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卫老夫人瞥见他腰间悬着香囊,上面金线绣着石榴,就?知道太后比她?还着急,老脸难得展开笑?颜,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祖母气势真足。”他摆出卫老夫人的动作来,声音也跟她?的一模一样,“殿下,武威王就?你一个孩子,别人都抱上好些孙子了,你们?也该抓紧些。”
卫娴掩嘴笑?道:“学得真像,再学两句听听。”
萧元河心生警觉,担心自?己会各种声音的事?情被她?知道,怎么都不肯学了,两人在抄手回廊里笑?闹追逐。
大年初二是外嫁女回门拜年的日子,卫明?真也带着柳照到卫府,还在府中歇了一夜,这?会儿正扶着卫嫦往前走。
“瞧瞧往日阿娴都粘着你,如今她?倒是把你撇下。”卫明?真望着在回廊上跑的两人。@无限好文,尽在
卫嫦本来还担心她?,想着今天好好劝导一番,现在看来倒不用了,笑?道:“元河是个好玩伴,阿娴以往总闷在屋里,心里想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如今她?喜欢玩就?让她?玩吧,我才不吃这?干醋。”
她?眸色柔和地护着腹部,微微隆起的腹部也经十分明?显,前阵子她?害喜严重?,瘦了一些,越发显得肚子鼓起,虽然前几日动了胎气,但是好好吃药,现在已?经胎像稳固。她?转头望向走在身后的丈夫。
谢澈寸步不离她?左右,连酒都不喝,这?时候与她?对视,两人情意绵绵,倒是把卫明?真羡慕得微恼。
“你们?姐妹都嫁得如意郎君,也不知道体谅姑姑。”卫明?真将卫嫦还给谢澈,“六殿下,人我可是好好还你了,你自?个宝贝去。”
“姑姑说的哪里话,阿嫦就?是出宫探你们?来了,你不陪着她?说话,只怕她?要伤心。”谢澈很喜欢卫府,在这?里,他可以不管端着皇子的架子,就?像个带妻子回娘家拜年的普通男子。
卫明?真对侄女们?都好,而且她?是卫国公最小的妹妹,出嫁最晚,几个侄女小时候都喜欢跟她?玩,感情一直很好,只是出嫁后,因为夫家一地鸡毛,回来也是发愁,渐渐地顾不上侄女们?了。
她?也知道自?己以前哭着回娘家有几次吓到了卫娴,总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对她?是越发好了,有点什么好东西都紧着送给她?。
“你们?在园子里玩吧,我还有事?呢。”卫明?真笑?道,“还要去看看二哥今年准备怎么请先生。”
柳照今年要从书院结业,年纪又还没到进国子监,就?准备着先在卫府家学里先待一年。卫二爷管着家学,最看重?子侄学问,比卫国公还老学究。
“去吧。”卫嫦笑?着送走她?。
谢澈想了想:“表弟是不是今年十三了?”
国子监入学要十四岁,柳照开蒙早,进书院也早,比其?他人年纪小些。
“是呀,已?过府试,我爹觉得他年纪还小,就?没给他去院试,只想等过两年。”
柳玄对柳照是完全无视,学问人品什么的都不管,柳照平时都是舅舅们?教导,对卫府也很熟悉,跟着几个表兄弟正在讨论学问,卫明?真找来的时候,立在屋外听儿子讲得头头是道,十分欣慰。
门外,公子们?的书僮或坐或站,何丛站在花树下,正仰头望向梅花。他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像是什么时候来过。
卫家老夫人心情好过来看孙子们?读书,抬眼?看见一个孩子站在树下,那?模样与她?去世的大女儿有六七分相似,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说起卫家的这?位大姑奶奶,性子桀骜,看上一个江湖人,跟着人家跑了,卫府不好声张,只说她?远嫁,谁知,十多年前突然带着孩子回来,那?孩子不过三岁,长?得粉雕玉琢,卫老夫人心也软了,也不管女婿是什么人,接了女婿敬的茶,算是认下这?门亲,谁知道没多久,就?听闻噩耗,一家三口被仇家找上门均死于非命。卫老夫人差点一病不起,从那?之?后,卫家严禁与江湖人来往,卫国公和卫娴救了老何之?后还不敢对府里说他的来历,只说是新?买的马夫。
对此,卫明?真并?不知情,当时她?已?经出嫁,到现在还以为姐姐远嫁一去不回。虽然何丛模样像姐姐,但是她?没往那?方面想。
卫老夫人上前仔细打量何丛,又问他名字年纪,何从对自?己的身世早已?不记得多少,连名字都不记得,具体几岁也就?是何御舟将他捡回去时推算的,所以年纪对不上,卫老夫人有些失望,大约只是她?思?女心切,又是过年时,看谁都像大女儿的孩子,只因大女儿带着孩子归家当时也是过年。
“孩子,来,这?是给你的。”卫老夫人取了个荷包,当做压岁钱给他。
何丛望了望立在廊下的卫明?真。
“收下吧,老夫人喜欢你呢。”卫明?真当然知道自?己老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本来也不会轻易跟人亲近,性情清冷严历。
何丛乖乖行了大礼,才接过那?个精致的荷包,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乖。”卫老夫人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又对女儿嘱咐起来,“这?孩子既是你家的,可不能少了他吃穿。”
“娘,我知道,照儿吃什么他吃什么。”穿是不可能一样了,总不好没规矩。卫明?真向来不会苛待下人,不会少他一口吃的。再说还指望他保护自?己的儿子,吃得好才有力气。
卫老夫人满意点头:“回头进了家学让他们?时常来看看我。”
卫明?真扶着她?的胳膊:“您这?是爱屋及屋了,仔细一看真有些像大姐。”
老夫人长?叹一声。
她?们?离开后,其?他书僮跑过来,哄着何丛要看荷包里有什么,他打开一看,是一小锭金子雕成的小元宝,值个四五十两银子呢,其?他书僮羡慕得直流口水。
这?荷包实在有些大,何丛有些忐忑,等柳照出来之?后,就?跟着他比划一番。他并?不是天生就?哑,而是生病伤了嗓子,方星离也有些束手无策,暂时还医不好他。
柳照也有些羡慕:“外祖母可不会对我这?样。”
他昨天也收了荷包。四个十两的小银锭,寓意四季平安,银锭上刻着四季景色。
表哥们?收到的也是小银锭,还是第一次发现外祖母也会发金锭,何丛肯定极得她?的眼?缘。
何丛非要将小金锭给他,他摇头:“这?是给你的,我不能要,你好好存着,以后娶媳妇。”
他的好兄弟长?大当然也会有家,他会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姑娘。
“哟,照哥儿小小年纪就?想娶媳妇了?”卫铭刚好路过,笑?着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柳照闹了个大红脸,拉着何丛飞快跑走。所有表哥里,他最怕卫铭,倒不是他多严,而是他最狡猾,一不小心就?被他套路了,有一年还被他套走压岁银。
卫铭看着飞奔的两人,转头对顾珩道:“你有没有觉得何丛很像大姑姑?”
他们?对卫家大姑奶奶还有点印象。
“是吧,我当时也跟大表哥提过,不过何丛是福王殿下推荐的人,身家肯定是查得清楚的。”
萧元河不会把来历不明?的人推荐给他们?。
“对了,武威王要见你。”卫铭突然想起来,昨日他在街上遇到武威王,说着哪天与顾家的公子们?一聚。他挤眉弄眼?道:“这?下你们?成了连襟,武威王这?是考验妹夫来了。”
顾珩今日过府是为了卫府家学的事?情来的,刚见过卫国公和卫二爷,被两人教导一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升辈份了。他挠了挠头道:“你的眼?神让我有点害怕。”
“谁让你不声不响地跟淳安长?公主看对眼?,你还不老实招来。”卫铭好奇死了,一直没机会审问他。
他迫不及待地揽着顾珩的肩膀往远处去了。
*
淳安长?公主还不放心外边,过年的准备十分简单,母女二人连吃了两天清淡家宴,秣阳郡主嘴巴刁,吃不饱,年初三偷偷溜了出去,可惜因为过年,各大酒楼也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大厨都回去过年了,只剩下伙计,她?郁闷地走出全福楼,站在门外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突然,她?眼?睛一亮,翻身上马跑了,一路跑到承西将军府。
门房看到衣着华丽,又自?称是郡主,不敢怠慢,只好将她?往里面请。
何御舟熬夜追踪西狄奸细刚回到府里躺下,就?听到一道娇气刁蛮的声音。
“呆子,大白天睡什么懒觉,快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休息,还一直警惕着西狄人的毒,片刻不敢疏忽,好不容易萧敬臣接替了一下,回来躺一躺,结果家里也不安宁。
往日里跟他一起的几个小乞丐如今都成了将军府的家将,穿着统一的棕色皮甲,在练武场上对练,这?会儿看到一位红衣女子在老大的房外嚷嚷,呼啦啦跑过去,要把她?赶走。
“你是谁?敢来将军府撒野。”为首的少年十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他身后的少年也是差不多类型,有一种世家子弟没有的狠劲。
秣阳郡主眼?睛都看花了,她?就?喜欢这?种英气少年,当然,这?当中何御舟是最好看的。
“你们?又是谁?”小郡主向来刁蛮,还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当下就?想跟他们?先打一架。
屋外吵吵嚷嚷,何御舟当然睡不了,黑着眼?圈出来,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灰色中衣打开房门,结实白皙的胸膛不惧严寒地露出来。
待惯军营的何御舟对穿衣没什么讲究,以前当杀手的时候练过抗冻,加上内力深厚,并?不觉得冷,但是秣阳郡主看见了,又羞又恼,“快把衣裳穿上!”
她?以为这?少种年都像萧元河那?样的,染个风寒就?成了病秧子。
她?既怕他生病,又希望他生病,这?样就?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你来干什么?”居然找到将军府来了。
何御舟不高?兴,但是也没打算跟女孩子计较,摆了摆手,“大过年的到处乱跑干什么?”
他想躺着都没时间,有的人还老往外面跑。
“就?跑了你怎么着?”秣阳郡主站着不肯走。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些人以前可是看人脸色的小叫花子,都不喜欢这?种刁蛮大小姐,于是有人奚落起哄道:“你看上我们?老大了不成?”
秣阳郡主又羞又恼,鼓着眼?睛,眼?泪汪汪地望着何御舟。
何御舟就?是看不得女孩子哭,耐着性子跟她?说话:“郡主,京城那?么多男儿,你为什么只来找我?我对你没那?意思?,这?么做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两人看着同岁,但是何御舟上了战场,当了将军,有着不同一般的肃杀之?气,是名付其?实的武将。
秣阳郡主和她?母亲淳安长?公主不同,她?不喜欢书生,喜欢的是少年将军,以前勉为其?难的觉得萧元河可以接受,如果他不是那?么容易病倒的话就?完美了,现在比萧元河更完美的人出现了,她?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名声值几个钱,日子还不是人过的。
她?往前走两步,凑过去,眼?里的泪已?经收回去了,笑?盈盈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按着他的喜好改也不是不行。
何御舟脸都红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直白的姑娘,即便是以前他为了做任务遇到关外异族的女子也没这?么直白的,一时间无言以对。
周围的少年纷纷起哄。
“老大喜欢那?种长?得美的,穿着白色裙子的。”
“对对,还要会抚琴作画。”
“还要会做饭!”
“必须会缝衣裳!”
“家里还得有钱,最好开米铺。”
“……”
何御舟被好兄弟们?哽住了,这?些是他们?的喜好吧?具体说起来,他没有喜欢的类型,也没考虑过终身大事?,反正他是要上战场的,说不定哪天就?战死了,即便不死,也是要驻兵在边城。
秣阳郡主却信以为真,一一记下,决定回去就?把一屋子的红衣裳换成白色,再学学做饭,对了,去福王府学,就?不信她?不能抓住他的胃。
“嗯嗯嗯,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们?啊。”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秣阳郡主愉快离开。
何御舟弯了弯唇:“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是啊,老大,不过也很有趣不是吗?”将军府平日里只有男子,难得突然冒出来一个漂亮女孩子,还笨笨的,大家精神都振奋起来。
他们?当然希望将军府有个女主人,不需要太聪明?的。
秣阳郡主出了承西将军府之?后,打马就?往福王府去,门房跟他说王爷还在卫府没回来。
“我不找元河哥哥。”秣阳郡主昂头挺胸走进王府,“我找萧敬臣。”
“萧侍卫也不在。”门房紧张得擦了擦汗。
“双胞胎呢?总不会没一个人在吧?”
“府里放假,初五才会回来。”
@无限好文,尽在
“真的一个人都不在?”
“夏总管在。”
正说话间,夏福笼着手,笑?眯眯走出来,朝她?行了一礼,“见过郡主。郡主过年好。”
秣阳郡主:“……”
她?有些心虚,夏福也是皇帝心腹,她?要是胡闹,八成会传到皇帝耳朵里。
好在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萧元河那?辆惹人眼?的大马车出现在路的拐弯处。四匹枣红大马踢踏着走过来,直到府门前才停下,一只修手白皙的手撩开帘子,萧元河躬身下车,然后转身朝车里伸手。
<!--PAGE10-->卫娴扑进他怀里,还下马的凳子都不用了。
秣阳郡主看到萧以镜驾着马车,于是转头去看门房,说好的初五才回呢?
门房实在是怕了她?,躲到门后不敢看她?。
萧以镜脚上还没好全,略微跛着脚,正想过来放下马的踏脚凳子,结果看到两人已?经手牵着手走上门前石阶,于是笑?着驾马车从侧门进府。
“元河哥哥过年好。”秣阳郡主甜而乖巧,还凑到卫娴面前讨巧着,“嫂嫂过年好,我来给你们?拜年。”
绝口不提自?己是来蹭饭外加学艺的。
“年礼呢?”萧元河上下打量她?,“没年礼可不让进门。”
卫娴笑?着看他挤兑秣阳郡主,谁知道他转头对她?笑?道:“就?连王妃都给了我年礼呢。”
突然提到这?个,卫娴脸瞬间通红起来,她?的年礼怎么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提。
“咦?是什么?”年少无知又不懂看人脸色的秣阳郡主十分单纯地问。
卫娴气得挠他手心,萧元河开怀大笑?起来,这?才领着两人进府,给秣阳郡主指派活计,“你先去把厨房里的小葱处置了。”
他听说淳安姨母闭府不出,年宴吃得清淡,想到秣阳郡主必然会偷溜出来蹭饭。
“元河哥哥,我能不能跟敬臣学做菜,我娘老说我厨艺差,以后嫁了人会被夫家嫌弃。”
世家高?门的女子都是要学厨艺的,不过秣阳郡主以前都当耳边风,现在想学不过是看上了某个人,想给他做吃的。
卫娴就?从来没学过,因为懒,这?会儿有些好奇,“郡主是正在议亲吗?”
秣阳郡主快十七岁了,还没听到喜讯,由不得她?不好奇淳安长?公主打算怎么安排她?的婚事?。
“没呢。”秣阳郡主心虚着摆手,“嫂嫂,你也来学。”
“不学,想吃什么王爷就?给我做什么。”
秣阳郡主:“……”
元河哥哥的厨艺跟她?一个样,他做的饭菜有什么好吃的。
“我还是跟敬臣学吧。”
“你还是跟我学吧,敬臣没空。”萧元河懒散不正经地抱着手臂倚着回廊石柱,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知道小舟喜欢吃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啊,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给他做?”秣阳郡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了。
卫娴也转头看萧元河,这?段时间他经常与何御舟见面。她?以为是公务来往,现在看来,两人怕是在外面吃吃喝喝了吧?
萧元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虚弱解释:“就?是去过两趟食楼。”
还是为了追查西狄王女与京中哪户人家来往而去的。
他们?性情相投,很聊得来,难勉会在酒桌上说得多些,知道他的喜好多正常。
“我只给你做吃的。”他握住卫娴的双手,“真的,就?连娘都没吃过我做的东西呢。”
<!--PAGE11-->卫娴娇嗔道:“谁让你这?样的,今晚你做一桌席让娘和父王来吃。”
“好呀,今晚我做。”
秣阳郡主觉得没眼?看了,朝他们?做了个鬼脸,自?己跑去找萧以镜,缠着他问东问西,曲线拐了个弯也能打听出何御舟的喜好。
<!--PAGE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