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2/2)
十八喝了两口水,脚踩在水中,双手按住船板,竭力的想把那船给搬回航道上去。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是无论有多大,也没办法抵住这样一艘大船的。
傻子。紫衣人暗暗的骂了一句。抬起眼睛来四处寻找着,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得了这个笨小子,本来他也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也没想到居然闹得这么大,居然有点不太好收拾了。
幸好,在栈桥边他找到一卷长绳,试了一试,够结实。他将绳子散开,放出大约一丈多的长度,一手持着绳子身子,一手飞快的在空中将绳头绕了几圈,忽然飞出去,正好缠在官船的船首上。
傻小子,上来吧。他一开口,周围人都不由得一愣,因为这声音,居然是个十分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
十八从水中冒出头来,见栈桥上那个很有本事的紫衣人只用了一卷麻绳便将那大船拉住了不由得深深佩服他足智多谋。赶快往那栈桥上划去,刚刚一爬上栈桥,身上的水还没有抖落干净,那个紫衣人就把绳子递给他,拿着,拉紧了!
十八初次听见这声音也是一愣,他委实没有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样好听的声音,清脆动人,如黄莺一般儿。
发什么呆,快拉住。那紫衣人叱道,十八马上醒悟过来,现在不是发晕的时候,赶快从那紫衣人手中接过绳子,拼尽全力,缓缓的将官船拉近栈桥,其他人也来帮忙,前前后后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总算是平息了这场风波。
吃了一个大亏的官兵们再也没有那么盛气凌人,老老实实的等来当地的衙役,和着那不幸殒命的船工的家属一起去了上虞县衙话说,而当大家正要寻找那紫衣人和十八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这时候,十八和紫衣人正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原来是十八见这紫衣人神通广大,心想反正小镇上的大夫也都已经瞧了了遍,估计也是没有什么主意的了,倒不如问问看这江湖人,都说是江湖人擅治疑难杂症,就对他这么一说,他竟然一口答应了。
对了,他得换成她了。这个紫衣人,不是别人,就是前不久刚刚离开金陵的大内密探,东厂白公公安插在林仰萍身边的金牌间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手,普救寺里人气指数却是第一的回春圣手梅紫鹃。
这几天,她一路坐着船游山玩水,寻访少年时依稀的记忆,谁知道走到上虞境内,运气不好,遇上了这种倒霉事情,身边带着的银票,陶梅送的金叶子全都孝敬了龙王爷,身上只剩下七八两散碎的银子,看来是得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了,要不然,游山玩水的伟大理想还没有实现,倒先要变成一只饿死的杜鹃鸟了。
你叫什么?十八嘴里不停的说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连别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叫十八。
十八?那个身子一直隐藏在斗篷之下的女子不禁好奇的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也不知道。十八苦恼的抓了抓头,我是从十八里铺被人救起来的,以前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大家都叫我十八了。
哦。那斗篷下的人躲闪着十八的目光,好像很害怕别人看见她的容颜,也许她长得……所以才用斗篷遮住自己吧。十八心里想到,也觉着这样去看别人挺不好的,便连忙把目光移到正路上。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嘛……紫鹃顿了一下,你猜。
嗯……十八又抓了抓头,你穿着这么一身紫衣服,声音又这么好听,就像鸟儿一样。我看你就叫紫鹃吧。
话刚刚一落地,正在前面走着的那个人身子忽然一震,但旋即恢复了正常,不一会儿,斗篷下传来她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我姓段,名纸鸢。
段纸鸢?十八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便的特别啰嗦,这个名字不好,不好。
不好?为什么不好?
段纸鸢,断了线的风筝啊,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吉利。十八很认真的说道。
也许吧。紫鹃或者说是段纸鸢声音低沉道,也许我就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亲无故,这就是我的命啊。最后一句已经成了她心底的喃喃自语,十八根本没听见,只是往前一看,不由兴奋的道,段姑娘,到了,这儿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段纸鸢抬眼看去,只见面前一座小小的山神庙,门口长着两棵老大的槐树,还有几个人正在门口蹲着,即使隔的老远她也能感受的到他们内心的烦躁不安。
十八回来了,十八回来了!一个人也看见了他们俩,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破庙里面便大大咧咧的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双手叉腰,站在庙门口,不分青红皂白的隔着老远就开始骂:十八,你死到哪儿去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你就是乌龟爬也爬了个来回!
十八笑嘻嘻的把这些话都当作耳边风,对着段纸鸢介绍说,这是阿鑫叔,我们班主的师弟,班主不在的时候,就是他来一手操持。
哦,段纸鸢点点头,脾气很臭的样子。
他脾气是有点坏,不过是个好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破庙门口,众人见十八带来了一个人,便纷纷围了上来,十八,这是你请来的大夫吗?
十八这是什么人?阿鑫拿出一派带头大哥的样子,义正词严的问道。
十八刚想开口,段纸鸢已经开口了,江湖人。会一点测字看相算命,还懂一点医术。
江湖人?阿鑫将信将疑,会看病吗?
看过就知道。段纸鸢淡淡的道,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阿鑫思考了好一会儿,好吧,请进吧。只要能治好班主……话还没说完便被段纸鸢拦住了,我治病,看病开价。
阿鑫一下子把话咽回去了,乖乖,看样子,是高人,可是估计价码也少不了!
段纸鸢在晓红的指引下,来到后堂,郑清风正睡在一张稻草铺成的门板上,身下是全班子最好的一床被褥,不过也已经洗的发白了。
阿鑫看她一身紫袍便是好料子做的,心想这肯定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连忙四处张望便要寻一张还能坐的椅子来,可是椅子还没有找到,段纸鸢已经坐在了那稻草之上,拉过郑清风的胳膊,轻轻的号了一会儿脉,摇摇头,又放下来。在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抬起头来对着兀自还在一边抹眼泪的小菊道,拿点清水来。
快去,清水。跟在段纸鸢身后的众人也鹦鹉学舌道,小菊连忙擦了擦泪花,跑了出去,段纸鸢把手伸进袍子,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出来一套银针。这回出京来她虽然带着许多药瓶,不过眼下都在河底陪着水草呢,幸好随身还有这一副银针可以应急。
众人在后面目不转睛看着她将那长长的银针在空中一晃,针头上便沾染了点点淡绿色,她找准经脉,往那死穴上扎了下去,这一下子可扎的厉害,一尺长的银针几乎进去了三分之二,扎的又是死穴,要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活人被这么一扎,非得登时就下了阎王殿不可;可要是个死人了,那非给扎活了不可。
郑清风就是被这一震给扎活的,他猛然一下子从门板上翻身起来,猛咳不止,段纸鸢又拿起一根银针,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持针,猛然便从他的后脑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