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2/2)
自然是好事了。那官差和和气气的,和李敏平时打交道的那些人大不相同:帅司大人听说芳华镖局乃是福建第一镖局,正好有些东西想托运到京城去,因此请李主事的过去说说话。
原来事情是这样啊。李敏点点头:官哥请进来喝杯茶吧,小女子待会儿便上帅司府去。
不用了。那官差摇摇头:小的这就回去禀告帅司大人--还请李主事快些前去,我家大人已经在后厅等候了。
啊,是这样啊。李敏心中暗暗想到:看来必须立即前去了。小安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她道:既然是帅司府的生意,还是慎重一些的好,免得托大万一砸了招牌后患无穷。我这里就只带了丽宇前去便可,一敏身手不错,又有些计谋,在江湖上多有朋友,让他留在你身边,我才放心的下。
那……李敏也知道是小安一片关心自己,只是自己心中也对他牵扯不下:还是让翠红也陪你们一起去吧。身边有个女孩子照顾你们总好些。
不用了,小安微笑着握住妻子的手:我们这是去救人的,又不是郊游,带上她一个女孩儿干什么,还是留在你身边,对你多少有有些帮衬吧。
就这样,算是定了下来。小安拿来问心剑,丽宇背着行囊,二人招手拦住一辆马车便码头去了。李敏站在芳华门口,一手搭在那吉祥的石狮子上,远远的眺望着:
妈祖神啊……愿你保佑我家相公早些平平安安的回来吧……
帅司大人。李主事来到帅司府的时候,郦君玉大人正好泡好一壶好茶,正在悠哉游哉的品茶观书。见到李主事来到,连忙客客气气的请她坐下,又是上茶又是点心的,倒是叫李主事多少有些不自在呢。
虽然京城的内阁高官们对每年都能从福建这个穷乡僻壤捞到很多银子送过去的郦君玉是满心的喜欢,交口称赞。可是福建本地人对他却没那么好的印象了。
这位帅司大人,三年前刚刚来上任来的时候是以他那堪与天仙相媲美的容貌和绝世而独立的气质而闻名的,甚至还有人夹道只为一睹这位传说中在京城弄出了无数风流故事的翩翩公子的风采。
除此之外,福建路的,上到富豪巨贾,下到贩夫走卒,都没有太把他放在心里面。
因为他不过是个刚刚中了状元的愣头儿青,除了一个相府女婿的头衔,大约在也拿不出别的了吧。
但是,这位长的很俊俏的帅司大人做起事情来,却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心狠手辣,福建路上上下下不论是谁,只要一说道那位帅司大人,无不是摇头叹气。
郦君玉力排众议,几乎是一意孤行的在福建路推行青苗法、均输法、市易法和免行法等诸多法令,又将原本是民间自办自理的福州和泉州的码头仓储生意强制的改为官办,短短的三年,他从福建一路上交国库的银两超过了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两路十五年的总和!
被盘剥的重了,大家要找帅司大人说话,可是他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给人留下那么一点儿希望。
而且他的反对者们,也并不总是铁板一块,他的每一项政策,总在打击一部分人的同时给了另一些人似乎可以发财的希望……
所以,这三年几乎就是福建路上上下下被郦君玉玩弄的三年。
芳华镖局树大招风,自然也是郦君玉大人狠狠剥削的对象,也难怪李主事看见郦大人忽然这么客气,总觉得心里有点儿不太自在:该不会是要玩什么把戏了吧?难道是又要捐银子?
李主事,郦君玉笑眯眯的看着她:本帅今日请李主事前来是要来商谈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
是啊,就要看芳华镖局有没有能力接下本帅的这个单子了。郦君玉假意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本帅有一批价值八百万两的货物要运到金陵去,不知道芳华有没有本事接下这个生意。
八百万两。李敏心中一惊,这么大的生意,要是做砸了的话,那么芳华全卖了也赔不起。
郦君玉淡淡一笑:李主事要是有困难,不想接的话,本帅也不勉强,我还可以去遭别人吗,听说与贵镖局竞争的很激烈的歌仔镖局也是好手如云,想必他们也对这桩生意很满意。
一提到那个几乎是处处与芳华镖局抢生意的歌仔镖局,李主事头就大了很多。
郦君玉看着她,不慌不忙的又加上一句:这么贵的货物,本帅给的辛苦自然也不会少,二十万两。李主事,你看如何?
二十万两……李主事的确有些心动了,手指也情不自禁的在桌上敲了敲。
貌美如花的帅司大人得意的笑了:人总是有弱点的,做生意的,没有不爱钱的。只要开出一个他不能拒绝的价钱来,一切都好谈。
今天是九月十二四,下月十五乃是太师爷的六十六岁寿诞。这些东西嘛,如果在寿诞时期运到京城,自然是过于招摇了,我建议,贵镖局不妨多准备准备,在十一月的中旬运到京城就可以了。
兄弟,我们身上真的没有钱了。杨魏文在买了最后一个烧饼之后对柳南陌如此说道。
那怎么办?柳南陌望着手上的半个烧饼,中午饭怎么办?这儿离真武山还远着呢。
问我?我怎么知道!杨魏文一肚子的火气--本来一个月之前他们就能赶到那该死的真武山,但是,实在是自己的这位师弟太能--折腾了,一路上游山玩水,银子本来就不多,哪里禁得住柳南陌这样的流水一样往外出,这不,刚刚到了广德境内,两位心怀天下,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大侠,马上就面临着没钱这样的一个严峻问题了。
师兄……
有钱就是真理,没钱就是邪说。既然是柳南陌把钱给花完了,那么他就是没资格再唧唧哇哇的了,反倒是杨魏文有资格充老大了。
不过,眼下肚子的严峻问题,在警告他,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狠狠的瞪了师弟一眼,明白无误的告诉他:等回去了,有你好看!
柳南陌缩在一边,不敢做声的悄悄地吃着那半个烧饼,要让他这么安静,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杨魏文无可奈何的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这繁华的景象,却与他们没什么关系,沿河那些小饭馆,清早刚刚出锅的包子饺子,香气四溢,伙计们的叫卖声,无时无刻的不在**着他的胃,他那可怜的胃。
赶快把那半个烧饼吞下去之后,肚子里面似乎有了一点着落,可是还是感觉着周围的**实在是太强烈了。
快走吧。柳南陌咽下一口口水,呆呆的望着那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肉包子,为什么没有人行行好,买几个肉包子送给他呀啊!
走吧。杨魏文把包袱一背,我们去看看城里面有没有什么工作能找到,也许可以挣一点路费。
最好有个看家护院的生意,柳南陌忽然停了下来:师兄,要不我们去劫富济贫吧?
我看你是想打家劫舍!杨魏文对师弟肚子里的歪门邪道清楚得很:你就认认真真的清清白白的早点儿正经的事情做吧,被人抓到大牢里面去我可不救你!
瞧你说得。柳南陌一甩手,望着西关外来来往往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我就不信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一个县城,还能把我给饿死了。
你但是存了这份心便好。
说话的功夫,二人便已经来到了西门外,只见从这西门下一直延伸道西关粮长河大码头,一里多的路,两边全是各式的小店铺,百货零售,日常餐饮,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五十五步宽的大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匆匆来匆匆去的商旅,赶着大车,将山里出产的货物运到山外面去,又将上外面的东西再运进来。挥一挥袖子,便能连成一片云,擦一擦汗,也就成了一阵雨。
这粮长河西关大码头,眼下真是秋季最繁忙的时刻,粮食、布匹,盐巴,这些都是大宗,还有河沙,毛竹,石英,兽皮,上百石的大趸船十多艘,相互用碗口粗的绳索穿在一起,前面一艘风帆船引路,顺风顺水,两天便能到了金陵城。
去看看,那边的米仓要不要扛沙包吧。
这样繁华的景致,在柳南陌和杨魏文的眼中,却全都约化成了沙包、沙包、哎哟、沙包、哎哟……无尽的路啊,扛不完的沙包,装不完的货物……装不完的货物,看不完的沙包,还有那监工的鞭子,在身边呼呼作响,那年那月,这才是个尽头啊……