书先生的故事已经从福王大婚换成三皇五帝,大夸特夸当今天子的圣明,堪比尧瞬禹。
早朝过后,消息传来,全兴楼又能开业了,说书先生正看?着热闹,突然有人?喊:“快走?啊,看?抄家去!”
原来是金吾卫带人?抄了招远候周家,不过,现在没有招远候这个爵啦,周家完蛋啦。
众人?涌出茶楼,奔向周家。
周绪被关入死?牢择日行刑,周家女眷虽然不受牵连,但是失了地位与家财,很难再?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
周老夫人?大怒,把火气都?撒在宋嫣身上,死?命不松口,不给放妻书。
“你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别想着再?嫁,我儿被你挑拔害惨了!”
老夫人?一夜白头,命忠仆看?住宋嫣,将她按在家中,只待遣散的圣旨一下,带着合家老小回原籍去。
宋嫣哭天抢地:“婆婆,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家还有爵位,周家也能东山再?起。”
“住嘴!我周家平白遭此?横祸,我往日里怎么说的?候夫人?还不能满足你?你还想如何?你要?造反不成?关起来,直接带上船!”
若不是皇帝心仁,许她们这些女眷返籍,她们的下场会是如何?
周老夫人?算是明白了赵笙笛说的,悔不当初啊!
一家人?哭哭啼啼看?着家中值钱的物什被装箱搬走?,往日里养尊处优,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宅内哭天抢地,宅外老百姓指指点点,也有往日里遭受欺压的拍手称快。
“呸,以前作威作福,挤占我家铺子,报应啊!”
“周家的狗腿子抢了我的田庄,占我了媳妇,我,我报官去!”
“怎么只有这么点,抢来的银钱都?哪去了?”
“怕不是都?挥霍干净了?”
……
人?群之中混着几个宋府的小厮,不过宋家也遭了大罪,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救外嫁女。
周家对?面?的人?家大门紧闭,不敢围观,这时候正在接待贵客。
赵侍郎笑眯眯坐在花厅,端起茶盅轻抿一口。
刚才?仇大人?奉旨查抄周家,谁知道抄没的银两不足万,以周家往日里四处侵占的劲头,怎么也得?有座金山银山。
赵笙笛不信只有区区万两。
“赵大人?,我实在不知周家将银钱藏于?何处。”
“卢员外,你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卢林心惊胆颤,谁不知道赵笙笛的名声,就是个酷吏!
皇帝使这把刀使了这么些年?,无视赵老国公,他一个小小吏部员外郎真?的顶不住啊。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银子去了哪里,他只是经手搬运。
“赵大人?,要?不你问问隔壁伯府?”
卢林打算一招祸水东引,文昌伯府可是卫国公的亲家,有胆去查吗?
赵笙笛耐心耗尽,放下茶盅,招来随从,“你带人?把他家密室挖了。”
“赵大人?,你敢,我,我告到陛下跟去!你等着!”
“你去啊,看?你敢不敢。”赵笙笛轻笑,俊雅的脸让卢林见鬼似的嚎叫起来。
卢家小厮见势不对?,慌慌张张跑了,赵笙笛使了个脸色,他带来的捕快们纷纷出动。
一连几天,京城里都?能看?到刑部捕快与金吾卫跑来跑去,一会听说查抄了周家的藏银充入国库,一会又听说宣伯夫人?想求衙门判自家女儿和离归家,结果京兆尹不敢出来,被堵在街头大骂。
*
卫娴过了几天舒心日子,武威王要?返回西北,萧元河被他强行留在家里,一家四口难得?团聚,他不能出门,每日卯时就被叫起,练武场上见。武威王练训儿子那是半点不含糊,他都?没力气到卫娴跟前招惹她。
长公主在替武威王缝制冬衣,她将自己的丫鬟都?派了过去,只留尽圆在身边,她想帮忙却被长公主支开。
后来才?反应过来,长公主对?武威王情深意义,肯定想新手缝制,她帮忙多不合适。
无所事事,她就带着尽圆在公主府里闲逛,公主府建得?雅致,亭台楼阁,草木葳蕤,百花争放,秀丽的景致中有一处地方格格不入。
公主府的练武场没有福王府的大,武器也没有福王府的多,不过全是长兵器,马背上使用的,一把大刀有她的人?那么高,弓弩也比她的袖弩大了好多倍,一排排立在那里,杀气腾腾。
远处传来金属交击的鸣声,转头看?去,那边两匹马奔腾嘶鸣,两人?在马上激战,殊死?捕斗,看?得?她心惊胆颤。
武威王是半点不留情啊。
卫娴紧张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一会为武威王担心,一会又为萧元河担心,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长公主建议她到练武场逛逛了,一想到战场上比这危险千倍万倍,一场争战会死?多少人?,难怪陛下治国从仁,武威王治军从严,平时不严上了战场就会丢掉性命。
“啊。”她突然惊呼出声,看?到萧元河被挑落马下,顾不得?其他,赶紧奔过去。
“起来!”武威王身披战甲,使一柄长枪,端坐马上,枪尖直指萧元河,锋锐的黑色枪尖有血珠滴落。
萧元河不服输,犹如凶狠的狼崽子,跃身站起,捡起掉落的长|枪翻身上马,转头看?向卫娴,“边上去,刀枪无眼,父王使枪六亲不认。”
“小兔崽子,这两年?就会吃喝完乐,功夫不进返退,打不死?你这个败家子!”
武威王终于?有空教训儿子,越战越勇,势不可当。
“是你武功精进太快!”萧元河浑身带伤,说完,不怕死?地冲过去,舞动长枪,呼呼作响。
卫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认真?的表情,这样森严的气势,平时,他就像没骨头似的,能坐侧坐,还会撒娇,跟男子气慨半点不沾边。
他披战甲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同。
长枪格挡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卫娴眼睛眨都?不眨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萧元河会教她用袖弩,这完全是受到了武威王的影响,强将手下无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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