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他周围的人?哪怕是小厮随从,功夫也绝不低。
长公主也有袖弩,她曾经无意中瞥见过,不知道是他送的,还是武威王送的。
过了好久,父子俩才?结束战斗,下场来,随手一扬,长枪就落入兵器架,有兵士送上帕子,端上洗手盆,两人?洗掉手上的血沫,朝她走?来。
“见过父王。”她屈膝行礼。
“在家里不必如此?多礼。”武威王摆了摆手,大约是因为她在场,他披着甲衣走?了。
萧元河凑过来,粘在她身边,“王妃,替本王卸甲。”
“自己卸。”卫娴可不贯着他。
尽圆想帮忙,被她阻止了。萧元河也不气馁,故意在她面?前露出手臂上的狰狞伤口,哎哟哎哟的痛呼,委屈得?很。
伤口还在流血,也不知道他是真?疼还是假疼,叫得?久了,卫娴自己就心软了。
“过来。”她在凉亭里坐定,“手伸过来。为什么不看?府医?”
“这小伤,父王不让看?。”他咧嘴小声嘀咕。
这还叫小伤?卫娴平时头发被扯断都?觉得?疼,这血流成这样,怎么能算小伤,武威王也能狠得?下心。
她细心地给他清理伤口,撒上药粉,正要?包扎,见到他直直盯着她看?。
“做什么?包起来。”
她轻轻用纱布缠绕伤处,指尖在他皮肤上划过。萧元河觉得?有只猫在给他挠痒痒,心头也痒痒。
卫娴看?到他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自觉心疼,动作放轻。
“卫六,以后不要?对?别人?露出这种神情。”
“哪种神情?”卫娴看?他又开始不正经,用指腹戳了戳纱布。
他痛呼一声:“你是故意的吧?”
“父王的手下败将,真?没用。”
她甩开纱布,起身往亭外走?,不喜欢闻药味。萧元河捂着手臂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现在住在公主府,就在萧元河之前住的明河堂。庭院很大,铺着绿草,就只在主卧房窗下种了颗紫色木槿,没有回廊,一条木制栈道绕到卧房廊下。
卧房旁边就是间偏房,平时放置杂物,这几日,她收拾出来,让萧元河住。
一开始他还嚷嚷着不愿意,她把结盟章程甩出来,他就哑口无言了。
现在已经很自觉了,回院子就回自己的房间。
他不能进主卧房,卫娴也不能进次卧房,同住屋檐下,也相安无事。
到花厅一起用过午膳,卫娴躺在卧房中午歇,睡了很久,突然听到窗下传来声响,她睁开眼睛,看?见有人?探头探脑的。
“做什么?”
正在翻窗的萧元河卡在窗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蛋通红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你躺,你躺。”
说完往窗外倒去。
被吵醒之后哪里还躺得?了,她起身,进净室梳洗,出来时,尽圆悄悄在她耳边告状,“我看?到王爷从房里抱着东西出去了。”
这是他的卧房,东西都?没搬去隔壁,时不时就会偷偷摸摸溜过来拿东西,早就见怪不怪了。
“王妃,我还看?到王爷在翻你的妆匣。”
尽圆继续告状。卫娴倒是有些好奇,她的妆匣不是什么贵重珠宝,里面?的东西大多数是长公主给的,还有一些是太后给的。
她坐到梳妆台前,一格一格打开,没发现少了哪样,倒是放置玉佩的那一格多了块玉,见到这个她才?想起来,这玉佩是她爹让她送给萧元河的。
本来是一对?,她那块放在福王府的妆匣里,萧元河那块本来想送给他的,谁知道后来忘了,她一直以为尽方替她收着,谁知道出现在这。
正好,挑个时间送出去吧。
这机会很快就来,午后,武威王和长公主要?出门,留他们两个在府里,萧元河扭身想跑,被她按住。
“上哪去?”
还特地换了衣裳,打扮得?这么惹眼。
“要?你管,我要?出府,别跟来。”萧元河扯回自己的袖角。
他想去西市很久了,一直没机会,不是被他娘盯着,就是被卫娴盯着,都?好久没出门了。
卫娴冷笑:“我听说慕容公子回来了。”
当她不知道呢,他们这帮纨绔,聚在一起准没好事,尤其是那个慕容玖,花样儿最多。
玉佩送给他,都?暴殄天物了,不送了!
“要?么你带我,要?么你留在府里。”卫娴坚持。她要?看?看?,他能上哪去。
萧元河弹了弹袍袖,一身淡紫锦衣包裹着他劲瘦的腰身,看?不出身上有伤。
他懒洋洋道:“好啊,你想跟就跟着吧。”
说完,转身出门。卫娴赶紧跟上,外面?还是那辆招摇的马车,她紧跟上车,坐在萧元河身边。
马车高且宽敞,萧以镜低头站在角落,另一个角落是尽圆,两人?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是竖着的。
车轮辘辘,车中沉默安静,萧以镜轻咳一声,咧嘴一笑,“王妃,您想吃糖炒栗子吗?我去给您买。”
找借口准备偷溜。
萧元河抬眼看?他,暗暗咬牙。
卫娴安安静静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其实他们是并排坐着的,却故意避开对?方,中间隔着好大的距离,听到声音看?了看?萧以镜。
“好啊。”
“王妃,我去给您买月饼。”尽圆慌慌张张跟上。她一点都?不想待在车里了。
王妃生气的时候很吓人?。
马车停下,两人?下车,萧元河坐不住了,东扭西扭。
卫娴不理他。
他倒茶递过去,试图贿|赂,得?到一个白眼,他收回去自己喝了。
马车又动起来,车夫驾车的声音传进来,打破车中沉默。她刚想开口,车子突然一歪,她整个倒进萧元河身上,要?不是他挡住,说不定会撞到矮几上去。
他伸手将她搂到怀里,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大约是伤口被撞到了,他倒抽了口气。
她从他怀里抬头,看?到他脸色苍白。
“伤到哪里了吗?”她顾不得?冷战,赶紧上下打量他。
他摇了摇头,看?着车帘,她赶紧掀开,看?到是有人?故意纵马撞过来的,那人?摔到马下,是个女子。
“我与你有何冤仇,你故意撞过来?”萧元河淡淡地盯着她。
“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你!”那女人?只是狂疯喊叫。被车夫制住,一拳打晕。
“还没问清楚是谁。”他是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殿下,她是周绪的妾室。”车夫回答。
卫娴不解:“陛下不是遣散周府女眷回湧江原籍吗?她为何寻死?觅活?”
周绪那样的人?居然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妾室。
不知道宋嫣怎么样,宋家削爵,夫家败落,以她心高气傲的脾气怕是难傲。
车夫问:“殿下,这人?怎么处置?”
“送到前面?医馆去,传个消息让周家人?来带走?。”他还不至于?跟女子过不去。
卫娴望了他一眼:“不怕她们报仇吗?”
“我要?是怕报仇,早不知道死?几次了。”他一脸傲气,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行了,知道你厉害。”卫娴敷衍地夸了夸。
萧元河很高兴,坐得?端端正正的,唇角弯着的弧度越来越大。
马车悠悠前行,车内气氛变好,卫娴撑着车窗问他:“慕容玖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喝酒打猎,他刚从青州回来。”
“你为什么跟他这么熟?他爹是张太师的学?生。”
“他是他,他爹是他爹,张太师是张太师,难道,你会觉得?你爹是你自己?”
“胡说八道!”
卫娴不理他,自己捧起小碟子吃果脯。
“卫六,眼力劲儿呢?”他把碟子夺过去,“本王是王爷。”
“我还是王妃呢。”卫娴伸手抢过来。
两人?抢来抢去,后来碟子就空了。
马车驶到全兴茶楼外,慕容玖在二楼探出头来,“王爷,上来吧。”
当看?见卫娴时,脸色变得?苦怪。
雅间里,还有几位公子,卫娴只认识慕容玖,因为很久以前在宫宴上见过。
他拽走?萧元河,压低声音,“你带她来做什么?”
“她非要?跟来。”萧元河满不在乎道。
“哎,我的殿下,我们去的是那种地方,你带她去?”说着,慕容玖挤眉弄眼,“听说你大婚第二天就在浣花楼一整个下午。我一回京听到这事都?惊呆了!”
“滚蛋,那是办案。”
两人?关系挺好的样子,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
慕容玖道:“我给你的大婚贺礼本来是想在你大婚那天送到的,结果路上不是耽搁了吗。”
“现在拿来也不迟啊。”
“唉,可惜苑青已死?,现在可没那么好的嗓子了。”
“吹拉弹唱就算了,我父王还没离京。”
“你都?快去养马了,也不享受享受?”
两人?嘀咕完,返回雅间,雅间里,伙计取来一张座屏隔开两边,卫娴安安静静坐在屏风后。
那些公子一个挨一个的上前见礼,送上贺礼。
应该是因为最近事多,没送贺礼上门,看?礼单上的名字,都?是一些勋贵子弟,无法?袭爵的那些。
他们大婚的时候,礼单都?是以府为名义,现在这些倒是以个人?名义,算是萧元河的私交好友,这些人?声名狼籍,花楼常客,难怪不想带她。
公子们脸色讪然,支支唔唔不敢多讲。
他们都?听说过她提剑上浣花楼的事迹,对?萧元河深表同情。
他和慕容玖说完话,回来坐她身边,小声解释:“他们都?是聚起来送贺礼的,这几天事多,没顾得?上。你若是不喜欢,我们早点回去就是了。”
虽然有屏风隔开,声音也传了出去,所有人?面?面?相觑。
王爷这是转性了?长公主的话都?没那么放在心上呢。
慕容玖取出一把琵琶,开始弹小调,还挺好听的,卫娴竖起耳朵。
以前听尽圆说慕容家这位公子才?华全都?不在正途。吹拉弹唱样样都?会,以前还为博美?人?一笑而当街抚琴,气得?他爹直接从朝堂上飞奔过来,把不孝子拽走?。
为止,他爹还被治了个大不敬的罪,罚俸半年?。
他不但弹琵琶,还唱小调,声音清脆,吐字清晰,吸引街上不少人?驻足回头。
“好!”公子们热烈鼓掌。
慕容玖谦虚一笑:“路上所作,王妃赏脸一听,是我的荣幸。”
“慕容公子有礼。”卫娴以扇掩唇轻笑,“此?曲甚好。”
萧元河嗤笑:“别夸他,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可能是因为她在场,这些人?闲聊的内容都?是各地趣闻风物,看?得?出来他们交游广阔,倒也不是无所事事,都?有自己各自的营生。
比如慕容玖,他名下就很多乐器乐谱店铺。他还擅长制琴,萧元河房里的那张就是他亲手所制。
聚会结束时,他还送她一张琴,“听说卫府的姑娘都?会抚琴,我昔日听六皇子妃抚琴,余音绕梁,可惜有几年?没听到。”
“我不会。”她摆摆手,她确是一点不会。
“真?的不会?”萧元河一脸不信,以为她说笑,替她做主,收了那张琴。
回到公主府,他迫不及待催促卫娴抚琴,结果被难听的琴音激得?气血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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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会,谁让你不信。”
卫娴甩手,反正她就不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好吧。”萧元河接受事实,自己抚琴给她听。
他的琴技不输她姐姐,真?正称得?上精通音律,一看?就是名师教导,长公主在他身上花的心思不少。
卫娴心想,他又要?应付武威王,又要?应付长公主,偶尔还有皇帝和太后,实在是大忙人?。
<!--PAGE10-->“过来。”
琴音停,他招手让她过去。
“我学?不会。”
“谁天生会啊,我刚学?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
“王爷什么时候学?的。”
“三岁。”
“我现在十八,可学?不会了。”
“谁说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学?。”
他将她按到琴凳上,“手伸上去。”
卫娴苦着脸,她本来就懒,她爹都?没逼她学?这个,为什么十八岁了还要?吃这个苦头。
她全身都?散发着拒绝。
“既然不学?琴,就换一样吧。”
“换什么。”
“你会骑马吗?”
“不会。”
“那就学?骑马。”
他一边教她弹琴,一边说着骑马要?注意什么。
卫娴暴怒:“你专心教一样行不行呀。”
“哈哈哈……”萧元河露出得?逞的坏笑。
一连几天都?在乐此?不疲地教她这样那样,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手把手教她调琴弦,还教她吹竹箫。
传出去的声音让大家纷纷摇头。
长公主懊恼道:“这孩子尽在逗阿娴,你也不好好说说他。”
武威王笑道:“现在我都?快打不赢他了,你不知道,咱们儿子为了早点鸣金收兵,什么招都?使出来了。你以前说他不喜欢阿娴,我怎么看?着他一天到晚都?跟着。”
长公主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把人?家当玩伴呢。自己会的,也要?对?方会。我还担心他脾气大,吓坏人?家,到时候你跟卫国公吵起来,皇兄应该站哪边,我又要?站哪边?”
“你站儿子儿媳一边。”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卫国公升官之后,忙碌许多,有一天跟皇帝抱怨:“陛下,以前臣酉时下值,现在申末,家中夫人?数落几次,我怎么觉得?陛下对?臣颇为重用?”
最主要?的是要?经常进宫,以备皇帝问询。
景和帝开怀大笑:“能者多劳,我就觉得?你以前啥事不干。”
转念想到自己的外甥,“元河最近在干什么,很久没看?到他了。”
卫国公摇头。
于?是,两人?悄悄混进公主府,听到刺耳的声音。
卫国公痛苦地捂着耳朵,圆脸扭曲:“千万别让阿娴学?琴,耳朵会聋。”
萧元河却十分有成就感?,用力鼓掌:“你看?,这不是弹得?挺好的吗?很有进步,能弹奏完整一首,比我当初还有天赋,卫六,说不定你是个琴艺大家!”
卫娴被夸得?飘飘然:“真?的吗?我爹说我完全没有那个天赋。”
“胡说八道,你就是个天才?!”萧元河面?不改色。
尽圆尽方面?面?相觑。
王爷这是被刺激傻了吗?
自此?之后,卫娴勤奋练琴,早晚一个时辰,半个月过去,小有所成。
<!--PAGE11-->尽圆激动道:“王妃,您居然坚持了半个月!”
以前能坚持两天就不错了,王妃特别会知难而退,而且夫人?也容易被她说动。
怎么现在是她被王爷说动,不过,王爷夸起来人?真?是嘴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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