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落翼(2/2)
她不知道他要怎样,她希望他怎样,才能让她的悲伤被彻底解决。
可以让她的心痛,被彻底平息。
她想不出来,她只希望会有奇迹,她想不到的奇迹,她在流星下祈愿的奇迹。
只是没有奇迹,什么都没有,只有现实,冷酷的让人粉碎的现实。
她终于背叛了他。
就像她一直所畏惧的那样彻底背叛了他。
他的样子,已经衰弱的让她生不如死。
是她害的。
他不愿意让她去碰他,去照料他。
只是如果他愿意,她愿意宁肯被他一剑杀掉。
他不愿意,她知道他也不会杀了她。
所以她只好痛苦,心碎,只有痛苦。
除了回忆,回忆和他在一起的欢乐,她只有痛苦。
没有什么别的,还剩下来,留给她。
留给他。
留给他们。
留给碧玉,和如画。
甚至是他们自己,也在残忍的伤害着彼此。
还在继续伤害着。
他的目光,虽然平淡,却绝对没有变的温和,变的有一丝丝的感情。
她并不奢望他会温和,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把他伤害的有多么重。
她又是如何残忍的伤害了她自己。
“你的母亲,是碧月夫人,是吗?”枫如画带着她嘴角凄苦的轻笑,轻轻问道。
燕碧城顿了顿,显然他有点吃惊,他不知道为什么枫如画会忽然问出这句话。
江湖上的每个人,几乎都知道他的母亲是碧月夫人。
江湖上最美丽的两位女子之一。
还有一位,叫做休花夫人。
“我的母亲,就是休花夫人。”枫如画说。
碧月沉鱼,休花落雁。
这句话江湖上的每个人都知道。
只是没有人,没有人知道休花夫人竟然有了一个女儿。
休花夫人的踪迹,就像风云帮一样不可思议,已经隐匿了很久,有人说她已经死了。
有人说她去了海外一个遥远的岛屿,在那里有一座仙境。
碧月夫人的风姿,只有剑倾江湖,睿智过人的碧玉山庄庄主燕出玉才配的上。
既然燕出玉已经娶了碧月夫人,休花夫人就没有归宿,于是就去了仙境,在那里,每夜都有纷飞的落花。
每天早上,这些落花,又会重新开放在枝头上。
燕碧城曾经为了这个传说摇头轻叹过,他很希望这个美丽的传说是真的。
他没有想到,枫如画竟然是休花夫人的女儿。
美丽的休花夫人,身世竟如此凄惨,下落不明,生死难料。
他也才知道,枫如画如此惊人的美丽,艳丽,是有原因的。
“我却并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枫如画坐在雪地里,低着头说:“母亲不肯说他是谁,只是告诉我,他是一个很好很聪明的人,却被自己伤害了,流落远方,母亲还说,我的眼睛,很像我的父亲,我也很希望,很希望我能见到我的父亲。”
“只是,只是我也并不知道,我的父亲,是不是还活着。”说完这句话,枫如画又抬起她血红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燕碧城的泪,已经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却被他握着手,咽了回去,咽进了自己血腥的喉咙里。
“只是,这一路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也一直希望能从哪一个人的嘴里问出些什么,可惜,也没有成功。”说完燕碧城转目望了开去。
归止和程雷的尸体,已经被落雪覆盖,不见踪影,茫茫的雪原,干净的洁白着。
只是他转目并不是为了要看看尸体,他转目是因为他的泪水,又已经涌了出来。
而他并不想被枫如画看到。
“有的。”枫如画偷偷抽泣着,轻声说:“楚飞烟那里是一个线索,我们你可以在回去的时候,从那里查一查看。”
燕碧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落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多,落的让他的身体,也抖动起来,无法压抑。
枫如画看着他扭转头的背影,眼泪又在涌出:“不要哭,不要哭,三公子,不要哭,不要为了我哭。”
在这个瞬间,枫如画忽然想起了那个夜里,想起了她看到楚飞烟偷偷溜进燕碧城房间里的那个夜里。
她很生气,她早就在生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楚飞烟的心思。
但她却不知道燕碧城会怎么做。
所以她想看一看,当她知道燕碧城并没有背叛她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如此的欢乐。
于是她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轻轻笑着。
笑着笑着,她却已经开始哭泣,她哭了很久。
那一夜,她也根本没有睡。
哭过之后,她决定给燕碧城一次机会,她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午后的约会。
她希望燕碧城能去,她希望燕碧城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她不知道她应该如何希望。
她只是想,如果他真的背叛她,或许会让她的心里不再那么负疚,那么痛苦。
但她却并不喜欢这样,非常非常不喜欢。
她痛恨这样,她知道如果燕碧城真的去了,真的做了,她会恨他,但是她也会原谅他。
他没有去,他把事情告诉给她。
这让她欣慰。
欣慰之后让她更加心碎。
她一直都在心碎。
她一直都只有心碎。
如今她坐在雪地里,坐在燕碧城的对面,看着他,心痛着他,却不能去触碰他。
她还是在心碎,除了心碎,她没有过,从来没有过别的。
甚至是和燕碧城在一起的欢乐,也只会让她更加心碎。
“我会去的。”燕碧城转回身来,泪水已干:“任何线索我都不会放过,只要能找出这个人,什么事我都会做,所以我会去,我一定会去。”
枫如画的泪水,却再一次流了出来。
“现在看起来,也是这个人,抓走了你的母亲。”
“是。”枫如画说:“是的,是这个人。”
“你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告诉我了吗?”
“我都告诉你了。”枫如画哭着说:“我真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你肯定你没有遗漏?”燕碧城叹息。
“我我没有,我想我没有,可是我,可是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可以再想一想。”
“不必了。”燕碧城说:“我相信你。”
“我要,我要再想一想。”她的袖子,血色愈加浓烈。
“我只需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我一定会想起来。”枫如画用力擦着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脸,又捧起一捧雪,扬到自己脸上,用力擦洗着:“我很快就会冷静的,我现在就开始想,我只要一会儿,我一定会想起来,三公子,你只要等我一会儿。”
冰冷的水,在她的脸上流淌下来,雪粉也不断从她的脸上落下来。
燕碧城看到的,雪粉,已经变成了血粉。
“如画”他终于还是喊出了这句话,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泪水,已经狂涌而出。
如画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痴痴的看了半天,才猛然扑进他的怀里,她的痛哭尖叫和嘶喊,再一次回**在这一片没有人迹,只有冷风和尸体的雪地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用手在他脸上轻拂着,如同那个流星之下的草原里,她曾经拂过的,她拂的很轻,却很快,很乱,她的手,也一直在颤抖着:“三公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想的,我不想这样的。”
“我知道。”燕碧城流着泪,看着她痛哭的脸,慢慢地说:“你并没有做错,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我不怪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求你不要这样说,你可以打我,骂我,我是一个狼心狗肺,出卖自己男人的女人,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杀了我,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只是,只是求你不要这样说。”
“你走吧。”
枫如画抬起了头,看着他再次冰冷的眼神,呆呆的,就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她的眼中,却露出了恐惧,极其深刻的恐惧。
深刻到绝望的恐惧。
她已经惊呆了,她已经被吓傻了。
燕碧城伸出手臂,慢慢推开了她,于是她再一次坐倒在雪地里,坐在他的对面,望着他。
“你要我走吗?”枫如画痴痴地说,她甚至已经忘记了流泪:“你要我走吗?”
“是,我要你走,现在就走。”
“我去哪里?你要我去哪里?”
“去任何你喜欢去的地方。”燕碧城看着天际,慢慢的说:“不管怎样,我已经没有办法还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我也不要你原谅我,我只要你愿意让我跟着你,只要你愿意,怎样都可以,你可以每天打我,骂我,你要怎样都可以。”
“我已经原谅了你。”燕碧城说:“所以你忘记这件事情,忘记我。你母亲的事,你也不要再去做,我会帮你做,我会找到这个人,我一定会。”
“我不去,我不去做,我只让你一个人来做,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三公子,你喜欢理我就和我说话,你不想理我就不说话,我只要跟着你,你要去哪里都可以,都可以,只要你让我跟着你,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真的没有了,我真的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你有。”燕碧城说:“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我求求你,我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你,不要让我走,好不好,三公子,好不好,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PAGE10-->血泪,再一次流出了她的眼角。
“我不能。”燕碧城流着泪说:“你还不懂吗?你继续和我在一起,这个人还会来找你,他还是会用你母亲的事情要挟你,你又会怎么做?你会放弃吗?”
“我”枫如画大哭着说:“我会放弃,我一定会放弃,我不会再相信他。”
燕碧城闭上了眼睛,他的泪水却根本没有停。
“我会的,我放弃了,我现在就放弃了,你现在就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江湖,好不好?你带我去哪里都可以,去什么地方都可以,甚至你可以离开我,回碧玉山庄,只要你路过的时候,来看一看我,看一看我这个坏女人,我就会一直等着你,等着你来,等一辈子我也愿意,好不好?我只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你,我知道我让你受了很多的苦,我错了,我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可是,可是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活着就可以活下去,我们就还有机会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即使你骗我,即使你让我等一辈子,我毕竟还有希望,我还可以活着,可以每天思念你,可以想着你有一天会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愿意这样,我不要求别的了,好不好?”
燕碧城继续在流着泪,却没有说话。
枫如画看着他的脸,嘶喊着说:“你忘记了吗,你忘记了我们曾经多么欢乐吗?三公子,我还会让你欢乐的,我一定会的,我一定会让你欢乐的,你不要忘记,不要这么狠心,好不好?”
“你走吧。”燕碧城说:“你现在只是在胡乱说话,你不会放弃你的母亲的,你也不需要这么做,你总会清醒的,在你清醒的时候,你就会忘记你现在说过的话。”
“而且。”燕碧城慢慢吸着气说:“而且你和我在一起,以后只会更加痛苦,你离开我,我离开你,总会过去的,总会淡忘的,这样要好的多,不论怎样,我并没有权力,让你为你母亲的事痛苦一辈子。”
“你真的要我走吗?”枫如画的泪,忽然停住了,面色惨白着,却已经平静,出奇的平静:“你真的要我走吗?三公子,真的吗?”
燕碧城转开脸,慢慢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枫如画慢慢站起来,慢慢后退着:“我要走了,三公子,不再让你心烦,你你多保重自己。”
“你也多保重自己。”燕碧城背着身子,轻轻地说。
枫如画已经冲飞而起,旋飞着在空中迅疾飘远,在冰冷的空气里,就像一片枯萎的叶子。
她的脸上不再有泪,她的泪已经干了。
在她飘飞,飘远的时候,她的眼角正在流出粘稠的血,在狂风里蜿蜒在她的脸上,瞬间冻结。
燕碧城转过了头,看着她的身影在风声里飘远,血液又开始流出他的嘴,他紧咬着牙齿,不肯发出任何的声音。
<!--PAGE11-->有风吹过,如此冰寒的风,吹痛了他的眼睛,他在满目的刺痛里,看着枫如画的身形,掠过了那一间已经坍塌的屋子,那一条结了冰的河。
却有刀光如电,从漫漫雪原里突飞而起,直飞上去。
一线雪亮,在枫如画的身体上洒落了一线美丽的血红,美丽的就像他昨夜梦里的流星。她就飘转着,如同飘零的落花,在风里落向了河水。
如同一只忽然在半空折了翼的鸽子。
在塌陷声里,她的身体撞碎了冰层,掉进了河水。
“如画。”燕碧城狂喝了一声,急冲而起,刚刚冲起,就已经重重的跌在了雪地里,他的嘴里开始大口的吐着血。
他要起来,却又栽倒,于是他就用他的两只手和两条腿在雪地上拼命的爬着,爬出了一条鲜明的血线。
“我知道她一定还会来找你。”云开站在河对岸,缓缓地说:“她不会死心,我也知道她再回来,你一定会把她留在身边,你说的没错,她清醒过来,一定会再出卖你,我从她手里把你救出来,我就不想看着你再死在她手里,所以我回来,我回来杀了她,我才能安心,你虽痛苦一时,却能救你的命,过几天,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然后云开在叹息中,消失了。
燕碧城继续在爬着,他一直在爬着,这一段在以往瞬间就可以飞越的距离,如今却是如此漫长,他在吐着血,不断的吐着,不断的爬着,他终于爬到了河岸,他的眼角和鼻孔还有耳洞里都在不断地流出鲜血,他用手背上已经开始渗出血珠的手,拼命的挖着,挖着坚硬的冰。
他看不到枫如画,他只看到一个冰洞,他沿着这个冰洞想要挖开缺口,但是他挖不透。
他曾经如此轻而易举地在这条河里挖出了两大块冰,只为了要带回去烧水洗澡。
如今他要救出枫如画来,他却已经挖不透这些冰。
冰层却已经因为他早先的挖掘变的脆弱,所以才会在枫如画的跌落里破开了一个洞。
洞里的河水还在缓缓地流淌着,他知道枫如画已经被冲走,他想她还不会被冲的太远,他还可以把她及时救出来。
只是他却已经无法挖开这些冰,他忽然想起了他的碧玉剑,于是他就拔出剑来,拼力一剑刺透了冰层。
在他随之拥到嘴里的血腥里,他却发现他已经没有能力把冰切开。
他在如同狼嚎的悲嘶里用他的身体撞向了剑锋。
锋锐的剑锋,割破了他厚重的衣服,切入了他的肌肤,刺入了他的肌肉,冰层却依旧坚固着,冷酷的坚固着。
他嚎叫着用流满血的手拼命的挖,他的指甲在飞溅,他忽然埋下脸,用他的牙齿啃咬着冰面,他的嘴很快已经血肉模糊。
冰面依然坚固着。
他放弃了,他转身向着冰洞爬过去,他知道他若进入了冰水里,就永远不会再浮上来,也永远救不出他的如画。
<!--PAGE12-->只是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宁肯和枫如画一起死去,他向冰洞爬着,很短的距离,他却爬了半天,然后他把他的手伸进水里,他的脸也伸到了水面上。
水很温暖。
粘稠的鲜血从他嘴里滴落,落进仿佛在冒着气的水里,他继续奋力着,只要再爬一下,再努力一下,他就可以见到他的如画。
美丽,多情的如画。
在落水前的一瞬间,他血污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在微笑里栽了下去,看见有两条粉红的鱼在水深处游动。
他的脸刚刚接触到水面的时候,却又忽然飞了出来,他的耳朵里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叱喝着:“你疯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地上,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他不久前还称赞过捉鱼很快的段轻云,正在瞪着他,年轻的脸上满是惊诧和愤怒。
“你要自杀?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出了什么事?”
“如画”他颤抖着指着河面:“她如画,她掉下去了。”燕碧城指着冰河,面色惊骇的说:“她中了刀,又掉下去了。”
他的面色,急于诉说,他的面色带着孩童般的惊骇,不小心踩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兔子的孩子的惊骇:“我是来不及我要救她上来我却没有来得及如画她她还能上来吗?”
段轻云已经疾掠出去,一脚踢起插在冰面上的碧玉剑,握在手里,旋飞了下去。
冰层在瞬间,在漫空激射里碎了一大片,段轻云的身影,也随之冲入了河水,带着碧玉剑冲了下去。
碧绿的剑芒不断地闪现,冰层也一片接着一片的碎裂塌陷,段轻云的身影却始终没在河水里,很久之后,他才又突飞而出,在半空旋身,又再冲了回去。
碧芒继续不断地闪现,冰层向着下游继续塌陷着,渐渐的燕碧城已经看不到了,他无法站起来,无法坐起来,他只能趴在雪地上,奋力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奋力地看着,一声,一声不断的嘶喊着她的名字,如画,如画,如画
他的如画落进了河里,他却只能像现在这样像一条狗一样趴在雪里,一声一声的嚎叫。
他不能去救她,甚至他的嚎叫,也很快的嘶哑,微弱,鲜血却越来越急促的流出他的嘴。
段轻云终于回来了,面色青白的掠了回来,动作已经笨拙。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在他回来的时候,燕碧城傻傻的望着他的脸,忽然栽倒在他自己的血水里,他的整张脸,都埋在他自己吐出的血液里。
段轻云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将他提起,按坐在雪地上,左掌疾伸,掌影翻飞中已经按在了他的背心上。
燕碧城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鲜血如雾,落在他和段轻云的脸上身上,让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凄厉若鬼。
风已停,冰寒却更加刺骨。
<!--PAGE13-->当他再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大块木板上,旁边已经燃起了一堆火。
“如画,如画呢?”他盯着段轻云冷峻的脸:“你把如画带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找到她。”
“你找了那么久,你找了那么久,你竟然没有找到她?”
“我没有,我的确找了很久,但我没有找到她。”
“她走了。”他痛苦的说,说完就流出泪来:“她走了,她不肯再来见我了。”
“是。”段轻云慢慢的说:“她走了,不再会回来。”
“我要去找她,我现在就去。”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你不能去,你再乱动,会变成一个残废,连爬都不能。”段轻云伸手用力按住他:“你至少还要休息七天,才可以活动。”
“我不休息,我不休息。”他拼命摇着头喊着说:“我要去找她,我要带她回来,带她回碧玉山庄,现在就带她回去。”
“你不能去找她,你已经找不到她了。”
“我能的,我能的,我一定能,我一定能。”
“你不能。”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他对着段轻云冷酷的脸狂叫着:“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我要你放开我,你现在就放开我。”
“我不能放开你。”段轻云凝视着他狂怒的眼睛:“我若放开你你会杀了你自己,你不杀我也会杀,我不能看着燕三公子在我的眼前变成一个连脖子都不能动的残废。”
“我不管。”他狂叫着宣告:“我宁愿变成残废,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段轻云翻手点住了他的穴道,冷冷的说:“你现在哪里也去不了,你去了也找不到她。”
“我能,我能找到,你放开我,你让我走,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制住我,我不要你来管我。”
“我偏偏要管你,我绝对不会让你走。”
“你让我走吧。”他的泪水又流了下来,他乞求着:“你让我走吧,我真的要去找她。”
“你找不到她。”段轻云看着他乞求无助的脸,泪水已经满盈了眼眶。
这是燕碧城吗?这依然还是那一个剑出倾城,无人能敌的燕三公子燕碧城吗?
他觉得一阵深沉的悲痛,从他的心底充溢上来,让他的全身都开始悲凉。
这还是那个不久前站在河水里,温文自信,英姿倜傥的燕碧城吗?
“你让我去吧。”他继续流着泪祈求着:“我求你放开我让我去吧。”
“不要求我。”段轻云的泪已经流了下来,他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在泪水里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准你求我,不准你求任何人,你是燕碧城,燕三公子燕碧城,剑出倾城无人能敌的燕碧城,你不可以去祈求别人,你不能。”
“我不是。”他流着泪说:“我不是,我不要做燕碧城,我只要我的如画回来。”
<!--PAGE14-->“你是。”
“我不是。”他哭泣着,哭的就像一个孩子:“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你是。”段轻云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你是,你要是,你必须是,没有人可以让你不是,你是碧玉倾城,燕碧城。”
“我不要,我都不要,我只要去找我的如画。”
“你的如画已经死了。”段轻云慢慢的说:“她已经死了,我已经找了很久,没有人落在冰河里那么久还可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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