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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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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睛空,秋风微凉。

卫娴却觉得自己落入一个灼热的怀抱,并被紧紧抱住,眼前?一片黑暗,呼吸都不顺畅起来,她越挣扎抱得越紧,她差点没背过气去,只听到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

心如擂鼓。

为了不被憋死,她抬脚就踩在这家伙的脚上。

萧元河嗷叫一声,放松了一瞬间,她挣脱出去,喘着粗气:“萧元河!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脸涨得通红,圆杏眼也是通红。

“我不允许你搬家。”萧元河被她重重踩了一脚,右脚背火辣辣的,他?只好单脚站在那里拦着,很认真地低头看她,“你是我的王妃。”

卫娴毫不示弱:“章程早就作废了。”

“盟约还在,你不是说?要等?你姐姐的孩子出世??是谁不守约啊?”

两人站在廊下嚷嚷着,尽圆赶紧把所有人都支开,心里纳闷怎么突然吵起来了,还提什么盟约的。

王爷又欺负王妃了吗?还是王妃欺负王爷?

尽圆猛挠头。

“尽圆姑娘,别着急,依我看,这是好事。”夏福圆脸带笑,揣着手站在正殿与偏殿连接的回廊上?。

廊柱的光影投在胖乎乎的太监身上?,像个?吉祥的胖瓷娃娃,但是,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吵架了还算好事?

“这夫妻呢,就怕有什么事闷在心理。”夏福表现得很有经验。@无限好文,尽在

尽圆将信将疑,不过,没有胆子把这个?福王的贴身太监赶出庭院。只好转头忐忑不安地看吵架,只见王爷突然掏出一张纸对给王妃。

“看看,盟约还在呢。”萧元河抬头挺胸,抖了抖那张纸。

卫娴想抢,他?抬高手臂。他?本来长得就高,她跳来跳去抢不到,气得像只圆圆的河豚。

“快给我!”

“不给。”

卫娴上?前?就踩住他?的左脚背,这下痛得他?弯腰,手上?的纸也被抢走了。

“嘶啦”一声,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卫娴撕成几片,“得意扬眉,现在没有什么章程了。”

“当然有,看看你撕的是什么。”萧元河两只脚背都火辣辣的,干脆直接坐在石阶上?,伸着大?长腿,笑得十分无?赖。

卫娴低头一看,哪里是什么章程,那是一封信,何御舟写的信,她拼接起来才发现是一封报平安的信。

“别人的平安信你都敢拿来冒充?”卫娴对他?简直是无?语。

萧元河仰头:“情急之?下,兵不厌诈。”

“大?骗子!”卫娴把那些?碎片扔他?脸上?,也气得坐在台阶上?。

两人沉默坐着。

刚才胡乱发泄一通,气又消了一点。

夕阳映下,他?们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萧元河往她身边挪了挪,低声下气道?:“卫六,不要搬走,做人要有信用。”

“一个?骗子还想要信用?”卫娴没好气地推他?一把,他?直接倒地上?,歪倒在那里。

漆黑的凤眼仰望着她,“这是我的错,你可以惩罚我。”

但是不能离开我。

美男计对卫娴向来十分有用,但是这次,她看都不看。

“我错了,王妃,你理理我吧。”

还是不理,并且背对着他?。

“卫娴,你看这是什么?”只好祭出大?招,萧元河掏出谢澈给卫嫦的信,伸手在她眼前?一晃。

“姐姐的信,快让我看看。”

就知道?这家伙只对家人最看重。萧元河眼眸沉下去,将信递给她。

卫娴接过信,眼睛很亮,直接起身,把躺在地上?的人撇下,独自进宫去了。

夏福过来把自家主子搬起来,不解地问:“王妃还生?着气呢,主子怎么这么早把这后招用出来?”

“本来就是逗她开心的,不如现在给,只希望她能消消气。”萧元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赤着双足歪在罗汉**?。

两只冷白的脚背有一片红色,仿佛稀世?美玉上?的裂痕,白璧微暇。

他?身上?伤处甚多,只脚背上?无?伤痕,这下也带了伤,夏福埋怨起来:“王妃一点都不疼惜殿下。”

“行了,别说?她坏话?。”萧元河自己拿了药膏涂脚,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唇角一直弯弯的。

夏福就知道?他?一点都不生?卫娴的气。

福王殿下就是这样,身上?留的都是亲近之?人造成的伤疤。

不亲近,压根不让近身。

“我让你备下的,种满海棠的院子准备好了吗?”涂完药膏,冰凉触感让萧元河眉眼舒展。

“好了,就在射月台后面。不过,现在没开花,刚移裁过去,得好好养养。”

“十月可以吗?十月初四那天,我要带她去看。”

“看树可以,看花不行。”

“绢制的海棠花都不行?”败家子萧元河准备一掷千金博王妃一笑。

夏福猛摇头:“我觉得王妃一定不会让您这么做。”

“女子不都希望自己的夫婿肯为之?花银子吗?”这是慕容玖说?的,要给自己的夫人银子花,并且花银子让夫人高兴。

“我的殿下,您看看,王妃这么喜欢银子的一个?人,我觉得她更喜欢屋里堆满金子银子。”

“好像是这样。”想到上?次送给她的那箱金子,萧元河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办,你去把银票兑换成金子,我要让库房堆满。”

*

卫娴坐在进宫的马车上?,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没想明白萧元河为什么突然发疯,她不过是想把正殿还给他?住。

她闭着眼睛倚在车厢上?,尽圆在轻手轻脚地煮茶,以及在茶炉上?烤果干。

车里弥漫着烤橘的香味。

“王妃,六殿下的信为什么在王爷手上?呢?”

尽圆没话?找话?,今天两人大?吵一下,王妃不会是进宫告状去的吧?

是呀,何御舟一个?江湖杀手,为什么他?的信会跟着六皇子的信一起呢?

卫娴也在想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我听我同乡说?,这阵子豫州关卡多得让人想死,出入极不方便。也不知道?是在抓什么逃犯,王妃,你说?,为什么没有画像传入京城,难道?说?逃犯不会跑到京城里来?”

作为刑部画师的婢女,尽圆也时刻关注着京城里的画像追缉,里边并没有在豫州犯事跑到京城的人。

“最近陛下不在京城,总让人十分不安哪。”尽圆小?声嘀咕。

卫娴冷嗤,可不是,宫里都出大?事了,但是老百姓是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的。

“最近宋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她突然问。

“也没有吧,跟往常一样,哦对了,宣伯夫人……就是以前?的宣候夫人开始礼佛了,常常去城外秋叶寺。”

“礼佛?”她见过那位夫人,看起来可不像是要礼佛的人。

马车稳稳驰在路上?,快到宫门的时候,前?边也有一辆马车,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从马车上?下来,与长公主有几分相似。

“那是淳安长公主。”尽圆连忙当起解语花,善解人意地解释。

“原来是她。”这位深居简出寡居公主府的长公主突然进宫,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你们在宫门等?着,我送了信,看了姐姐就出来。”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进宫看姐姐,送信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查了腰牌,留下尽圆,她独自进宫,引路太监碰巧又是太后宫中的小?陶公公。

“见过福王妃。”

“怎么是你在此地?”

一般太后宫中的宫人内侍太监都不会被安排到宫门来。

“替秋福公公办事儿。”小?陶公公简单解释了一句。

卫娴知道?皇帝身边有四个?心腹太监,秋福是在宫外奔走的,专门为皇帝办宫外之?事。

“那我自己进去就行,公公先忙。”

“这不妨事,太后曾言,福王妃若是进宫,得好好伺候着。王妃,这边有肩撵。”

“不用了吧?”她一个?小?辈还乘撵入内,没这样的特例。

“太后说?了,近日?王妃辛苦操牢照顾王爷和六皇子妃,特赐下撵轿,王妃安心上?撵就是了。”小?陶公公的笑脸比以往更加真诚。

想到有可能是萧元河替她考虑,又再次想到刚才把他?两只脚都踩伤了,不知道?他?涂药没有。

这个?家伙总让她忍不住想他?,对他?又气又恼恨。

卫娴捏紧团扇柄,把扇柄当着萧元河的手腕似的,一下子想捏断,一下子又宝贝起来。

忐忑着到了咸宁宫,见到了姐姐,得知太后居然不在咸宁宫中。

“嗯,淳安长公主陪她在后花园散步。”卫嫦正在缝制小?孩儿的衣裳,轻柔的布料堆满桌子,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人长胖了些?,气色也好,看来太后让宫人将她照顾得很好。

卫娴心中稍安,取出谢澈的信递过去,“姐姐,我是来送信的。”

许久未收到信,卫嫦心中也是不安,这时突然看到信,双眼绽出明亮的光芒,“殿下的信!”

惊喜溢于言表。

她匆匆拆了信,一目十行,然后看了一遍又一遍。

卫娴双手支着下巴望着她,心想,原来姐姐是这么喜欢六皇子,能够因为得到一言半句而惊喜,没有消息的时候独自不安。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时时刻刻想着对方吗?

她用力将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萧元河挤出去。

她才不会想一个?骗子,就知道?忽悠她!

*

越往西边走,风沙就越大?,长长的队伍旌旗猎猎作响,路边入秋枯黄的草叶也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何御舟骑着马跟在谢澈身边,有些?担心这位娇生?惯养的皇子,刚传来消息说?皇子妃有喜了。

他?在想,如果早两天得知这消息,谢澈还会不会跟着武威王西行?

不过,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他?抬头望了望前?边的帅阵,武威王是他?仰慕的人物,现在能够追随左右,这一生?也值了。

前?面是三岔路口,行军队伍停了下来,谢澈解下水囊喝水。

出来一个?月,他?也很想念卫嫦,这时候她在做什么呢?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她会不会埋怨他??

想着离京之?前?,两人着实荒唐,怪不得父皇要派他?出门历练,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父皇啊。

如果他?不出京,他?可能会就此沉迷温柔乡,被眼前?的富贵荣华蒙蔽双眼,看不到天下苍生?。

如果他?不生?在帝王家,或许他?就能做她喜欢的人了,每日?陪她吟诗作画,风花雪月。

不过如此一来,他?就看不到大?好河山,也看不到更多人为了这片刻的安稳而丢了性命。

“六殿下,王爷说?,前?面就是沙州城,过了沙州城就进沙漠,需要在城中停留一日?。”传令兵从前?方策马而来。

“知道?了。”

再往西穿越一个?月的沙漠,进入西疆,这条路危险的是风沙,需要带足够的骆驼,在沙漠中行军,还要分散着走,人多引起沙崩,十分危险。

先帝朝时,西狄就曾突然穿越沙漠,甚至差点兵临京城,当时的武威王世?子正在沙州城游历,听说?朝中生?变正要赶回京城,结果西狄人围了沙州城,他?被困城中,官兵逃的逃死的死,他?只好亮出身份,组织抗敌,硬生?生?拖住西狄东进的脚步半个?月。

当年定是壮烈至极,此时何御舟望着远处的边城也是热血沸腾。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上?战场,而不是偷偷摸摸躲在梁上?,暗中杀人。

他?从来不想当杀手,也不想当杀手的头子。

“走吧,进城!”谢澈从儿女情长中挣脱出来,与他?并肩策马。

他?们这一次出行是凯旋而归,还是马革裹尸还,甚至可能缺胳膊少腿生?活不能自理,谁知道?呢!

沙州城外,随处可见大?枣树,绿色树木并不多,入眼皆是各种不同的黄,金黄、淡黄、草黄、土黄,与京城大?不相同。

何御舟突然伸手,白色斗篷一接,无?数红枣落到斗篷上?,他?一抖斗篷,红艳艳的果子一颗一颗弹到追随他?们的亲卫眼前?。

“好功夫!”

几个?年轻副将被这一手摘枣子的功夫惊到,伸手抓住眼前?的枣子,一边咔擦咬着脆甜的枣子,一边大?声喝彩。

谢澈笑着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与何御舟相处,也发现他?的少年心性,越发对他?感到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孩子,只是可惜他?只字不提自己的来厉,或许,还不到时候。

武威王骑在马上?,听到震耳欲隆的欢呼声,转头望去,看见第一次西行守边的年轻人热血沸腾的模样,弯起唇角。

“小?崽子们,可要活着回京。”

他?也怕自己老了后继无?人,当六皇子提出要跟随西去时,他?还有些?犹豫,可是听到何御舟的成名之?战时,他?立刻就应了下来。

说?不定他?真的运气好,发现了一个?绝世?将才。

能以少胜多的人千古以来就是少数,他?很期待啊。

“王爷,这次我们毁了西狄王的阴谋,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副将十分兴奋,军里士气高涨。

以前?每次到了沙州城就开始思乡,这次却是一直生?龙活虎,似乎被几个?年轻人吸引,就连那些?造反失败充军的豫州兵都没有刚上?路时的沮丧。

“我倒是担心陛下,豫州现在无?兵,也不知道?他?派谁去,从哪里调兵。”说?到底,有能力的将军都在守边,像豫州这样的富庶之?地,派去一个?,毁掉一个?,人太容易被繁华迷了眼。

“也是,谁也想不到颜昌会反。”副将感慨,“听说?是为了个?女人,得是怎样倾国倾城的美人才诱得他?生?出野心,反了陛下。”

“豫州真是英雄冢。”

颜昌之?前?的总兵也是被美人**,与花白两大?世?家结盟造反,最终身首异处。

卫明诗怕是要怄死了,在他?的祖地竟没能留住一个?将军。

武威王突然笑起来,笑声传出很远。

沙州城才是英雄出发之?地。

远在河西的卫国公猛打?喷嚏,揉了揉鼻头,瞪着崔简。

“你说?什么?”

“六殿下跟随武威王西行。”崔简声音越来越小?声。

他?没拉住啊,本来还想送六皇子回京的,结果,武威王来得太快,风卷残云般直接把颜昌带过来的豫州兵包围了,更是找到了颜昌的藏身之?处,快刀斩乱麻,在阵前?斩了几颗头颅,把叛军直接打?散充军,一天的功夫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陛下还是什么都算计到了啊。

“谁让他?去的?”卫国公气的圆脸涨红,“我要怎么跟陛下交代?”

他?说?了要带六皇子回京的。

“要不,你追过去,按脚程,这会估计还在沙州城。”崔简小?心看着他?的脸色。

“我可是文臣!你让我去追武将?”卫国公暴跳。这些?天他?东奔西走,上?上?下下清理豫州,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来河西把人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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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豫州生?变,陛下都急成那样,要是知道?他?上?了刀剑无?眼的战场,还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

愁得他?头都大?了。

卫国公望了望天,想了个?理由,写了封信回京,连夜返回豫州,滞留在豫州不动?了。

问就是就近准备军粮。

翠云行宫,皇家猎场。

皇帝狩猎已经大?半个?月,谨玉公主总找不到机会见到他?,张绯玉已经好久不见踪影,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她在行宫中急得团团转,最后鼓起勇气去找长公主。

“姑姑,他?真的不见了。”谨玉眼眶通红,手上?的帕子都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怎么会这样,一个?大?活人不见这么久,为什么只有她发现了,其他?人完全不在意。

“是不是临时有什么事情离开了?”长公主心情也不是很好,刚与夫君分别,现在担心他?路上?顺不顺利,又担心战场危险,坐立难安,睡不好觉,人也憔悴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给我留信,连句话?都没有。”她是他?的未婚妻啊。

圣安长公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男人是不会时时记得你在记挂他?,他?们就像脱缰的马,或是没缰的野马,你越是想紧紧拽住,越是拽不住。”

“姑姑……”谨玉泪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呜呜哭泣。

她知道?,她与张绯玉年纪差了好几岁,也不是他?喜欢的样子,可是,她真的以为,他?会与其他?人不同。

圣安长公主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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